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7.他是我的人(1/2)
孫靜禪眉頭一皺。
忍不住看向了對方的臉,試圖從其中尋找到這話語背後的深意。
倆人雖然是第一次見,甚至,除了那幾隻信鴿之中的書信外,其他時間再無交流。
可是,觀字如觀人。
這位神秘的李侍郎……字,是普通了些。
或者說普通至極。
不難看,但也不好看。
只是尋常人按照碑帖習得而已……
但觀字不單單是觀形,還要觀風,觀骨。
看懂了風,看懂了骨,便能看懂這個人。
孫靜禪自問,在對方那幾封書信之中,她看到了一個老謀深算心懷野心之輩。
而今日坐上那馬車之時,她的心裡便已經模擬出來了許多種情況,以及該如何應對的方法。
倆人現在按照道理來講,是合作關係。
是平等的。
但不知為何……從看到這張傾城絕色的容顏開始,孫靜禪便感受到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壓力。
不是來自於對方的權勢,也不是來自對方的修為。
而是一種本能的危機感。
說不清。
想不透。
也不是那種死亡危機。
可偏偏,心底總是流淌著一份突如其來的寒意。
而在這份寒意的引領下,這句平平無奇的「為誰而戒」出口剎那,她就有種……不知為何,心裡不是很舒服的感覺。
於是,遲疑了一下的孫靜禪搖頭:
「侍郎大人說笑了。喝酒誤事,酒要少吃,事要多知,不喝,總是好的。」
「……」
聽到這話那一刻,忽然,孫靜禪便看到了女子眼裡的一絲譏諷。
她本能的心底升起了絲絲不喜。
可下一刻,對方的話語卻讓她神色有些變化:
「想不到,那道士在飛馬城只待了不到一個月,還殺了你的親弟弟,你還能把他的言語引以為戒?」
「……」
言語平淡。
沒有任何尖酸刻薄。
可是字字好似透著血,讓孫靜禪的臉色微微泛起了一絲僵硬。
但是……她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只知飲酒習字,一心只想追求書法造詣的飛馬宗大小姐了。
她現在,是飛馬宗的少宗主。
在宗主閉門養傷期間,處理飛馬宗、飛馬城一應大小事務。
喜怒不形於色,是最基本的要求。
所以……
「我原以為,侍郎大人會在京城之中等我。沒想到會來京師……」
她試圖岔開話題。
可女子卻並不打算讓她得逞。
自顧自的拿起了酒壺,倒了兩杯酒。
一杯推到了石桌對面。
一杯拿到了自己手中。
「喝吧。」
她說道。
「你或許不知,我從小,也是喝渭河水長大的。普天之下的酒水,我沒喝過的很少,而我喝過的酒水裡面,這一壺西鳳,便是每每我心思故土時的執念。老秦人好客,客來家中,不喝杯濁酒接風洗塵,總是不好的。」
「原來,侍郎大人是長安人。「
孫靜禪一邊說,一邊端起了杯子。
她聽懂了對方的意思。
喝這杯酒,是要低頭的。
所以,她只是把這杯子放到了鼻前嗅了嗅,眼裡有些一種混合著躁動的克制與冷靜。
「西鳳酒麼……」
她似是在喃喃自語,又似是對等待著與她碰杯的女子說道:
「飛馬城裡,天下客商不知凡幾。各地之酒,論起來,我可能喝的比侍郎大人還要多一些。西鳳這酒,並非京師之酒,而是產自陳倉柳林鎮。據說這酒是自殷商而起,傳承至今已逾千年……」
女子也不說話,坐在椅子上靜靜聆聽。
「這酒特點有四,一,醇香典雅。二,甘潤挺爽。三,諸味協調。四,尾淨悠長。而最關鍵的一點……飲多了它,第二天頭也不會太痛……」
「可是好酒?」
女子問道。
孫靜禪點頭:
「毫無疑問,好酒。」
「那為何不飲?」
聽到這話,飛馬城的少宗主平靜的放下了杯子。
「戒了,便是戒了。我那死去的弟弟無時無刻不再提醒著我,若人控制不住心中之欲,便會引得毀滅上身。現在想想……或許當日我不默許他逞心中之欲肆意妄為,恐怕也不會招至殺身之禍。」
「默許?……呵。他是咎由自取!」
「……」
兩條如同男兒一般的眉毛瞬間擰成了一條黑龍。
黑龍之下,雙眸烏雲密布。
可與她對上的,卻是一雙異常平靜的雙眸。
雙眸平靜,純粹。
溫涼如水,無殺機,卻可斬龍。
「李守初。」
毫無顧忌的喊出了在飛馬城時,眾人只以「那道人」稱呼代替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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