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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7章 636.心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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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銀子這會兒只覺得燙手無比。

可李臻卻不再多言,屁股剛沾到凳子上,就聽狐裘大人來了一句:

「不說一段了?」

「……哈。「

李臻一聲輕笑,帶著滿眼的懷念掃視四周。

不管是大俠也好,俠女也罷。

看到道人的目光望過來,都不自覺的避開了這道目光。

而李臻確確實實也沒看到他們。

只是有一剎那,恍惚間仿佛回到了那座西北的邊陲小城。

客官滿座,聚精會神的聽著一個小小的道人在那說著光怪陸離的故事……

「唉……」

一聲長嘆,他搖了搖頭:

「也不知道……大家都怎麼樣了。貧道還欠曲掌柜半本書和二十文錢呢,還有一葫蘆好酒呢。」

「所以說,時間過的很快,對吧?」

「誰說不是呢。」

道人的眼眸有些空了。

而斗笠之下的女子也不再言語。

自顧自的在眾人那偷窺的好奇目光中,溫壺,沖泡,瀝茶……最後端起了那茶香裊裊的酒杯。

門沒關。

嘩啦啦的雨聲之中,整座客棧仿佛都安靜了下來。

只有那昏暗的油燈燭火中,那再無聲息的發呆道人,與那自斟自飲的神秘客人。

時光,似乎凍結了這座前坡驛站。

直到一壺茶喝完。

女子的手指輕輕敲擊了兩下銅壺,意思是掌柜的重新上一壺水後,對李臻輕聲說道:

「弄點大動靜出來。」

聽到這話,似乎早就知道她要做什麼的道人來了一句:

「我以為他們已經知道咱們在這了。」

「知道不知道,不好說。但敢不敢來又是另一回事了。」

「好。」

道人應了一聲,忽然對這一屋子人喊了句:

「諸位,貧道要弄點動靜出來,各位無需驚慌。」

說完,端坐在椅子上的道人雙眸中泛起了如若實質的金色。

一輪光暈陡然自背後而出。

然後……

「轟!!!!」

沖天的金光自道人周身瞬間沖天而起。

整座客棧的所有人都被這股金光包裹了進去。

甚至,連天空都被點亮了。

而被這些金光籠罩的一些人下意識的要用炁防禦戒備,可卻忽然發現……

這天地之間……

哪有什麼炁?

往日的神通也好,武功也罷,在此時此刻似乎全都化作了可笑的臆想。

根本用不出半點。

就像是這沖天的金光柱把所有的炁都給吸走了一般。

無窮無盡。

無可撼動!

這金光足足維持了百息的時間,最後陡然而散。

客棧之中立刻出現了各種各樣駁雜的氣機,重新回歸到他們身邊的炁,似乎又可以被調動了。

可他們的臉色一個接一個卻全變了。

如果剛才只是忌憚的話……那麼現在,他們的心中卻忽然湧出了無限的驚慌與絕望。

這道人……到底是什麼手段?

而這世間……又怎麼會有這種人?

他……究竟是什麼來路?

無數個疑惑在心底浮現,可就見臉不紅氣不喘的道人仿佛剛才的一切都不是自己做的那樣,問道:

「大人,夠了?」

「嗯,等著吧。」

於是,整個客棧又變得安靜了下來。

接著……大概過了半個時辰,忽然,外面傳來了陣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這腳步聲在雨中清晰可聞。

由遠及近,一路抵達了客棧外面後,才緩緩消散。

接著,一道閃電從半空中划過。

剎那明亮的夜空之中,有三個身穿甲冑,渾身氣機凜然的漢子出現在了門口:

「剛才這裡發生了什麼事!」

話音落,他率先走進了客棧內。

也不知道是鎏金還是真金的虎頭盔甲看上去極為威武,尤其是兩間的虎頭,因為雨水的緣故,老虎那尖銳的獠牙還在滴水。

乍一看就像是獵物的鮮血一般。

這鎧甲之下,便是一身千錘百鍊的孔武之軀,上面傷痕累累,一看便知此人絕對是那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百戰之將。

而他進入客棧後,下意識的掃視。

第一時間就看到了側對著他,一身白衣的那斗笠人影。

他目光陡然一凝,但馬上就升起了一絲猜忌,似乎在猜測著什麼。

下一秒,他忽然沉聲說道:

「金槍軍來此辦事,閒雜人等,出去!」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所有人趕緊起身就開始往外走。

