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溫不勝 陳漁 趙武 慕容桐皇(1/2)
尚未立冬,便又是一場鵝毛大雪,給太安城這位雍容婦人披上了一件白狐裘。
這小半旬內,京城轟動不止,各種封賞擢升不絕,比起朝廷前三年加起來的賞賜來的都還要多。
還有北涼二郡主膽大包天的殺害太學生,侮辱右祭酒,也是轟動一時。
據說御道之事後,那叫晉三郎的右祭酒就再沒出過府門,這些天甚至連早朝都沒有上。若非有同僚上府拜訪,只怕還以為這位右祭酒不堪侮辱,上吊自殺了。
再然後就是慕容雙魁驚鴻現身,一掌拍死大內高手。又在馬嵬坡驛站談笑風生,不知讓多少小娘子芳心暗許。
除此之外,很快又有一場轟動京城的盛事開展。
素有「美人如玉劍如虹」之稱的陳漁跟三戰三敗的外鄉遊俠兒溫華在按鷹台比劍。
此時,按鷹台下,已不知聚齊了多少看熱鬧的人。既有達官顯貴,也有武林人士,更多的則是平民百姓。
恰好落雪伊始,木釵素衣的陳漁飄然而至,衣袂翻飛,宛如凌波仙子。霎時間,整個按鷹台安靜下來,只剩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真要說京城近一年來最轟動的劍客,既不是祁嘉節和白江山這對冤家,也不是才近日才異軍突起的溫不勝,而是眼前這位美人劍仙陳漁。
此女入京時間滿打滿算也不過一年光景,據說和皇家、欽天監有千絲萬縷的關係,有人曾瞧見她孤身入皇宮,有人曾看到她與皇后談笑風生。
而此女之所以如此出名,自然是與那一張傾國傾城的面孔脫不了關係,前段時間出世的胭脂評第三,更是為其增色不少。
當然,身為女劍仙,劍法自然也不能太差。
溫華每次出劍都是兩劍,除了溫不勝外,還有人給他取了個溫兩劍的綽號。
若非「美人如玉劍如虹」的名頭太盛,只怕這位陳美人也會有類似「陳三劍」的稱呼。
從她入京之後,似乎從頭到尾就只出過三劍,很少見到她使出三劍之外的劍法。
當然,也可叫做「陳一劍」,因為她幾乎每一次都是一劍就能分出勝負,遇到極為難纏的高手才會遞出後面兩劍。
那三劍的威力實在高明至極,鈞是妙至巔峰的劍法。
據說作為京城第一劍客的祁嘉節首次與她交手,在猝不及防之下,都險些敗在這三劍之下。
三劍分別叫做流光、傾城、寂滅。
陳劍仙尤其對「流光」用的最是熟稔,劍法施展開來,流光千道若飛鴻,故而又有了「美人如玉劍如虹」的稱號。
此時,胭脂評第三的美人站在按鷹台上,持劍而立。
但見秀髮如雲,眼波如水,美的不帶絲毫煙火氣息,猶如天上的謫仙子。無論是誰,只要到了她跟前,都會不由之主的被她那飄逸靈秀之氣所懾,而很快又自慚形穢起來。叫人一心想要親近她,卻又不敢太過親近。
緊接著便是吊兒郎當的溫不勝登場。
這傢伙知道今日約戰的是胭脂評第三的大美人,總算換了一身不那麼邋遢的光鮮行頭。
溫不勝先敗於吳家劍冢的劍侍翠花,再敗京城劍術宗師祁嘉節,三敗東越劍池白江山,一次都沒有取勝,輸的灰頭土臉,再加上相貌氣度不討喜,故而不得女子青睞。但偏偏在市井百姓中卻極受歡迎,甚至許多軍卒甲士都高看一眼。
當溫華手提木劍,慢悠悠的登上按鷹台時,圍觀百姓中就有人中氣十足的吆喝『溫不勝這次又要輸了吧』。
姓溫的落魄劍客罵了一句『去你娘的!』,觀戰人士大多女子都皺眉嫌棄,倒是粗糲的大老爺們都轟然喝彩。
溫不勝在比武前常有不雅的動作,不過眼前胭脂評第三的女子實在太過美艷清冷,以至於硬生生的止住了,撓了撓頭,呵呵笑道:「好男不跟女斗,你先出劍。」
換作以往,這落魄劍客見了女子就要口頭花花,被人打個皮青臉腫也一點不肯改。
不過眼下已有心儀的女子,而且人家也在按鷹台下看著,怎麼著也不能當著面「出軌」啊。
「我若出劍,你便沒有出劍的機會。」陳漁的語氣清冷,衣袂飄飄,很有絕代劍客的風采。
「嘿嘿,那我就不客氣了,小心。」
溫華嘿嘿一笑,帶著點猥瑣氣息,腰間木劍就陡然向陳漁刺了過來。
都輸了三場了,再怎麼也要扳回一局,溫不勝這綽號實在太丟臉了。
下面頓時一片噓聲。
顯然是對溫不勝率先向一個女子出劍感到不滿。
怎麼著也該有點男人風度,先讓這位女劍仙出兩招啊。
溫華心中冷哼一聲,一群白痴,都入了江湖,那還管什麼男人女人。
再說了,女人怎麼了,翠花也是女人,就是拿木劍也可以把他溫華敲的滿頭是包。
唰!!
