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2.我喜歡吃白斬雞(1/2)
「……侍郎大人?」
小心翼翼的湊到了車前,那模樣看起來跟做錯了事拆了家,在探頭探腦探查別人「口風」的二哈模樣。
李臻其實在心裡也正在罵街罵娘。
你個烏龜王八蛋好好的忽然冒出來,找我這二師父切哪門子的磋?
壽星公上吊,嫌命長麼你?
我家二師父那手段……我都看不懂。
搞不好哪天就蹦出來了個砸瓦魯多了。而你呢?除了會玩火,你還會幹啥?
你不知道小孩子玩火尿炕嗎?
在被打回了自己的時間,正滿天滿地找自己的「錨點」時,被一根手指叫醒後,還來不及問出自己的關心之言,就被二師父一指指向了馬車,告訴自己「替李侍郎趕車一夜再回」後,趕忙問這倆人為何在爭鬥,結果的出來了一個「切磋而已」的理由後,李老道滿肚子無語的來到了車前。
不過實話實說。
他這會兒的感覺卻很爽。
剛剛那溫度就像是剛從桑拿房裡出來一樣,最想幹的事情,不是什麼趕車,而是拿著個麻布跳進伊水裡好好搓個背。
那溫度可真舒服……
但沒辦法,師命難違嘛。
而來到了車前,他剛喊了一聲,就聽見車裡面傳來了男女模辯的動靜:
「道士,去河北的路可認得?」
「河北?」
李臻一愣。
雖然說方位和名稱都和後世差不多,但這裡的河北並非是「省」,而是指「河間、博陵、信都、趙地」幾個郡縣。
方位是不差的,但規模卻小了很多。
他很實誠的搖搖頭:
「不認識……」
「這樣啊……」
就聽車內的聲音說道:
「你且走吧,一路往北,我告訴你怎麼走。先去襄城。記得帶上你的馬。「
「……」
李臻下意識的一回頭,這才發現,原來玄素寧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
沒轍,走吧。
他點點頭:
「大人稍等片刻。」
快步跑向了那片民房,剛進門,便看到一群兵卒圍繞著老鄭那幾個人在瑟瑟發抖……
顯然,雖然剛才不見天威,但那聲勢已經嚇壞了他們。
李臻趕緊來了一句:
「那是老師在與路過趕來看望的友人切磋,諸位放心,已經無礙,都去睡吧。」
今日便是在陸渾的最後一日, 明日便要離開。
他們這群人得抓緊時間休息才是。
說著, 他拱拱手, 來到了院中馬廄里,把追雷牽出來後,喊了一聲:
「老師, 我去了。」
沒人回應。
李臻也不多想,來到了馬車邊, 把追雷拴在馬車後面, 直接跳上了橫木。
扯動韁繩:
「駕!」
馬車滾滾而走。
逐漸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
憑心而論。
李臻覺得自己已經可以稱作是一位名副其實的「老司機」了。
這馬車在他的操控下, 奔馳的十分平穩。
偶有顛簸,但無傷大雅。
想來乘坐在車裡的人應該十分舒適才對。
至少, 他是這麼覺得的。
唯一有些不美的地方,便是天空之上的毛毛雨,在馬車行進時撲在臉上, 有種……被動物毛髮刮蹭的感覺。
被這夜晚的春風一吹, 又顯得有些陰冷, 很不舒服。
因為沒有月亮, 整條路都黑咕隆咚的。
也就是修煉者夜能視物,否則這種天氣絕對是去找投宿之地住上一晚才是最優選擇。
襄城縣要先出弘農, 到了豫州地界……誒?
一想到目的地,李臻猛然反應了過來。
不對啊。
如果去河北那邊,最近的方式, 不應該是先回洛陽,然後從洛陽向北走, 過長平、上黨、越過這會兒還叫「幽州」的燕京城才對麼?
襄城在洛陽以南,怎麼會走那邊繞路?
反應過來後, 他趕緊偏頭,對車內的方向說道:
「侍郎大人。」
「沉默一路, 終於捨得說話了?」
誰知他剛開口,裡面就傳來了一個聲音。
李臻一愣……
心說這話從何說起?
這才走了不到十里的距離……
不過眼下正事重要,他直接說道:
「侍郎大人,這路……選錯了吧?為何先去襄城?那不是繞遠了麼?」
聽到這話,馬車內的聲音響起:
「想知道?」
「……」
不知為何,李臻有種對方此時的嘴臉一定是「想知道?來求我啊你」的既視感。
但他還是老老實實的說道:
「只是怕耽擱大人的路途。」
「呵~」
車內,一聲輕笑響起, 接著,那聲音又問道:
「道士啊,我問你,你可敢對我推心置腹?」
「……」
李臻又是一愣。
心說……這狐裘大人今日是怎麼了?
