第40章 白帝淨世書(1/2)
翌日。
往昔金光燦爛,今日光芒朦朧。
陰雲如鉛,又作幕布,竟似壓在頭頂,叫人透不過氣。
李無眠,一夜無眠。
府門外。
三人俱擔憂,未見大師兄。
「幾位小道長,還有要事辦,恕我不送了。」張首晟目中三分輕視。
昨夜之事,豈瞞耳目。
如此異獸,敬獻大帥,便如乘龍,一飛沖天!
見其有恩,悉心招待,幾人倒好,欲斷前程!
三人漫不經心,田晉中眼亮:「大師兄。」
李無眠笑如春風,閒庭信步而來。
所過之處,道蘊深藏,道意瀰漫,令人動容。
「張連長,昨夜多有冒犯,小黃性命無虞,已是大善。」
張首晟受其風姿所懾,微愣方才發聲:「小道長言重了,談不上。」
心中大感羞愧,前程固然重要,若非四人出手,焉有其妹一家,便是放虎報恩,也是理所當然。
李無眠,面目欣然。
一夜思通,大徹大悟。
萬物更迭,當有時辰。
生死輪轉,自有天命。
王二害人,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莽山小村,人間如此,大同小異。
紫陽墮落,一生到頭,方知悔恨。
猛虎囚籠,收斂爪牙,盡善盡美。
神州啼血,天下之事,與道何干?
亂世而已,自有龍出,不必理會!
吾這一生,在於大道,不在紅塵!
李無眠只覺自身胸懷,從未有一刻如此博大。
是啊!
亂世一角,便亂心境,道心不堅!
不過是兄弟鬩牆造成的亂世,小疾也!
黑雲山匪肆虐芙蓉國二百里,小病也!
內亂不過頭破血流,山匪至多肆虐十萬。
較於強盜入侵,神州破碎飄零,億萬黎民置身水火,而今種種,小疾小病也!
這點小疾小病都受不住,日後殺頭之刀橫於頸前,又該如何自處!
葉早落,箏已飛;
吾自求,吾之道!
田晉中眨眨眼:「大師兄,你沒事嗎?」
「你看我像有事嗎?」
劉懷義嘆息道:「師兄又得悟了。」
「有些收穫。」
張之維一言不發,手足緊握身緊繃,死死盯著李無眠。
屆時一人,大步流星,府門警衛,頓時凝神。
目光望去,卻是熟人。
無根生見得四人,也是訝異,眼眸一轉,在李無眠身上流轉片刻,眉目微皺,也不招呼。
「張連長,急報。」
張首晟皺眉道:「你是何人?」
「黑雲匪揚言張連長得壁以獨,欲要血洗莽山,連長交壁方休。」
張首晟一百個不信:「怎麼可能?」
田晉中大驚道:「你說什麼?」
無根生長嘆一聲:「幾位便莫要插手了,聽我一句勸,李道長,望速速回山吧。」
「走。」
四人背影遠去,無根生眼目似喜似悲,那日兩人得悟,今朝卻有不同。
天下九州,人間百態。
豈是一日得悟,便能看透一切。
……
「大哥,風聲緊,不如換個點子。」
「怕個卵子,等著肥羊來。」
「財貨早就夠了,咱們還不去入黑雲匪,更待何時?」
「不夠,再多些,憑我的本事,穩坐當家之位。」
猴子沉默了一會兒:「就是想殺人吧?」
王二面色猙獰:「為什麼這麼想?」
「沒什麼。」
「沒錯,我就是想殺人,他奶奶的,天地不仁,萬物芻狗,沒有一個好貨色,還記得王家那賤種麼?以為只要財貨,還裝上了,就是這些狗雜種多,當年,當年……」
王二吐出一口鬱氣,猴子定了定神:「我知道當年大哥是幹過大事的人,但那些沒幾個錢……」
「沒錢怎麼了,沒錢也生著一張嘴,猴子,我可告訴你,就是這些人,看起來人畜無害,實則最會戳脊梁骨。」
猴子肝膽皆顫,他殺人越貨,只為求財,還想著過安生日子。
這大哥,是瘋子。
「行了,有人來,幹完這一票,拿些錢財,你滾吧。」
猴子又驚又喜:「多謝大哥。」
兩人熟能生巧,伏於叢中。
近了。
猴子亡魂俱冒,王二尾巴骨激出寒意。
李無眠面無表情,望著兩人隱藏之草,時間不過去了三息,王二汗如雨下。
那日之後,他越想越是後怕。
「若再見,仍如此,汝必死。」
良晌。
王二對著背影,暴跳如雷:「操!少在這假惺惺,有種就殺了我!」
「大哥,我不幹了。」
猴子渾身癱軟,地下的草叢已濕,尿液混合汗液,他發誓,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雙眼。
王二揮手中鋼刀,如若匹練亂舞,在草叢中亂砍一通,竭力驅散留下的陰影。
良久,一聲苦笑。
……
莽山村村口,一村老幼,如同豬羊,驅趕至此。
阿寶的父母面如土色,反倒是阿寶,好奇的盯著高頭大馬上的山匪。
向陽在側,目光浮動,又哂然一笑。
「都跪下!」
骨碌碌一片跪地上,那發聲山匪哈哈大笑。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