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葬命金光 五雷之秘(1/2)
春雷一聲震天下!
萬物復甦,春雨拂面,李無眠自恍惚中醒來,面上的笑容,一如春雨般柔和。
雖是一心改良金光咒,淨世之書的修為也與日俱增,在他丹田之中,生出了一些異樣變化。
搖搖頭,變化自然是好的,而三月光陰,也終於達成所願。
隨著理解,卻有更多迷思,龍虎山千年大派,他在山上十多年,唯見弟子修行金光咒。
固然這是一切的基礎,但金光之上,僅有雷法,卻叫人不得甚解。
傳承如此光陰,不過兩門手段?
且因道門正法,金光咒精於護體,殺傷力乏善可陳;雷法威能雖高,修行條件極為苛刻,亦留生機。
紅日初升,芳草萋萋。
李無眠推開院門,今日是約定的日子,並不憂慮無人前來。
「大師兄怎麼還沒來,等的真叫人焦心。」
「是啊,都不知道這三個月怎麼過的,天天都在修行,一不小心就金光三尺了。」
「臭不要臉的東西!」
道場人頭攢動,他三月前那番話,不論是真是假,總是叫諸位師弟,心中多了三分憂慮,修行更為上心。
閣樓之上,師叔師伯們也如約而至。
「掌門師弟,你有何話可說,北上大軍有驚無險,我看用不了一二年頭,天下就能太平。」
「說這做什麼,天下變好,我龍虎山也能分潤其光,無眠師侄可謂是心細如髮。」
「原來如此,你還別說,單說方耀,這三個月,較於之前刻苦多了。」
閣樓氣象一片大好,張靜清不語,眼光陡然一亮。
李無眠氣滿神足,踏春風而來。
田晉中大聲嚷嚷:「大師兄,我可想死你了。」
越眾而出,給了他一個擁抱。
李無眠笑摸其頭,目光掃視:「懷義也在。」
劉懷義點點頭:「上山留幾天。」
田晉中道:「大耳朵可舒服,這三個月,師父叫他到處遊歷呢。」
李無眠微微頷首,劉懷義不好意思一笑,不知怎的,透出疏遠的味道。
張之維這時默默站在旁邊。
李無眠道:「這次也讓小維好好開開眼。」
張之維不由意外:「嗯。」
前方的人群,傳出叫嚷之聲:「大師兄,別墨跡了,師弟我們,都等著你給個大驚喜呢!」
李無眠道:「那可先好好準備,我這個驚喜,大的不得了!」
話音剛落,渾身爆發出燦亮金光,這光如毫毛一般,無孔不入,天上初升紅日竟黯然失色,眾人無不駭然。
田晉中離得最近,捂著眼睛,大聲叫苦:「大師兄,眼睛要瞎了。」
便聽一陣笑聲,功率全開,九成師弟俱皆閉眼。
剩下的最次都有三尺金光境界,下意識施展法門抵擋,也好不到哪裡去,勉強睜開一線。
張之維微眯雙目,若有所思間,心中嘖嘖稱奇,這金光之法,居然有如此妙用。
趙方耀大聲道:「大師兄,快收了神通吧。」
李無眠嘿嘿一笑:「這一招,叫掃清六合席捲八荒之閃瞎狗眼沒商量。」
田晉中揉著眼睛:「好厲害的名字!」
李無眠不答,眾人不禁思考,這金光如此刺目,若能達到李無眠的地步,尚未交手,便廢了人一雙眼睛。
視力受限,再怎麼強橫之輩,都得惶恐不安;縱然心智堅韌,也非一時能夠適應。
所謂生死,便是這短短瞬間。
李無眠微微一笑:「恢復了吧,還有呢!」
眾人屏息凝神,只見他五指伸出,便聽一陣『咻咻』之聲,五道金線一閃而逝。
諸人莫名其妙間,趙方耀目光望去,快步走向一處,一塊青石地板,不知何時,多了五個空洞。
他試著將手指探進,盡根沒入,依然無法觸及底端,抽將出來,黑黝黝的空洞,竟透出幾分淵壑的深邃。
李無眠道:「這一招,叫白駒過隙風馳電掣之人莫能擋咻咻咻。」
田晉中撇撇嘴,這下他都不好意思誇獎,什麼名字嘛!
