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423.幽州見故人(1/2)
一團火。
遇到的一團更大的火。
比起簡單更簡單,比起直接更直接。
火與火,如何分出高下?
唯有更熾,更熱,更烈,更燃!
寶石長劍劍體通紅,明明是劍,可火焰如梭,當紅芒亮起的剎那,便是燒燼烈焰之時。
那洶洶的火苗帶著無盡的猖狂與毀滅之意,洶洶勃發,焚盡萬物。
可是。
在那一片火海之前,終究,是徒勞的。
一滴水,唯有匯入大海,才不會幹涸。
同樣的道理,一顆火星,亦只能捲入那滔天烈焰,才能把一切燃燒殆盡。
從一開始,她便敗了。
那看似毀天滅地的烈焰長劍,與槍尖一經觸碰,就如同一顆火星,融入到了那一片不僅要燃燒萬物,甚至連火焰本身,都欲燒至虛無的火海之中。
諸懷沒有動。
只是遞出了一槍。
一槍,火焰一閃而過。
甚至好多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只感覺有炙熱……從心底剛剛生出,那溫度似乎在下一瞬就要點燃自己時,忽然就消散了。
就如同那把餘燼。
眼一花,便重新佇立在他的身旁。
像是一開始就未曾動過一樣。
可是,虛無之中,卻有哀鳴。
哀鳴之下,是心口血跡一點點殷濕蔓延的白衣。
可女子似乎一無所覺。
把劍身出現一條裂痕的鳳棲梧桐收入鞘中,從踏步直刺的姿勢化作原地站定。
右手緩緩抬起,摘下了斗笠,露出了那血色在飛快消退的蒼白面容來。
嘴角含血,衣紅如梅。
看著目光平靜的師父,她點點頭:
「保重。」
千言萬語,最後,化作了一聲珍重。
而聽到了她的話,看著那越來越紅的白衣,男人臉如刀刻雕塑一般平靜。
平靜之中,平淡而視,最後平聲說道:
「嗯。」
女子的腰背挺的很直,直接轉身,收劍而走。
幾步的距離,便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可諸懷卻原地未動。
直到過了一會,山坡之上,提著那口寬刀的竇建德下山而來。
二人一齊看著地上那灘血跡消失的方向,他說道:
「等了兩天,見面卻連盞茶的時間都沒有。值得麼?」
「當然值得。當弟子的要遠行,臨別時,做師父的難不成還婆婆媽媽的不讓走麼?」
一句話的功夫,天下第三轉身而走。
似乎不想多言了。
竇建德一愣……想了想,問道:
「我看她受傷極重,可要派人去醫治一番?」
「……」
沒有回應。
只是竇建德看著他的背影,頭一次覺得……
這位天下第三有些寂寥。
但想歸想,他還是招了招手,一名親兵迅速過來。
「吩咐下去,這輛馬車,在河間一代……無論去哪,不得阻攔。」
「是。」
……
兩日後。
琢郡東北,幽州界。
幽州再往北,因為天氣寒冷,地廣人稀,除了遠在千里外的高麗,基本上便沒什麼人了。
偌大片土地,卻只劃分了幽州、營州二地,下分北平、漁陽、柳城、燕、以及隋人諱莫如深的遼東五郡。
而在楊廣大敗之後,五郡之地的人口幾乎可以說是毀於一旦,能留下的百姓恐怕加在一起,都還沒有京兆一地之多。
第三次征高麗「成功」後,楊廣對於北地的控制也衰弱到了極限。
恰逢這五郡地廣人稀,一些臨陣脫逃、或者是揭竿而起的楊玄感舊部等紛紛自立,導致北地一片亂象。
俗話說亂世出英雄,也就是這個節骨眼,一位名為「羅藝」的狠人脫穎而出。
以雷厲風行之勢,席捲五郡,廣納良才,引得無數人前來投奔。
明明第三次征高麗結束才一年的時間,可是卻已經初步完成了統領五郡二州之地,割據一方。
當然了……說是割據,無論是其他梟雄也好,楊廣也罷,反倒有些樂見其成的味道。
原因很簡單,幽、營二州的位置太過于敏感了。
屬於高麗與隋庭的緩衝區。
地廣人稀,看起來擁有的地方大,可實際上羅藝下要提防竇建德與隋軍、上要警惕高句麗趁著神州內亂,吞併土地。要說起來,在有些京城官員來看,這人與其說是反賊,倒不如說是個為主分憂的鐵忠臣。
高麗,已經成為了帝王心中拔不出的那根刺。
現在的隋軍人人談高麗而色變。
倒不是說高麗人有多能打,而是純粹因為那漫長遼闊的邊境給折騰的。
一年的好天氣只有六個月,其他的時間,無論是冬日落雪封山,還是春日化雪泥濘,隋人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空有力氣卻無處使用的憨貨,只要那群高麗人依據城池之險、苦寒之優固守,等待他們的就只有鎩羽而歸。
更別提,那黑白棋聖王圖思睿花了一輩子的時間,把整個高句麗打造成了一座棋盤。
牽一髮而動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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