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629.舔雨 田雨(2/2)
「包括這淮水?」
「當然包括。」
船夫頗有些嗤笑他沒見識的意思,但這會兒大家都開始裝卸貨,他也不好繼續摸魚。而興許是見李臻面善,便囑託了一句:
「道士,別怪咱們沒提醒你啊,初來江南,這些門派的人可千萬不能惹。不然命怎麼沒的都不知道……遇見他們,離遠點肯定沒錯。他們說什麼就是什麼,千萬別爭論……不然,雖然這些門派名聲不錯,但殺起人來也不手軟的。」
「呃……」
聽到這話,李臻似懂非懂的點點頭,而見船夫要走,他趕忙又問了一句:
「那貧道怎麼辨別他們啊?」
「辨認?……御天宗的人喜歡帶著他們的靈獸上街,葬劍冢拿劍,金槍軍提槍,翻海會使的是分水刺,明月仙宗都是女子,漂亮女子,走起路來飄飄欲仙的,可好看哩。無情谷是用刀的……血殺樓你也別問我,因為你若真遇到他們……伱早就死了,問也沒用。」
「……」
李臻嘴角一抽,下意識的看向了碼頭的方向。
這特麼目測下去,拿刀也好,拿劍也罷,少說也有幾十個。
什麼意思?
都是那什麼……無情谷和葬劍冢的人唄?
可船夫也走進了船艙去卸貨,其他旅客也都走的差不多了。
他想問也沒地方了。
總不好隨隨便便找個拿刀拿劍的人,上去來一句:
「誒,你是那什麼葬劍冢或者無情谷不?」
那不是找砍嗎?
算了算了,惹不起,還是趕緊去找壞女人吧。
貧道這麼純良,肯定跟他們發生不了什麼關係。
嗯,肯定的!
打定了主意,李臻直接下了船,開始在這鐘離城裡打聽哪裡有賣馬的地方。
從鍾離直接一路往東南走,就是江都郡了。
離壞女人就不遠啦……
遠方的守靜默默點了個贊後,李臻也打聽清楚了在哪邊能買馬。
一路邊走邊問,終於找到了這鐘離城裡一片賣馬的地方。
……
「田師妹,我們最多在鍾離耽擱一日,還請師妹不必如此著急吧?」
就在李臻買馬的時候,鍾離城東門口,和李臻在船上有過一面之緣的那個女孩正眉頭緊皺的看著自己面前,同樣腰間掛著兩把分水刺的男子。
「周師兄,會長有令,命咱們淮水部自鍾離下船後,馬不停蹄直抵歷陽。如今在鍾離卻還要耽擱一日?若是耽誤了會長命令,那以後叫咱們淮水部如何在門內立足?師父又該被門內如何詰難?」
她的聲音很清脆,說話時,就像是那潺潺流淌的清泉,在搭配那雖然皮膚黑了些,卻顯得姣好而野性的容貌與身材,倒是愈發的顯得有種別樣的魅力。
可惜,這位周師兄並不買帳,努力的讓自己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非是我有意為難師妹,只不過,如今水道被瓦崗所阻,淮水運輸壓力太大,門內近來又大舉增援杜伏威,現在除了師妹你們這一支外,其他的人多半數都被派往了杜總管那。
可馬上北邊的物資就要抵達,我奉命必須要讓門中之人留在鍾離接應。這一批貨物事關重大,雖然不清楚是什麼,可副會長和大長老已經下了死命令要萬無一失的送到歷陽。你讓我能怎麼辦?我幾日前就已經命人把書信送回會中,可到現在也沒人回復,我只能出此下策。
更何況……田師妹,一旦歷陽戰事開打,那我等去與不去,無非也就多一兩千人或者少一兩千人而已,與戰事並不能起到什麼決定作用。所以,為了穩妥起見,我希望你還是能與我一同接應這批貨物,一同出發。「
「不可能,如今距離約定的日子已經只剩兩日,正是我們該快馬加鞭趕到的日子。不然……讓其他宗門之人怎麼看咱們?臨陣脫逃嗎?!」
「……唉。」
聽到女孩這句話,終於,這位周師兄臉上出現了一抹無奈:
「那你讓我怎麼辦?這批貨物……」
說到這,他壓低了一些聲音:
「好像是療傷藥。你覺得師兄我敢不等麼?」
「……」
女孩的眉頭也徹底皺了起來。
「療傷藥?哪裡弄來的?」
「你問我,我問誰去?」
「……」
聽到這話,她眉頭緊皺,似乎在權衡利弊。
片刻,她看著周師兄終於開口:
「師兄需要多少人押送?」
「一個人都不能走!這命令是大長老突然下來的,根本沒有給我準備的時間。貨船一共十二艘,雖然不清楚到底多少東西……這些療傷藥事關重大,人越多,我才有把握送到歷陽!……要知道,這不是在水路,走這陸路,咱們要防範的,可不僅僅只是什麼賊人……」
「……好!」
聽到這話,女孩的臉色同樣變得堅決了起來:
「現在與杜總管約定的時間已經只剩下兩日,我必須要快馬加鞭才能在三日內趕到。而哪怕只是我一個人帶消息過去,也算有藉口,畢竟這些丹藥對他們而言也很重要。不至於丟咱們淮水部的人,如何?「
「……好!」
周師兄猶豫了一下,用力的點點頭,說道:
「那師妹先行前往報信,讓他們放心,這些療傷藥,我一定安全運送到歷陽!」
「……嗯!」
女孩應了一聲,直接翻身上馬:
「那這邊便有勞師兄了。」
「師妹多加小心!」
聽到這聲囑託,女孩應了一聲:
「嗯……駕!」
馬蹄聲聲,直接出城而去。
……
「道長可是要買馬?」
見他在圍欄外面看,小夥計上來問了一句。
而見李臻點頭,小夥計臉上的笑容更自然了一些。
「不知道長要什麼馬?咱們這上到飛馬城出來的千里馬,下到普通劣馬都有……」
「貧道看看……」
他沒問飛馬城的馬在哪……也沒說貧道在飛馬城是出了名的遭人恨,還親手殺了少宗主呢。你把馬牽出來我驗驗貨……
就這麼看著圍欄里那些馬兒,一邊問了一句:
「若是騎馬,從這裡到江都,大概要多遠?需要幾日?」
「江都?」
誰成想小夥計聽到李臻要去的地方後,趕緊壓低了聲音:
「哎喲,道長要去江都?」
「對啊……怎麼了?」
李臻有些奇怪。
這什麼態度?