眾人卻心驚肉跳,這氣勁迅疾如電,防不勝防,便是堅實大地,仍是深入不下一尺。
若是換成人軀,便是五個透體血洞,倘若加上方才的刺目金光,端是可怕至極,說一句殺人無形也毫不過分。
張之維暗驚不已,輕聲道:「大師兄,這都是本門金光……」
李無眠道:「別急,還有壓箱底的大絕招!」
諸人不知何時,一臉凝重。
「晉中,離遠些。」
田晉中驚愕之間,後退三步:「夠了嗎?」
「不夠,要再遠些。」
田晉中驚詫莫名,後退一丈:「可以了嗎?」
「不行不行,還要遠些。」
這話一出,不僅是田晉中,諸多師弟大吃一驚,紛紛後退。
張之維於人群之中,驚疑不定。
李無眠吐氣開聲:「嘿嘿哈哈!」
眼見他兩隻手拉麵似的,趙方耀摸著腦袋:「這是在幹嘛?」
話音剛落,他兩手向前一推,眾人無不雙目圓睜,但見一條金龍從掌心衝出,預留的空地,爆炸聲連成一片。
張之維瞳仁凝縮成一線,方才那金龍鬚發可見,竟帶幾分神韻,若說是脫胎於金光咒,他都有點不信。
眾人卻是倒吸口涼氣,青磚粉碎,土石翻卷,一瞬之後,尚能看到坑中只剩半截的蚯蚓蠕動。
「乖乖,就是四五頭牛,也給轟成渣渣了。」
卻是無人明說,便是七八個人,這掌心金龍一出,怕只剩一地血肉模糊。
滿意的拍了拍手,李無眠咧嘴笑道:「這個叫天下無敵之金光閃閃一條龍逼格高又高。」
田晉中小心臟撲通撲通地跳,又道:「大師兄,格式不對。」
李無眠道:「想學嗎?」
田晉中誠實的點頭:「想!」
趙方耀遲疑道:「可是,大師兄,我們能學嗎?」
「都可以,三尺可以,進尺可以,得寸都可以,這只是用法,脫胎於金光咒,修為低影響的是威能。」
劉懷義按捺不住,猛地竄出來:「我要學,師兄務必教我!」
「還有我!」
張之維扭捏道:「能不能把名字改一下?」
李無眠呵呵道:「不能!」
張之維欲言又止。
李無眠揚眉,霸道叉腰道:「我是大師兄,我說了算,都聽好了,誰都不准改名字!」
閣樓之上,寂靜如同亘古不變,李無眠玩笑般的取名,卻不能讓他們發笑。
每個人都明白,這是什麼,與道門正法,處處留人生機背道而馳。
張靜清也眉目緊皺,雙手竟有些顫慄:「嚴師兄,你執掌刑罰暗閣,這三種衍生之法,如何?」
灰白髯長三尺的老者嘆道:「不遑多讓。」
有人醒轉過來,掉頭就往樓梯走去:「這是害人法,是殺人技,天下就要太平了,絕對不能夠任由其傳下去!」
張靜清捏緊欄杆,仍是顫慄:「張師弟,莫要忘了。」
張師弟一臉不甘:「掌門師兄,你就眼睜睜看著嗎,我龍虎山天師府,究竟還是不是道門清靜之地。」
張靜清沉默良久:「不許干預。」
「師兄,你當年錯戮無辜,此刻教出的徒弟,專精害命,傳之下去,日後龍虎山弟子,失手殺人該當如何?」
張靜清如冷鐵,一言不發。
眾人面面相覷,余聽一聲嘆息:「這孩子,不愧是天生道骨,若是一門心思求取大道……」
……
偏殿,李無眠輕推開門扉,內里無人。
清淡的檀香於殿中飄蕩,他目光望去,供奉的雕塑前,一張香案,一尊香爐,青煙裊裊。
於鵝黃蒲團前頓住。
仰頭。
木雕泥塑分外模糊。
片刻,竟然認不出這殿中受香火者,是哪一尊道門正神。
不由失笑,今時今日,還算道門中人嗎?
索性也不去認那雕塑的面目,懶得回憶這是誰的神殿。
眼目低垂,青煙源頭,一點赤紅,筆直往下,橙黃香柱,沒入堆積的香灰,由案上斑駁的香爐所包納。
金漆剝落,露出青黑的冷鐵,令他不禁伸出了手,撫過爐壁。
余漆四散,綴沉香案。
晃一晃神,爐身印下三條指印,他四處張望,莞爾一笑,伸出雙手,拿捏起來。
香案不斷變化著形狀,一會兒成了個臉盆,一會兒作了口圓鍋。
這冷硬的生鐵,在他手中,如泥柔軟,隨心所欲。
背後有聲音響起:「咳咳。」
李無眠收回手,擋住原本的香爐:「師父,你叫我來,有什麼事要交待嗎?」
張靜清面色一板:「誰叫你在龍虎山上胡作非為?」
李無眠一笑:「不是師父麼?」
張靜清眉頭一挑,方才迫於眾多師兄師弟的壓力,也不得不說上兩句,這下倒好,還被反將一軍。
面上又驚又怒,如雷雲變色,端是叫觀者心驚膽戰。李無眠卻笑容不改,於是雷雲消去,聽得一聲:「孽徒。」
微微一嘆,早在三月前上山,李無眠就已經說得很清楚。
如今的他,再非道門中人,修不得道,也參不了玄,是以回不了龍虎山。
這一點,彼此都明白。
李無眠道:「師父,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張靜清冷哼一聲:「誰說沒有事?」
李無眠笑道:「洗耳恭聽。」
注視他片刻,張靜清移開目光,淡淡道:「金光咒你有能耐改得面目全非,但千萬不要把主意打到雷法上。」
李無眠道:「這哪能啊,雷法是不傳之秘,唯有師父才能傳給門人,況且徒兒也不會害同門師弟。」
他搖頭不止,雷法威能奇高,不像金光溫和。
貿然修行,輕則經脈俱廢,重則一命嗚呼。
張靜清冷哼一聲,道:「揣著明白裝糊塗,我是說,不要妄圖改動雷法。」
李無眠一臉坦然:「師父,這修行之路,弟子求力不求道,本來沒什麼心思,你這一說,倒來了興趣。」
張靜清微愕,笑道:「那你盡可以去試試。」
「試試就試試唄。」
張靜清道:「只怕改天白髮人送黑髮人。」
李無眠小吃一驚:「真有這麼嚴重?」
張靜清笑眯眯的,如同看著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你以為雷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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