怎麼有點奇怪呢……
想了想, 他選擇了最穩妥的方式:
「大人說笑了。大人想問什麼儘管問便是,小道肯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哦?當真?」
「嗯!」
渾然不知道他說完這話,車內的女子嘴角便露出了一絲笑意。
「那我倒要問問你了,道士。出來這一趟,在弘農、上洛被人當做了神仙,分文不取也就罷了,為何連名聲都不留一個?怎麼?難不成人前顯聖一次,發現了那群人把這清淤的厄難怪罪到了你頭上,怕被人唾罵?」
「呃……」
聽到這話,李臻到並不意外對方知道這些事。
恰恰相反,不知道才不正常。
於是,他一邊趕車,一邊笑著說道:
「到底沒瞞過大人。不過這件事……只是隨手為之而已,不值一提的事,留名做什麼?」
「你和玄素寧,也是這般說的?」
「……不是。」
「把對她的說辭與我說一遍。」
「……好。」
雨夜霧朦,道人的低語在馬車之中響起。
一點一滴, 一思一想,全盤托出。
「所以, 說到底,還是順心意?」
「嗯。小道想做,就做了。至於說回報也好,消解誤會也罷,其實小道都不太在乎的。」
車內,女子不言,只是下意識的摸向了一旁的柜子。
那個櫃格里,本來有酒的。
只是……被她路上喝完了。
「……」
眼底閃過一絲遺憾,她繼續問道:
「但這話……你應該沒說全吧?雖然這個理由或許足夠滿足玄素寧……但你應該知道,這天下能瞞過我的事情很少。」
趕車的李臻這次也沉默了下來。
片刻,他應了一聲:
「果然瞞不過大人。沒錯,小道不想把這功勞讓他隨隨便便得了,我可以不在乎,但我不主動給的,你不能搶。」
沒說「他」是誰,但二人心裡都有數。
接著,女子便聽到了一聲:
「大人剛才問小道是否對大人推心置腹……小道也有一問想問大人。」
「沒錯,是我做的。」
「……」
一下子,李臻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只聽得車內的女子平靜說道:
「這件事,瞞得過天下間許多人。因為他們都不是很聰明。但我知道,或者說從一開始我便知道瞞不過你。你很聰明,只是不在乎而已。況且,我也沒打算瞞你。……很好,我問你一個,你問我一個,那麼現在換我問你了。道士,你覺得我做的可對?」
「……」
思考片刻,李臻搖頭:
「小道想不透大人為何要這般……這般……」
「賣國?」
「……」
李臻無言以對。
只聽得車內那人似是喃喃自語一般說道:
「功過之事,自有後人評說。遺臭萬年也好,賣國求榮也罷……道士,你可知……當妖族違反盟約,派出細作埋伏京城,這後面代表著什麼?」
「……什麼?」
「人族,已經到了最虛弱的時候。」
「……」
或許猜到了他的不解,車內的女子繼續說道:
「當年始皇帝與妖族訂立盟約,雙方約定無犯。而盟約條例、乃是以名家為首的諸子百家一個字一個字,字字帶血摳出來的。為此,名家三十二名辨者望道而亡。換來的是相柳、窮奇二族的沒落。這段歷史,看起來是我人族可歌可泣的先賢盛舉,但實際上,你仔細想想,明明是始皇勝了,為何沒把妖族趕盡殺絕而是驅趕至北部苦寒之地?」
李臻一愣……但仔細思考一番後,便的出來了結論:
「因為……已經到極限了?「
聽到這話,車內的女子眼裡閃過一絲讚賞:
「不錯,真的已經到極限了。人族勝,慘勝。妖族敗,卻可玉石俱焚。說白了,大家都已經承受不住損失了。所以,始皇與妖皇才會立下盟約。而不管是名家也好,相柳、窮奇、青丘三族也罷,為何要在戰事結果已經明了的盟約上,錙銖必較,一個字一個字的去扣字眼?
根本原因便是因為……大家都明白……這一戰,還沒有結束。妖族,需要休養生息,待到力量積蓄完畢便戰火重燃。而人族同樣需要休養,諸子百家要把自己的學說傳下去,一代一代交給後人去完善。讓後人們變得更強大,要生更多的孩子,招募更多的兵卒,來抵禦隨時會到來的入侵!」
她這話一出口,李臻就察覺出來了不對,直接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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