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幾件不大不小的事和刀甲齊煉華(1/2)
冬去春來。
冰河解凍。
過完年後,這天下連續發生了幾件並不算小的大事。
首先邊關葫蘆口閱兵,新北涼王上任。
只是令所有人跌掉下巴的是,擔任新任的北涼王並非世子徐鳳年,而是二郡主徐渭熊。
——北涼王徐渭熊。
當這消息傳出時,天下震動。
這尚是首次女子封王,一時議論紛紛。
實際上,就年前徐渭熊上京這一行為中,很多人就瞧的出端倪,但幾乎沒有人往這方面想,實在過於荒誕。
不過離陽朝廷這次倒是難得與北涼保持默契,頒了聖旨,賞了蟒服,承認了徐渭熊北涼王的藩王地位。
這並不難理解。
對朝廷來說。
北涼必須要有鐵騎。
北涼必須要有北涼王。
但北涼必然不能夠強盛。
在以男子為尊的天下大勢之中,女北涼王上任,北涼內部不可能鐵桶一片。對於朝廷來說,自然是樂見其成。
只可惜,這願望落空了。
至少表面瞧來是如此。
那位女北涼王可是深得人心。
原因也並不複雜,徐渭熊在繼任北涼王前,昭告北涼四州,在搭建好的校武台上進行文武比。
文比,有風詩詞歌賦,也有國計民生,各類策問。
武比,有簡單的捉對廝殺,也包括領軍對抗。
誰若能在其中一方面勝過即將上任的女藩王,賞金賞銀,加官進爵。
不少人準備看二郡主徐渭熊的笑話,挑戰之輩更是絡繹不絕,難道你徐渭熊區區一個女人就能勝過北涼四州所有英豪不成?
巧了不是,她真能勝過。
至少沒有敗。
文比就不必多說了。
徐渭熊十六歲就入上陰學宮中求學,拜師王祭酒和韓穀子兩位大家,一首「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讓北涼綠蟻酒賣到脫銷,響徹天下。而跟著韓穀子學的經緯術,更是不凡。
一眾上台挑戰的書生、謀士,徐渭熊往往短短一席話,就別說的心服口服,啞口無言。
眾人聽過二郡主的才名,雖令人驚訝,倒也不太過出人意外。
而真正出人意外的,則是武比。
大家本以為二郡主年紀輕輕,也就是二品小宗師,頂天了一品金剛境。
但誰知,徐渭熊竟是一品大指玄高手。尤其是那一手精妙劍法,沒有女子的溫婉秀氣,反而殺意森寒,縱橫開闔。
其中一式「劍傾天下」,更是霸道得很,連敗多位高手。
事後有人傳言,這位郡主大人跟著天下第一的慕容桐皇學了一段時間,深得其劍法真傳。
無論如何,這位二郡主令北涼絕大部分男人都心服口服,一提起她,都要豎起大拇指稱讚一聲。
「巾幗不讓鬚眉。」
也正因如此,二郡主成為北涼王,才不會顯得那麼突兀。
甚至不少人放鞭炮祝賀,把北涼四州,三十萬鐵騎交給二郡主,總是要比交給徐鳳年那紈絝好一些。縱然那徐鳳年目前口碑有回升,不過在大多數北涼人眼中,依舊是不學無術的大紈絝,早已是根深蒂固的印象了。
當過年後的第一場閱兵儀式時,褚祿山、袁左宗、韓嶗山……等十來位在軍中手握大權的將領持刀,一字排開。
大將軍第四子,那個看似憨厚痴傻,實際生而金剛體魄的徐龍象一步一步走向那架一人半高的戰鼓。
咚!咚!咚!
