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心如擂鼓(2/2)
「刀山火海倒是沒那麼誇張,再簡單不過了,這投名狀就在諸位眼前,吃一口,就算一家人了。」
武安聞言,如遭雷擊,他身旁的青年卻眼前一亮:「竟然這麼簡單,我來帶頭,兄弟們,開飯了!」
他拿起盤子裡一塊半生不熟的肉,雖然胃在抽搐投訴,但他明白武安大計,當仁不讓。
武安面色陰晴不定,咬牙道:「智鑫,不可。」
「武哥,為何不可?」
董智鑫疑惑,身後的鄉勇同樣疑惑,武安咬緊牙關,笑面人廚這一招端是狠毒,無論是否知道,是否自願,一旦吃下這肉,知道真相,重則性情大變,再輕也要受到衝擊,屆時來一點外力,真箇淪落為妖鬼。
「是啊,怎麼不吃?你既然想要投我雁山,該當知道這是什麼肉,知道又不吃,真是來投我雁山麼?」
不知何時,笑面人廚的臉陰沉下來,一眾鄉勇俱皆感到呼吸困難。
而武安的感覺最為強烈,渾身汗如雨下,只感覺一言不合,那把寒鐵剁骨刀就要割開他的頸項。
董智鑫的手僵在半空,武安胸口起伏左右為難,唯有笑面人廚面沉如水,敞開的大門灌入風息,那半生不熟的肉上面的熱氣隨之飄搖,縷縷肉香味鑽進鼻腔,帶著一絲淡淡的,名叫同類的味道。
武安猛一拍桌,這肉他決計不可能吃:「弟兄們……」
「還要我等多久,頭髮都白了。」淡淡的抱怨聲從一旁傳來,李無眠撐著腦袋,兩眼微眯,一臉的不耐煩。
笑面人廚臉上肥肉聳動:「這幾位看來是無福消受,不如客官嘗一嘗小的手藝?」
李無眠頷首:「可,端上來。」
笑面人廚端著酒肉去伺候李無眠,武安緊繃的身體頓時癱軟如泥,脊背往後倒去,青年董智鑫攙扶住他。
小聲道:「武哥?」
武安一臉虛弱,抿著灰白的嘴唇:「那是雁山二當家笑面人廚,他端的肉不是牛羊肉,而是……肉。」
董智鑫雙目圓睜,身後鄉勇皆面色狂變:「武哥,動手吧,再不動手就沒機會。」
武安死死抓住桌角,這麼明顯的道理他又怎麼會不懂,然而彼此沒有徹底撕破臉皮,總有些莫名的奢望。
他踟躕不定,猶豫不決,嘴巴張開又閉上,始終沒有主動踏出那一步的膽氣。
武安輾轉難決,笑面人廚卻笑道:「小兄弟,你也是仰慕我雁山的威名,想上山成為英雄豪傑麼?」
李無眠自顧自倒了一碗酒,漫不經心道:「雁山?一窩強盜惡匪,能有什麼威名?」
武安等人齊齊一驚,方才還有一種可能,笑面人廚沒有聽到,可此時此刻,當真人面這麼說,簡直是找死!
武安心中一陣悲哀,果然吧,這小伙子不僅不認識笑面人廚,還誤入此地,連自己到了雁山腳下都不知道。
笑面人廚面色沉下,卻看著他連干三碗,又笑眯眯道:「小兄弟,我是不是聽錯了?」
酒水入腹,李無眠齜牙咧嘴,聞言笑道:「你不是什麼笑面人廚麼?怎麼,竟然有耳朵聾的毛病?」
眾人無不是大驚失色,武安只覺泰山壓頂,這人竟然知道是笑面人廚,他為什麼還敢肆無忌憚?
笑面人廚笑容斂去,胖乎乎的腦袋上,綠豆大小的眼睛裡,射出一道凶光:「閣下何方神聖,有何目的?」
武安兩股打顫,那凶光並未直射於他,仍是心驚肉跳,這才知道自己和笑面人廚差距何其之大。
心中急如亂麻,現在點破笑面人廚的身份,宣告著覆水難收,以他們這幾個歪瓜裂棗,該如何是好!
「神聖是以後的事,目的自然是上雁山。」
李無眠點點桌面,又埋怨道:「我說你這王八蛋,這一壇裡面,摻了幾兩酒,真的一點良心都壞透了。」
笑面人廚後退半步,陰厲笑出聲:「已經晚了,赤蟾毒酒你喝了不下八碗,管你是何方神聖,下輩子機靈點。」
「赤蟾毒酒!」武安驚呼一聲,赤蟾之毒在蜀地如雷貫耳,極為猛烈,飲下之後,不出半柱香功夫,五臟如遭火焚,不出一時三刻,必定殞命,死狀悽慘如烈火焚身,笑面人廚果然毒辣至極,李無眠也太沒有防人之心了。
李無眠點點頭:「哦。」
看他屁事沒有,按理說早該發作,笑面人廚的笑容夏然而止:「你竟然事先吞了解藥!」
武安心中一安,赤蟾之毒雖然猛烈,但也不是無藥可救,若是事先吞了解藥,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
擦拭額頭的汗水,鄉勇們的目光齊齊望來,武安深吸口氣,事已至此,沒有回頭路可走,將手一抬,就要放下。
笑面人廚察覺到此方動作,不屑一笑,壓根沒有放在眼裡,反倒是有些吃不准李無眠的路數。
沒事人一樣,笑道:「看來都是誤會,原來你也想要上雁山,那感情好,請吧。」
李無眠還在一碗一碗的灌毒酒,讓笑面人廚心中腹誹,這小子來之前,究竟吃了多少解藥,這麼有恃無恐。
雖說是毒裡面摻了幾兩酒,好歹就幾兩酒,李無眠沒打算放過,瞥了眼肉盤:「這是什麼肉?」
笑面人廚肥大腦袋晃動,嘿嘿一笑:「兩腳羊。」
李無眠面無表情:「羊肉?太膻了,我不太喜歡吃,豬肉倒是不錯,尤其是豬頭肉,下酒那是一絕。」
笑面人廚握住寒鐵剁骨刀:「是嗎?」
李無眠望眼剁骨刀,眼中一動,忽而含了一口酒,朝著笑面人廚面門噴去。
第256章 心如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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