但沒膽子從正門走,而是湧進了那後門。

可問題是許多人的貨物之類的還在前面,也沒拿掛在牆上的蓑衣之類的。

來到了後門,有的人是直接離開,可還有的人就只能在這瓢潑大雨之中淋浴了……

這時,忽然,一陣金光徹底籠罩在了他們頭頂。

阻隔了雨水,也同時阻隔了那後門門裡門外的路。

金光璀璨,誰也看不清、聽不到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一時間人心惶惶。

而也就是在那金光籠罩到全屋之後,那漢子忽然恭敬一禮:

「金槍軍虎賁衛百騎將軍林海鷹,見過侍郎大人!金槍軍上下不知侍郎大人前來,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坐吧。」

女子似乎並沒有生氣,指著自己對面的位置說道。

可從林海鷹道謝到落座,卻連一杯茶都沒給。

只是聽她不緊不慢的問道:

「金槍軍只留了虎賁衛在這邊?龍鱗軍、風林火山四衛,可是都到歷陽了?「

「……」

林海鷹微微猶豫了一下,拱手說道:

「回侍郎大人,將軍只命虎賁衛留守,其餘門下之人確實趕往歷陽。但具體人數多少,末將不知。」

「嗯……」

女子應了一聲,繼續問道:

「歷陽那邊現在是什麼情況?知曉麼?」

這下,林海鷹沒有任何猶豫,搖頭:

「末將不知。末將奉命巡查除歷陽之外一路眼線,這前坡驛站剛好是末將今夜當值。而昨日一早,末將也才剛剛到這。前線消息還未傳過來,末將無從知曉。」

「也就是說,那邊現在到底什麼情況,你也不知道?」

「是。」

「龍鱗軍、風林火山四衛去了多少人也不知曉?」

「不知。」

「翻海會的人來了多少,明月仙宗那些婦人來了多少、血殺樓的殺手在哪也一概不知了?」

「回大人,不知。」

「這樣啊……」

女子似乎頗為遺憾,斗笠輕搖:

「那好吧。」

說著,她把那「公道杯」里的半杯茶倒掉,又把兩個小酒盅裝進了公道杯里。

而那原本還濕潤無比的壺中茶葉,在她的素手輕揮之下,也都化作了灰塵粉末。

不知從哪出來的風一吹,便化作了飛散的黑灰,落在了腳下那片金光之中。

收攏好了茶具,她說道:

「告訴伱們將軍,這一戰,我會看著他打。也捎帶給其他人,不要心存僥倖,也不要試圖去遮掩什麼。杜伏威若敗了……他應該知道後果。「

說完,起身。

「道士。」

一直在那裝小透明的李臻趕緊躬身:

「大人。」

「走吧。」

「是。那大人還請先去車中安歇,貧道去牽馬。「

「嗯。」

很快,兩匹馬在兩個小夥計哆哆嗦嗦的動作下重新套牢。

吃飽喝足雖然休息的時候不多,但這兩匹馬倒不怎麼顯得疲憊。

最後,在林海鷹與其他兩名將令的恭送下,馬車穿過了一百多號沉默持槍站在道路兩側的金槍軍卒,消失在了瓢潑大雨之中。

一切如常。

……

「大人很不滿意?」

微弱的金光遮擋住了頭頂的雨水,聽到了李臻的話,車廂里傳來了一聲回應:

「嗯。」

「……為何?」

「因為他在說謊。」

「呃……」

似乎察覺到了道人的不解,馬車內的女子閉著眼睛解釋道:

「龍鱗軍有足數一千,可現存於杜伏威帳下的,只有五百。那五百,已經化整為零,前往了九江郡。今日我讓你來這邊停留,便是為了這五百人。」

「……他們也只是想留些香火吧?」

「嗯。」

女子應了一聲:

「但這五百人……他們留的太多了。我今天來此的目的,就是讓這個林海鷹告訴其他人,我已經知道了這件事。而欺瞞我的下場……很嚴重。「

「……大人是想……」

「他們已經死了。」

「……誰幹的?」

「九江,御天宗。」

「……」

聽到這個熟悉的門派,李臻一陣恍惚:

「大人,不知這御天宗……」

「放心,我知道你和其中之人有舊。」

馬車內,靠坐在軟塌上的女子語氣平淡,卻無比真實:

「就當是我心軟吧。道士,你大可放心。在我這次的計劃里……沒有他們。」

「……」

馬車滾滾而走。

片刻,李臻的聲音響起:

「貧道多謝大人。」

「嗯,說點好聽的。想睡了。」

女子呢喃一聲,伴隨著那清澈的聲音,打了兩年內的第十七個哈欠。

緩緩的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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