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5.似是故人來(2/2)
看這情況,要麼,是洛陽這邊颳了好大一場沙塵暴。要麼,這屋子……至少得有個十來天沒打掃過了。
他這屋子為了視野開闊,是沒有門窗的。
確實很容易落灰。
若不打掃,幾天就是一層。
而瞧這模樣……柳丁應該有段日子沒來了。
「……」
一時間,他竟然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這孩子是家裡出了什麼意外?還是說……發生了什麼情況?
猶豫了一下,李臻決定明日還了馬後,就去瞧瞧。
這才收攏了心思,安頓好了兩匹千里馬後,開始燒水泡澡。
等從木桶里蹦出來的時候,只覺得渾身清爽的道人拍了拍自己那滿是灰塵的被褥,等屋子裡的煙塵散的差不多了後,往床上一躺,閉上了眼睛。
可剛剛閉上眼睛,忽然,他聽見了一聲動靜。
「嗚~」
那動靜來的突兀,古怪。
李臻是第一次聽。
而且發聲之地不在別處,就在自己的屋子裡。
「?」
睜眼,他滿眼疑惑。
什麼動靜?
老鼠?
「嗚~」
可再一聽卻不太對勁,那聲音是從柜子里傳來的。
帶著疑惑,判斷著到底是哪只老鼠這麼不開眼,惹到你家李爺爺頭上的他剛打開櫃門,那聲音更明顯了。
側耳一聽。
好像是自己的包袱里!
他趕緊打開了包袱皮,把自己那幾件還沒來得及漿洗的衣服一番,頓時愣住了。
那嗚咽之聲並非什麼老鼠,而是那根大概半個巴掌長短的竹哨中傳出的。
笑嘻嘻?
「我若無聊時,便會吹響它。你若聽見它響啦,我便在附近。所以你也吹響它,我就能找到你了。嘻嘻~」
耳邊響起了那如若鬼魅的笑聲。
只是這次道人卻不怕了,反倒有種他鄉遇故知的欣喜。
趕緊拿起來竹哨放到了嘴裡。
用力一吹。
只覺得有股氣機一閃即逝。
這竹哨他是一直隨身帶著的,不為別的,就為了飛馬城的恩情。不過從年前來到京城就一直沒響過。
而眼下這哨聲響起,不就代表著笑嘻嘻就在附近?
於是他吹的更起勁了。
一邊吹一邊走了出去,來到了柴房開始燒水。
而那哨音在他走出屋子後,也就徹底的安靜了下來。
約莫有一炷香的功夫。
一壺水已經坐開了。
李臻拿著麻布和水壺走出了柴房,打算擦個乾淨的桌子招待即將到來的友人,可沒成想剛出屋,忽然,他察覺到了一股似有似無的波動逼近自己。
猶豫了千分之一秒,他沒任何動作。
任由一個東西頂在了自己的後心口。
「……好漢饒命!」
下一刻,提著茶壺的道士立刻求饒:
「貧道身無分文,唯有清茶一杯,好漢若是肯賞光,喝杯茶再殺貧道吧。」
身後,一個聲線很粗的動靜響起:
「好個道士,油嘴滑舌,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那聲音頗有些混不吝的意思,就像是哪裡來的青皮打算敲詐勒索一波。
可李臻卻連連點頭:
「是是是,好漢說的對。那個……要喝茶不?」
「……」
後面的呼吸安靜一息,接著……
「嘻嘻嘻嘻~臭道士,一點都不好玩!」
抵住心口的哨子挪開了。
如若鬼魅的笑聲下,是一抹故友重逢的欣喜:
「我都吹了好多天了,本打算今日你若還不回應我,等下次見面我就把你的心肝挖出來看看,看看是不是已經忘記我啦!嘻嘻嘻嘻~」
聽著動靜,李臻回過了頭。
可下一刻就愣住了……
媽耶。
一個健碩魁梧的漢子蒙著臉遮著面,雙眼放光的正看著他。
嚇的李老道花花一緊。
緊接著便沒好氣的來了一句:
「好好的裝個男人做什麼!?大半夜的嚇死人啊!」
「……嘻嘻~」
明明是男人模樣,可話語裡的鬼魅之音卻尤為嬌憨。
接著,李臻就發現對方的身子之下仿佛有什麼東西,好似波浪一般涌動。
幾個呼吸的時間,那漢子的夜行衣就變成了松松垮垮的模樣。
笑嘻嘻那燦爛如花的笑臉伴隨著揭開的面巾,露了出來。
「嘻嘻,有任務在身嘛。」
「……嗯。」
端詳著她那笑顏如花的模樣,李臻不自覺的也露出了笑容,應了一聲後,提了提茶壺:
「走,請你喝茶去。」
「……只喝茶?」
「知足吧,家裡什麼都沒有……喝點茶意思意思得了。」
提著茶壺,他往大廳裡面走。
剛進去,「嗡」的一聲,塔大出現在房頂之上,化作了一團金球。
金球如燈泡,雖然有些昏黃,但好歹是把這大廳照亮了。
笑嘻嘻也沒什麼防備,跟著李臻進了大廳後,看著他擦桌子的模樣,心情似乎很好,又發出了那如若鬼魅的笑聲:
「嘻嘻嘻嘻~你這生意看起來不怎麼樣嘛……春友社,這地方是專門為了你說故事弄的?」
「嗯。」
李臻應了一聲,擦乾淨桌子後,擺出了個「請」的動作,招呼笑嘻嘻落座後,把兩杯茶泡好,還沒說話,就見笑嘻嘻好奇的問道:
「你這幾日去哪啦?我來京城已經十餘日,第二天我便打聽到了你的行蹤……嘻嘻嘻~真武降世,守初道長。你名聲很大喔~但我吹響了哨子後,你卻沒有給我回應。我一連吹了十幾日,每次都想著該怎麼折磨你……道士呀道士~你說,連續十幾日不理我,你是不是想死啦!」
「……」
李臻抽搐著嘴角,無語的搖了搖頭:
「我今日才從陸渾那邊回來。已經走了一個多月了。」
「……陸渾?去陸渾幹嘛?」
笑嘻嘻眼裡閃過一絲好奇:
「去那玩什麼去啦?」
說著,她慵懶如貓一般趴在了桌子上,嘟起了嘴巴:
「哎呀……還是你這道士瀟灑呀。哪裡像我,每天除了殺人,就是殺人……偏偏死的人每個都不好玩,無聊死啦!」
「……」
李老道頓時覺得左胳膊有些麻。
麻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