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米見,這是巧合嗎?(1/2)
白紙鋪開,張宣拿起鋼筆就寫,不要醞釀情緒。
給米見寫信,他從來都不用醞釀情緒,兩輩子以來似乎總有說不完的話,就算那些話都是瑣碎的念叨,相信米見也不會嫌棄。
寫:
米見,見信快樂。
我以前嘴上說總想給你寫信,但在剛才提起鋼筆的片刻,才發現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給你寫信。
請原諒我這個嘴強王者。
這次突然給你寫信,是因為我剛經歷了一場生死。這次我乘坐圖154客機從羊城飛往滬市…
把飛機上的事情詳細描述一遍,張宣頓了頓,又寫:
都說生死間能勘破世間一切,能大徹大悟,我想我在寫遺書的瞬間,好像頓悟了。
你知道嗎,那一瞬間我腦子裡只塞得下6個人:我親愛的媽媽,我兩個性格截然相反的姐姐,那待我如親兒子般的舅舅,以及…,還有你。
其實我一直想跟你說一個秘密,我這些年經常做夢,經常做同一個夢。
夢中只有你和我,夢中我們的對話也總是一塵不變。
夢的場景似乎在幾十年後,地點在一個公墓…
夢中,你對著墓碑喃喃自語:「好多人問我,這輩子單著後不後悔。我告訴他們,路是自己選的,活的瀟瀟灑灑,沒什麼後悔的。」
接著你又對我嘆氣說:「你知道嗎,如果說我真的有什麼後悔的地方,就是感覺對不住媽媽她老人家。
她給我了我優秀的臉蛋,優秀的基因,卻在我這斷了,沒能傳承下去。」
把前生的最刻骨銘心的記憶以夢的方式描述一遍。
張宣繼續寫:我不知道為什麼會做這樣的夢,為什麼這個夢會如此荒誕,為什麼總是做同一個夢,以至於我屢屢分不清這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
你知道嗎,我在飛機上的時候,特別想對你說三個字,彌留之際不想留遺憾。
可當筆寫到這裡時,我又犯了老毛病,心血來潮過後總是克制,不過也沒關係,有些話說不說都一樣,你這麼聰明早就懂了。
滿腔的話想對你說,但要是什麼都跟你說,這些信紙又怎麼寫得完呢?
所以還是長話短說,最後囑咐一句:如果我哪天出現意外,請不要拒絕我的好意。
信寫完,張宣檢查一遍,隨後署名日期一個不落。
工工整整的寫信格式,工工整整地擱筆。
張宣揉揉有些鼓脹的太陽穴,心裡在感嘆:自己都重生了,按道理來講應該吉星高照、鴻運當頭啊,是天命之子才對。
可事實是自己並不是那天命之子,他娘的,這次竟然差點小命不保。
生死無常,不要留遺憾。這是張宣從鬼門關走一趟痛切心扉的領悟。
其實說起來也是矯情,都兩世為人了,還有什麼看不開的對不對?
可是有些事情,說是一套,做是一套,或者這就是人的通病吧,愛給自己找一個做壞人的理由。
而且,要是按照前生的軌跡走,想要米見這種矜持的性子慢慢接受自己,還得好多年去了。
可經歷飛機一事,他算是看透了,好事和壞事不知道哪一個先來,自己又不是這世界的主角,沒有仙神的氣運光環籠罩,遇到不尋常時,該怎麼樣還是得怎麼樣。
不想等了,自己現在這麼忙,以後肯定經常要坐飛機,萬一真的出意外了呢?
把米見的信折好,從抽屜中拿出一個備用的掛號信,把信放進去,用膠水封好口子,貼好郵票。
靜思些許…
張宣的視線又落到了遺書上,想了想,又拿過新的信紙開始落筆,給莉莉絲寫信。
要是以往,他是打死也不會主動給這個虎妞寫信的,因為這是明明白白地惹禍上身。
因為這等於是給對方遞台階,莉莉絲肯定會抓住機會得寸進尺。
但經此一事,還有什麼想不透的呢…:.
瀟瀟灑灑就寫滿兩頁信,他也懶得檢查,折好,放入信封中。
鎖門,拿傘下樓。
準備下石階的時候,老鄧喊:「張宣,你這是去哪?」
張宣回:「寄信。」
老鄧問:「吃晚餐了沒?」
張宣回答:「沒有。」
老鄧發出邀請:「寄信快去快回,等會來我這吃點兒。」
張宣揮揮手,瞟一眼旁邊的魯倪就拒絕道:「不了,我最近充滿了愛的氣息,不適合跟你們這種光棍相處。」
魯倪氣笑了,盯著他的背影斥責:「張宣,你這是皮癢了是吧?」
張宣樂呵呵地回:「有這精力別跟我沖,想想怎麼樣幫老鄧脫單吧,順便也幫幫你自己。」
魯倪頓足:「張宣你給我滾回來。」
張宣笑著再次揮手,走了。
跑到校外,張宣先是把兩封信寄了。
接著吃個加辣牛肉粉,喝點湯,全身暖烘烘的舒適。
返校時,在水果攤買了一兜雙伶愛吃的水果,提著匆匆忙忙穿過北門,就往財會班教室趕。
靠近小禮堂時,張宣突然聽到一個聲音。
「文慧,這本「白鹿原」是陳忠實先生送給我舅舅的,你看上面還有陳忠實先生的親筆簽名,我知道你喜歡讀這書,今天我把它送給你。」
一個帶著近視眼鏡、梳著中分的年輕男子圍著文慧滔滔不絕,長相出奇的還不錯。
文慧禮貌拒絕:「不好意思,我確實喜歡陳老先生的書,但簽名版的我已經有了,你自己留著吧。」
聽文慧這麼說,男生一臉遺憾,隨即翻開書本又道:「我也喜歡這書,可文中有些地方我讀不太透徹,你能幫我分析分析嗎?」
文慧不著痕跡退後一步:「對不起,時間不太早了,我得走了。」
男生把書本合攏,慌忙說:「那我送送你吧,大晚上的一個女孩子不太安全。」
文慧又退一步,再次拒絕:「不用,接我的人已經來了。」
張宣,「……」
本想站著看個戲,沒想到被人利用了。
見文慧走到張宣身邊就安靜地站在那兒一動不動。跟來的男生踟躕著停住了腳步,眼睛盯著張宣上上下下打量一陣,隨後一臉晦澀地走了。
目送男生黯然退場,張宣打趣問:「愛慕者?」
文慧爽利一笑,沒接話,算是默認。
張宣邁開步子,問:「天都黑了,你怎麼在這?」
文慧跟著往教學樓走,回答道:「在小禮堂排練節目。」
「管院什麼活動,我怎麼不知道?」
「不是管院活動,是學校的大合唱。」
「鋼琴演奏?」
「嗯。」
「雙伶和鄒青竹呢,這次怎麼沒陪你?」
「最近導員和學生會考勤比較嚴,她們在上晚自習。」
話到這,兩人突然不知道說什麼了,走著走著,陷入了沉默。
快要到教學樓時,張宣想起什麼,忽然問:「你有「白鹿原」的簽名版?」
文慧會心一笑,回答說:「沒有。」
「那你看過這書嗎?」
「嗯,讀過三遍。」
聞言,張宣回身說:「那是真的喜歡了。」
文慧莫名,微微抬首望著他,輕輕點頭。
張宣繼續走,「你看過「風聲」沒?」
文慧盯著他的背部,想了想問:「「風聲」是什麼,是新出的文學作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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