曾響徹天下六國,最響與春秋西壘壁的北涼戰鼓被敲響,聲聲如悶雷。
而就在這時,有一騎奔騰而來,馬上女子英姿颯爽,衣袂飄揚。雖只是中人之姿,卻已然有了一股攝人的魔力,只是在這一刻,卻沒有人敢直視她。
有微瘸老人望著那一騎的背影,雙手插袖,笑的合不攏嘴。
老人身後有一俊美青年,笑的更是沒心沒肺。
微瘸老頭笑意微微收斂,瞥了這個從小就被外界視為紈絝,卻從未讓他失望的二兒子道:「鳳年,後悔嗎?這一切本該屬於你的。」
俊美青年伸了個懶腰,笑呵呵道:「後悔個屁,我開心的做夢都要笑醒。你那個位置坐上去很威風,可累人的很,也受氣的很。這下重擔就要落在二姐身上了,不過誰讓她從小就那麼聰明,活該擔這重擔。」
「不後悔就好,不後悔就好。」瘸腿老頭呵呵一笑,家裡姐弟能夠團結,沒有嫌隙,那自己見到了她,也就少些愧疚不安。
絕美青年忽然話題一轉,卻是語不驚人死不休:「老頭,伱要死了吧?!」
「是啊,要死了。」瘸腿老頭點了點頭,同樣對於自己的「死」沒有多少波瀾。
「哎,我好久沒哭了,你怎麼著也是我爹,要是你死了我都不掉一滴眼淚,實在有點說不過去。」俊美青年苦著臉道。
「哈哈,鳳年,在我喪禮上,你還是要認真一些啊,流不流淚倒沒什麼,男兒有淚不輕彈。可若過於吊兒郎當,讓人看出端倪,慕容先生是會揍人的。」瘸腿老人哈哈一笑。
「知道了知道了。」俊美青年無奈道。
另一邊,配有北涼刀的蟒袍女子已來到校武台前,站在最中央,然後猛然握道,大喝一聲:「北涼,抽刀。」
唰!!
十來位將領抽刀。
飛雪壓甲也紋絲不動的三十萬北涼軍抽刀。
北涼鐵騎甲天下。
北涼鼓響天下聞。
北涼有新王徐渭熊。
徐渭熊目光堅毅,將北涼刀指向北莽。
三十萬北涼刀齊刷刷的指向北莽。
在徐渭熊的心中還有一柄刀,正指向中原,指向太安城。
……
至於第二件事,也和北涼有關。
徐渭熊繼任不久,徐驍死了。
那個統御西北四州,十歲從軍殺人,從東北錦州殺匈奴,到南部滅大小六國,屠七十餘城,再到西南鎮壓蠻夷十六族的人屠徐驍死了,在祥符元年死了。
這件事首先實在涼州城傳開,一傳十,十傳百,許多老人都壯起膽子來到山腳王府外頭,親眼見到了那副白底子的慘澹春聯。
一個時辰後,滿城盡懸白燈籠,盡換白底聯,
涼州刺史胡魁身穿喪服,趕到儀門外,轉頭看了一眼城中數萬涼州百姓,聲嘶力竭般喊了一聲:「一拜。」
風雨如晦,街上白茫茫跪了一大片。
「再拜!」
「三拜。」
過了數日,這消息逐漸傳開,離陽帝都自然也得了消息,太安城卻陷入了一片狂歡之中,不知多少人拍手叫好,成群結黨,為此浮一大白二大白三大白,就連朝會也陷入一種雲波詭譎的喜慶氛圍之中。
那個春秋三大魔頭之一的徐驍終於死了。
卻也有人不合時宜的嘆息一聲,且不論徐驍生前功過,但這連破六國的人屠的確是一根定海神珍。
沒有了這根定海神珍,又如何能夠定的住北莽那群蠻子。再加即將復國的西楚,中原大亂啊。
朝堂上,為了這位曾經北涼王的諡號吵翻了天,不過群臣提出的都不是什麼好的諡號。
尤其是那位出自北涼,又被徐渭熊教訓過的晉三郎,更是與兵部侍郎盧升象一起提出「厲」的諡號,想要徐驍其定義為離陽王朝的亂臣賊子。
最後由嘴角微微翹起,又很快壓了下去的趙家天子蓋棺定論,龍袖一揮,提出了「功過相抵,諡號武厲」。
很快,一封諡號「武厲」的聖旨放在金漆盒子中,送往北涼。
印綬監的那位大太監捧著金漆盒子,睡覺都不敢離手。
而越是接近北涼,大太監心跳的就越厲害,雖說隨行有一支百人精銳,但和三十萬鐵騎的北涼比,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這些天他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覺,心頭總想,哪位女藩王總是不敢派人行刺或者拒收聖旨。
馬車忽然停下。
馬車中的老宦官也感受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掀起帘子一看,心一下就沉了下去。
幽州界碑附近,有不計其數的鐵騎,一直蔓延道視野中的盡頭。
鐵騎緩緩讓開一條路,一蟒袍女子策馬而出,英姿颯爽,不是天下唯一的女藩王又是誰?
老宦官嘴角抽抽,挺了挺胸口,暗處在皇宮大太監大傲氣來,高喝道:「咱家……」
話還未說完,就聽蟒袍女子冷聲道:「舉起盒子。」
「這……」大太監的胸口一下就焉了下去。
「舉起盒子!」
蟒袍女子聲音冰冷淡漠,仿佛不帶絲毫感情。
但落在蟒袍太監耳中,卻是心驚動魄,如聽炸雷,更有一股寒意直竄上心頭。
「舉起盒子。」
蟒袍女子第三次喊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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