就見小夥計趕緊搖頭:
「現在江都可不是什麼好去處啊,道長。你還不知道吧?江都那邊……準備打仗啦!」
「……?」
李臻心思一動:
「打仗?」
「對!」
小夥計左右看了看,聲音壓的更低了:
「那個反賊杜伏威,和陛下派的軍隊就在歷陽那邊兩軍對壘呢,大家都在傳那杜伏威擁兵數十萬,要和陛下在江都地區決戰……現在那邊的人能逃都在往外逃,道長你怎麼還趕著過去啊?「
「呃……」
聽到這話,李臻心說你也不怕我聽了你的消息後,不買你的馬?
但這小夥計倒是實誠,沒因為賣馬來糊弄李臻,倒是讓李臻舒服了不少。
索性來了句:
「貧道就二十兩紋銀,你幫貧道選一匹吧……貧道是道士,不摻和什麼戰陣,去那邊是為了拜訪高功的。」
「呃……」
聽到這話,小夥計又看了看李臻遞過來的那兩錠十兩正兒八經的大官銀,瞅著李臻的眼神有些慎重了。
官銀這東西,一般都是官面上流通的,普通老百姓一般不會用。
可這道長竟然能拿出來官銀,想來身份也不簡單。
於是也不糊弄,也不敢在多說什麼,生怕犯了忌諱,便進了圍欄里,給李臻選了一匹毛色什麼的還不錯的馬,還給配了馬鞍。
牽出來後,千恩萬謝的收了銀子。
而李臻又打聽了一下江都怎麼走,確定了路線後,牽著馬一路開始往鍾離城外走。
這一會兒,他在鍾離城耽擱了大概一個時辰。
按照小夥計的說法,他一路抵達了鍾離東門……一眼就看到了那群腰間掛著分水刺,頭上還綁著綁帶的漢子們正在一個明顯穿著與這些漢子有些區別的人帶領下往城內走。
只是沒見那女孩。
去哪了呢?
李臻納悶的想了想,但看著周圍的民眾都在自發退讓,他也不敢胡鬧,牽著馬退到了一邊。
一直等著這群人從自己身邊走過後,他才牽著馬一路出了鍾離城。
翻身上馬:
「駕!」
……
田雨縱馬奔騰在官道之上。
逐漸的,周圍的行人開始變少了。
她無心顧及,這次會長不知為何,忽然從原本要和瓦崗合作,轉頭變成了與杜伏威聯盟。
高層的事情,她不清楚。
不過從小就長在翻海會的她而言,翻海會的面子,就是一塊金字招牌。
三江兩岸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既然會長已經和杜伏威結盟,又命淮水部上下增援杜伏威,那麼她作為第三隊的領隊人,就絕對沒有失約的理由。
可到底是耽擱了時間。
但她同樣不想遲到。
因為遲到,就等於失約。
這在田雨看來是不能接受的。
現在她需要快馬加鞭才行。
一路騎乘奔馳,設立在鍾離城外五里的驛站已經映入眼帘。
不過她這匹馬已經飽足食水,無需停留。
所以她並沒有減速,打算直接先跑到馬兒跑不動在說。
可誰知,在路過驛站那一刻,忽然,她察覺到天地之炁一陣波動。
本能的扭頭,就與兩個尼姑的視線在空中撞在了一起。
田雨本能反應不對勁,可是……
晚了。
「慧劍,一斬三千煩惱絲!」
隨著一個清脆中帶著平靜的聲音響起,三把透明長劍直接陡然出現在奔馳的馬兒面前!
田雨想都不想,一拍馬背,整個人身子騰空向後飄去。
而那三把透明長劍則瞬間把那奔馳的馬匹切成了三段。
田雨落地。
還來不及細想這兩個尼姑是何人時,就聽見了一句:
「師父,只有她一人,怎麼辦?」
是那年輕尼姑在說話。
而這話說完,那年邁的尼姑只是看了她一眼……便讓田雨的後背有種針扎一樣的疼痛和寒冷!
一股生死之間的本能危機,讓她還不猶豫的抽出了腰間的兩把分水刺握在了手中……
同時,老尼姑的話語傳入耳畔:
「阿彌陀佛。」
一聲慈悲佛號後,便是一句平淡至極的斷人生死:
「殺了吧。」
剛寫完,稍微晚了些~先發,我去改錯別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