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643.震盪(2/2)
震盪?
他不清楚。
可他確確實實感受到了。
聲音震顫的波紋,光在這股震顫之中,正在發生一種肉眼看起來幾乎是一條直線,可實際上卻是在蜿蜒曲折行進的現象。
什……什麼情況?
耳朵的鳴響在視線看到這一股股震動之後,便奇特的消散,消失的無影無蹤。
甚至不知是什麼原因,自己的周身也在散發著一種……比這種震動更加弱小、仿佛跟不存在一般的震盪,來不停抵消著那源頭便是那還未消散之光的波紋震盪。
「……???」
他不解,茫然。
可意識確確實實已經回歸了。
正思考發生了什麼的時候,他腦海里響起了一個聲音,一個平靜中帶著滿滿嫌棄的聲音:
「弱雞。」
你媽的你罵誰!?
你丫……嗯?
忽然,李臻一愣。
誰……不是……伱誰……?
可就在這時,那一股波紋震盪也終於走到了尾聲。
它消失。
李臻自身的震盪也消失了。
下意識的聚精會神朝著遠處望去,他就看到……
那尊悲憫世人的女菩薩……
消失了。
消失的無影無蹤。
然後還沒理解發生了什麼情況時……
「啊!!!!」
一聲慘叫忽然從那邊發出。
不是宇文化及,不是張道玄!
是那名兵卒。
那名兵卒在半空中發出了一聲無比悽厲的慘叫,緊接著似乎掙脫了宇文化及的冰柩,徒勞的在半空中捂著自己的頭,痛苦的掙扎著!
然後……
「嘭!」
鮮血爆炸的泥漿,被一道冰面與一道金光抵消在了半空。
而伴隨著冰面融化、金光消失,沒了依託攀附的鮮血與肉泥徑直向下落了下去。
宇文化及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團!
可張道玄卻轉過了身,手掐禮印:
「太乙救苦天尊,人仙……可看到了?」
看到啥了?
咋滴啦?
李臻一臉茫然。
可宇文化及的眉頭在擰到了一處後,聽到這話,開始緩緩鬆開。
轉頭看向了張道玄:
「國師為何而來?」
少年道人聽到這話微微一笑:
「自是卦象之中顯示人仙有難,請示了陛下後特來相助。同時,貧道上次在龍門山與人仙閒聊起的卦象,人仙一直沒有給貧道答覆。恐人仙心存疑慮,特意來此應驗。不知人仙這會兒可有閒暇?與貧道聊聊?「
「……」
宇文化及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可卻沒多說什麼,而是把目光放到了那依舊被一股無形力量凍結在各自拼殺動作上的戰場。
「也好,那便解決了此方之事,便找個地方聊聊吧。」
說完,他又抬起了劍……
可張道玄卻又打斷了他:
「人仙且慢。」
「……?」
看著滿臉不悅的宇文化及,張道玄卻依舊搖頭:
「貧道上次與人仙提及之事,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而他……」
指著杜伏威:
「不可敗。」
「……」
宇文化及又沉默了。
大概過了兩息,他眯起了眼,一字一句的問道:
「你可知,陳陵若敗,歷陽便失。江都便再無天險可守。值得靠兵營連綿百里抵禦?而這百里兵營不在江都,補給疏遠,陛下的壓力會很大。「
「江南富庶,義倉有糧,輜重無缺,而若他敢來進犯,又有多少人夠人仙殺的呢?」
「……」
隨著張道玄的反問,宇文化及再次沉默了下來。
片刻。
「陳陵不能死。」
張道玄點點頭:
「自是如此。」
「……」
隨著張道玄的答應,宇文化及點點頭,步伐一踏,與張道玄一齊消失在了遠處。
而他離開的一剎那,除了李臻外,其他人似乎根本無從知覺一般。
在恢復了正常的一瞬間,發現自己竟然正在與人拼殺,隨即便想起來了一切。
「殺!!!」
沖天的廝殺之音再次響起。
而就在這時,李臻的腦海里響起了狐裘大人疑惑的聲音:
「道士……發生了什麼!?洛神的無生聖母呢!?宇文化及呢?去哪了!?」
「……」
李臻猶豫了一秒,用一種茫然的聲音說道:
「……啊?」
「……」
狐裘大人不在回應。
而這場戰事……也註定了結果。
陳陵敗了。
在宇文化及走了之後,任憑他那八千人攜帶那種弩箭在怎麼厲害,也擋不住那些頂著同伴屍首往前衝鋒的人海戰術。
這一場戰事。
兵貴精,輸給了兵貴多。
而在陳陵發現勢頭不對後,便直接激發了一張符籙,連人帶馬瞬間不見了蹤影。
看的李臻好懸喊出一句「隨機逃脫捲軸」。
可不管怎麼說,到底,陳陵敗了。
主將脫逃,其他將士自然難逃一死。
杜伏威全殲敵軍,在眾人的高呼「神威」之中,身負數箭的他擺出了單臂高舉的架勢。
淹沒在了一片歡呼的人海之中。
而就在這時,狐裘大人的聲音同時響起:
「道士。走吧……」
「呃……」
聽到狐裘大人的話,李臻最後看了一眼那歡呼的人群,應了一聲:
「嗯。」
妖鱗天衣如同有生命一般開始退卻,重新化作了一條小蛇,鑽進了狐裘大人的衣袖之中。
倆人就這麼悄無聲息的下了山。
一路上,狐裘大人都沒說話。
而李臻也陷入到那一片屍首的勝利之中,在加上剛才宇文化及與張道玄那謎語人留下的謎語之中有些恍惚。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感覺。
理智告訴他:你已經習慣了。
可感性卻讓他想要作嘔。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想乾嘔。
就這樣,倆人回到了驛站之中後,狐裘大人摘掉了斗笠,目光落在了他身上看了看,忽然問道:
「道士,如果我現在提出來一個要求,告訴你,我要帶著你去把翻海會那運輸補給還沒來到之人,明月仙宗山門內遺留之人,以及我們來時碰到的那一小撮金槍軍全部斬殺殆盡,你會去麼?」
「……」
李臻一愣,下意識的看向了狐裘大人那雙明明生的嫵媚,可此時此刻卻滿是平靜的雙眸。
想了想,他問道:
「大人,那些人……都該死嗎?」
「當然不是。他們當中亦有俠義心腸之士,也有還未失去天真爛漫之花。可不管怎樣,都無法掩蓋一個事實,那就是……這些武林門派與江南士族的牽連,所以……他們死了,這個世道安穩的年數可能會更多一些。」
「……」
李臻沉默了下來。
片刻……
他閉上了眼睛,剛要說話……
可一直盯著他的女子卻忽然開口:
「算了。」
「……」
李臻睜眼。
滿是愕然。
卻見女子微微搖頭:
「今日我心情很好,便放過他們一馬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