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拒詔(2/2)
此時時間已經過去了不知道多久。
劉宏擺手道:「你先下去,告知諸公百官,明日朕要上朝。」
趙忠大氣都不敢喘,應了一聲之後,便小心翼翼的走了出去。
等到第二日一早。
群臣站立在德陽殿中。
整個德陽殿內的氣氛都為之變的極為沉肅。
所有人的頭都低著,他們的目光盡皆落在自己的腳趾尖上。
仿佛今天穿的鞋上有什麼好看至極的紋路一般。
吸引著他們的目光,讓他們不忍從鞋面上離開。
只是。
雖然他們的表現是這樣的。
可真正說起內心的話。
卻沒有多少人像是他們表面上看起來的這麼沉重。
與之相反。
這些人中,七八成以上的人早就已經預料到了會有這種事情的發生。
他們看起來凝肅,實際上心裡早就已經笑了起來。
如果真要說這裡面有一個無比慌張,十分肅然的人的話。
那這個人除了何進,不做他想。
就算是那些宦官常侍,他們這些人一個個都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人。
經手的東西更是奇多無比。
能將劉宏哄得團團轉,又怎麼可能揣摩不到這些個老對頭的想法和心思。
縱然是他們,心裡其實也都沒有多少意外。
別說是秦羽了。
他們這些十常侍裡面,又有哪一個真就是那麼乾淨的?
要知道黃巾軍在還沒有起義之前,那可都是太平道。
而太平道的人,之前在洛陽城內可也不是說完全不見蹤影。
與之相反。
馬元義當初在洛陽城中的時候可是相當活躍的。
他為了結交這些宦官,手裡不知道撒了多少錢出去。
這些十常侍哪一個沒有從馬元義的手中賺過錢財?
真要說關係。
他們難道就跟太平道沒有關係?
那顯然是不可能的。
秦羽這樣的舉動。
說實話,倒是讓那些十常侍對其心中隱隱的更多了一分敬重。
只可惜站錯了立場。
將這些不該展現在旁人面前的東西都給一下子展現了出來。
如果他能再狠一點的話,未來的結果可還不知道會是什麼樣呢。
不過這樣也好。
秦羽不狠,那也就意味著大概率不會背叛漢室。
他們現在要做的,可不是緊跟著士人去落井下石。
而是儘可能的將秦羽保下來。
儘可能的跟秦羽拉近關係之後。
有這一層神水的關係。
秦羽難道還能直接就跌下神壇去不成?
別開玩笑了!
那些士人不知道的事情。
趙忠能不知道?
十常侍能不知道?
秦羽又不是身上只擁有神水。
他能拿得出手的東西又不是僅僅只有神水而已。
別人沒見過。
他們難道還能沒見過?
劉宏的身體是什麼樣子,他們不知道?
秦羽當初在西園施展手段,給劉宏強健身體的時候,趙忠可是在場的。
直到今日。
他還猶記得秦羽所施展出來的那道金色的光芒。
這種人你要說他沒有什麼真本事。
趙忠第一個就啐他一臉狗屎。
當年這種事情也不是沒有從宮中被泄露出去。
但那些士人本來就跟他們這些宦官不對付。
再加上士人清高,只以為這世上只有他們才是真正的聰明人。
其他人全都只不過是些泥腿子罷了。
就算是那些早已經投靠了他們的宮女太監。
他們也只當這些人說的話都是些不著邊際的夢囈。
可誰能想到。
那些人口中所說的金光,所說的種種神異,結果卻是實打實的真貨!
這他們敢信?
如此信息的差距,自然就讓他們兩方站在了完全不同的角度上。
楊賜與楊彪二人此時其實算是鬆了一口氣的。
秦羽這樣的表現,並沒有超出他們的預料。
這樣性格的秦羽,可要比他選擇了另外一條路的結果,要好太多了。
能保住就一定要保。
這是他們父子倆確定好的事情。
而若是秦羽換了另外一個選擇的話。
劉宏現如今應該會很高興。
但楊賜和楊彪絕對會聯絡朝堂之上的群臣,開始對秦羽極限施壓。
到時候士人才算是真正的鐵板一塊。
就連宦官,恐怕在這種事情上都不會多說什麼話來。
那個時候,才真正算的上是秦羽最為難以接受的情況。
「人心啊……」
秦羽坐在馬車之中。
他嘆了口氣。
他與張昭,逢紀早就已經私下討論過這個問題了。
他現如今的應對,的確是緊守著自己的本心。
但這樣的結果,也正是秦羽從一開始就已經預見到的,也是他能選擇的最好的路線了。
朝堂之上,鬥智鬥勇。
朝堂之外,又何嘗不是如此?
張昭都能想到要給秦羽做好真要起兵謀反的路線計劃。
逢紀這樣從一開始就跟在秦羽身邊的人又怎麼可能會不給秦羽好好的計劃一番?
而按照秦羽自己本身就謹慎的性格。
這種事情從一開始他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況且張角被開棺戮屍並非是什麼新鮮事。
早在歷史中就已經發生過的事情,秦羽又怎麼可能會不留心?
他雖然人不在洛陽,但對於洛陽發生的事情,也差不多能猜到個八九不離十。
劉宏對自己肯定會起疑心。
這是難免的事情。
秦羽現在只需要等到朝廷的另外一份詔令。
看看他到底會被朝堂之上的那袞袞諸公安排到什麼樣的地方去,也就足夠了。
此時那朝堂之上。
正因為秦羽的事情而激烈的爭辯著。
士人,宦官各執一詞。
雖然大方向上都是討伐秦羽。
但很明顯,他們中的這些人對於秦羽應該受的罪行卻是並沒有定論。
再怎麼說。
秦羽畢竟也是率軍支援潁川,解了潁川之圍。
親率大軍平定南陽黃巾。
最後又轉戰千里,將冀州黃巾軍的主力徹底消滅。
更是將黃巾軍的大頭領直接擊殺。
如果說的稍微過分一點。
說整個黃巾之亂都是秦羽平定的話。
其實也沒有什麼不妥。
只是略微有些誇張了一些而已。
這樣的功績肯定是不能被磨滅的。
而秦羽只是在最後沒有按照劉宏的命令對那張角開棺戮屍。
這種事情,如果沒有背後那層複雜的考量。
只是就事論事的話,也沒人敢拿這種事情就將秦羽之前所做下的那些功績一下子全都按死。
這肯定是不可能的,也不合道理。
士人們獅子大開口,想要讓劉宏將秦羽身上官職剝奪,只給他一個芝麻大小的小官,不讓他有任何造反的能力。
甚至有些激進的,都將秦羽直接打成亂黨,要求劉宏一併將秦羽斬首。
宦官們不斷的肯定秦羽的功績,只說秦羽最後的所作所為有些不太合適。
但站在聖賢的角度上。
人死為大。
都已經死了的張角,算起來也可以說是洗淨了自己所有的罪孽。
這樣的一個人,為什麼還要去繼續為難他呢?
這樣的事情,自然也就無法說明秦羽與張角之間就有那麼密切的關係。
更沒有辦法說明,秦羽從一開始就有想要反叛的意思。
那就更是無稽之談了。
何進則是帶著那些忠於他,唯她馬首是瞻的眾人極力陳說秦羽的功勞。
他們死死的抓著秦羽的功勞不放,主張秦羽無罪,非但無罪,還要大肆封賞才是正途。
到最後。
吵吵嚷嚷的朝堂之中。
眾人不由自主的便都將目光落在了楊賜的身上。
這位弘農楊氏的家主,以往朝堂之中士人階層的話事人。
他可還沒有發表任何一點意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