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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見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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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臻對弘農很熟不假,但這裡面有個問題。

那就是……襄城怎麼去?

你瞧,這就是個很現實的尷尬了。現代生活的便利讓人們越來越依賴導航……而有些老司機自詡跑遍全國,結果沒了導航,他也得趴窩。

啊。

懷念老杜的第一天。

想他。

悄無聲息迷了路的李老道雖然知道,自己只要按照官道走,肯定能找到一處城池。

但他卻在還是停了下來。

因為……車廂內的人睡熟了。

甚至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不過……老爺們打呼嚕嘛,不寒磣。

絮絮叨叨的給了半個時辰閒白後,說書先生成功的把觀眾給哄入睡了。

所以,便不打算走了……

一是不知道路。

二是拉車的兩匹馬也有些喘息。

雨水打濕了毛髮,帶走了它們的體力與熱量。

況且,出發前,他就注意到,這兩匹馬看起來已經走了一段不近的路途。

牲口不是人,但也是肉長的。

該休息的時候也得休息。

剛好走到了一處蜿蜒小河處。

此刻,風雨停歇。

月亮不出意外的再次開臉。

通過修煉者那不科學的眼力,他看到了這中原春日河邊那些綠油油的嫩草。

那便在這吧。

下車,把自己屁股下面那兩根橫木抽出來,頂到了車樑上面固定好車子。

「塔……」

剛想把咱家萬能塔大爺召出來,但一想到這狐裘大人對天地之炁異常敏感,此刻呼嚕打的雖然細膩了些,可也是睡的正香。

算了。

給塔大放個假。

動作儘可能小心的解開了兩匹馬的韁繩,又把後面嫌棄前面倆老哥速度慢到翻白眼的追雷給牽上。

扯著三匹馬,道人下了官道,朝著小河處走去。

飛馬城這群人簡直就是馬背上的民族, 對於野外如何讓馬匹和自己獲得更好的休息這一生存本能,開發出來的玩意饒是作為穿越者的李臻也覺得異常驚艷。

從追雷的行囊里抽出來板刷, 這老夥計見李臻拿板刷, 就開始拿頭拱他。

「哈哈, 好了好了,先給它們倆刷, 你最後來。」

推開了馬頭,又拿出了那乾燥即硬,遇水則軟的皮桶打了一桶水, 他來到了那全身滿是塵土的馬兒前,任由對方低頭啃草,開始用板刷一點點的給馬匹刷起了毛。

刷毛這種活動,按照商年的說法,是最容易和馬兒促進感情的活動。同時也是長途行進的馬匹最好的放鬆方式。

讓馬兒跑的遠速度快, 其實很簡單。

肌肉足夠放鬆, 吃的足夠飽。

就這兩點。

論玩馬, 飛馬宗是祖宗。李臻深以為然。

這不, 隨著板刷一點點的梳理,這匹馬兒的肌肉已經忍不住開始抽動,響鼻一個接一個的打,馬尾甩的那叫一個歡樂。

不到半時辰, 三匹馬被道人刷的乾乾淨淨。

又從行囊里取出了混合了鹽巴的豆餅給餵了。

看著那吃飽喝足站在河邊, 頭顱已經低下去, 開始休息的三匹馬, 李臻滿意的點點頭。

那麼接下來……

他目光落在那靜靜流淌的河流上面。

「嗡~」

白霧勾勒。

坐著輪椅的劉天仙悄然而出,站在水邊, 只見那纖毫薄霧憑空而出,鑽進了水中。

幾個呼吸只見,一尾又一尾的游魚翻著白肚浮出了水面。

一條又一條的撈起, 架起了火。

他一條又一條的, 把處理乾淨了的野生魚穿在樹枝枝杈上面,開始烤魚。

不是現在吃。

而是用火來熏。

金光籠罩之下,樹枝的煙氣籠罩在魚身上。

只需要等一個時辰左右, 這些撒了些鹽巴的魚就可以變成肉質緊實的魚乾。

狐裘大人按照一天一條來算, 至少能吃一個月了。

而能讓他這麼大費周章的原因其實很簡單。

雖然……河東的老百姓跟他八竿子打不著北。

但他還是想替他們謝謝狐裘大人。

或者說, 謝謝孫靜禪……以及未來的那些「武士彠」們。

他不清楚狐裘大人會籌得多少糧食。

但……能活一個是一個,不是麼?

都說將心比心即是佛心。

雖然整體上他不認同佛門之人, 但這話卻是沒錯的。聖母也好, 偽善也罷。

多一口吃食,就能多活一條人命。

生而為人,大不易。

可總要活下去。

與之相比,這些魚……就算再廢功夫,至少在他這個道士這……

是值得的。

……

看月色,時候差不多是寅時(3到5點)了。

篝火漸熄。

小憩了一會的道人睡眼惺忪,把一條條果木煙燻風味的烤魚裝到了布袋裡。

只留了一條。

這一條,是用來煮粥的。

把那鐵製的小罐放到了火堆餘燼中,又丟了幾根枯枝。

魚乾掰碎,和糙米一起翻炒了一會,又倒滿了水。

他再次閉上了眼睛。

……

一抹天光,點亮世界。

魚肚白的天空下,還很昏暗的車內,鼾聲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

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眸睜開。

帶著點點疑惑。

接著,便是本能的懶腰。

曲線妖嬈之下,是那壓抑到極點,不讓自己哼出來的舒爽。

而那表情之下,終於,在卸掉包袱後,能依稀看到她臉上那三分與平日不相符的嬌憨了。

不知自己睡了多久的女子,在那股好久好久沒有感受到的鬆弛精神下,下意識的透過窗簾的縫隙看向了天空。當看到天光那一抹魚肚白時,不見半分血絲的雙眸徹底愣住了。

天……亮了?

我睡了多久?

這是腦子裡升起的第一個問題。

而這個問題的背後,是她最後記得那道人絮絮叨叨的在聊雞子的話語……

白斬雞?

這名字倒是新鮮。

不過……

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這道人出發時,應該是戌亥之交吧?(晚9點左右)

也就是說……

「……」

沒人知道她心底到底在想什麼。

只是,當頭戴斗笠的女子推開了有些氣悶的馬車門,嗅到了那夾雜著青草、泥土、河水味道的清晨第一縷空氣時,她的嘴角不自覺的上揚了一分。

但馬上就有些疑惑。

那道人……去哪了?

可下一秒,她就看到了那條河。

魚肚白的天光下,河水稍顯暗沉。

河邊。

道人盤膝跌坐。

距離很遠。

可她卻看清了那道人的側臉。

悄無聲息下。

那原本就上揚一分的嘴角綻放出了一抹絕美的笑容。

可惜, 斗笠遮面。

無人得見。

接著……不知為何,平日裡明明已經戴習慣的斗笠,此時此刻卻因為那輕紗的微微阻隔讓她心生不喜。

鬼事神差一般,她卸掉了斗笠。

想要看的更清楚一些。

看他看的更清楚一些。

可也就在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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