木劍破空,空氣嗡嗡作響。
溫華雖只學了兩劍,但卻把這兩劍修煉的爐火純青。
此時木劍刺出,瞬間將方圓丈尋之內的空氣抽離一空,空間層層坍塌一般點出。
陳漁只覺胸口微悶,竟生出一種遲滯感。
心中暗嘆,這溫華一把木劍能夠闖出如此名聲,果然非同小可。
女劍仙皓腕抬起,連帶劍鞘凌空一橫,用出類似如鐵索攔江,竟就這般輕易的將木劍擋下。
溫華一喝,手腕一轉,劍隨心動,劍氣化作漫天柔絲,又好似淅淅瀝瀝的小雨,漫天灑下,籠罩向陳漁周身上下。
陳漁峨眉微蹙。
不同於先前那一劍,眼前這一劍渾然天成,毫無破綻,仿佛是自九天之上降臨下來。
天下習武之人猶如過江之鯽,但真正能夠接下這一劍的,只怕也不會太多。
陳漁尋不見這一劍的破綻,但想要擊敗對手,也未必需要找到破綻。
「嗆」的一聲龍吟,長劍出鞘。
而在長劍刺出的一瞬間,頓時爆發出千百道耀眼金色劍芒。
溫華雖早已聽說過陳漁的三式劍法,有了心理準備,可面對此情此景,卻依舊只覺好一陣目眩神迷,眼花繚亂。
放眼望去,目之所及,儘是如虹劍光。
漫天上下,無所不在的劍光。
根本瞧不見陳漁所在。
而在耀眼的劍光之中,卻又有個極其細微的「點」,如針尖般大小。就算是正常情況,也很難捕捉得到,更何況還是在千百道璀璨劍光之中。
那一個細微的「點」在閃電般移動。
溫華忽覺手背一疼,仿佛被細針刺中,掌中木劍已然掉落在地。
緊接著喉嚨出生出一股寒意,千百流光倏然潰散,陳漁的劍尖不知何時已出現在溫華的喉嚨前,只需輕輕往前一送,這位溫不勝就死的不能再死。
「我認輸,我認輸,刀劍無眼,姑娘千萬小心。」溫華舉起雙手,連忙向後退了兩步。
對於溫不勝來說,輸了也就輸了,丟掉性命就划不來了。
「哈哈,溫不勝伱又輸了!」
「前兩次好歹出了兩劍,結果這次只出了一劍半,越來越不中用了。」
「瞧著倒是漢子模樣,結果是銀樣鑞槍頭,哈哈哈。」
「手軟腳軟的,連劍都拿不穩,該不會昨晚是……嘿嘿……。」
溫不勝終歸不負眾望,還是沒能勝下一場比劍。
而相較於前三次的比劍,這次連第二劍都沒有完整的遞出。按鷹台下,觀戰的老百姓們笑成一團,往死里喝倒彩。
「老子是不是銀樣鑞槍頭叫你媳婦來,一年後保准送你個大胖小子。」
溫華從地上撿起木劍,神氣揚揚的掛回腰間,瞧他那得意模樣,就仿佛是將世上最珍貴的一柄寶劍,掛在天下第一劍客的腰間。
下方女子都羞紅了臉,男人則是罵聲一片,有人撿起臭雞蛋、爛白菜就要往溫華扔過來。
溫不勝瞧著群情激奮,先是低頭哈腰的平息群憤,等跑遠了跳起腳的罵,然後一溜煙的拋給沒影,留下一眾罵罵咧咧的圍觀群眾。
於是,這一場轟動的比劍就以如此滑稽的結尾落下帷幕。
以陳漁的性情,瞧見那落荒而逃狼狽不堪的溫不勝,也不禁嫣然一笑。那剎那間的風情,如百花盛放,明艷不可方物。
陳漁又向人群望了望,她隱約察覺道一道非比尋常的目光,似乎帶著幾分熟悉,
卻見無論男女都痴痴的望著她,顯然沉浸與她先前的傾城一笑之中。或許是感應錯了吧,女劍仙心頭如是想著,繡鞋一點,飄然而去,果真是翩如驚鴻。
「才分別一年時間,就有了女劍仙的風範啊。那一式『流光』耍的有模有樣,看樣子是下過苦功夫的。」
人群中,有黑衣男子輕輕一笑。
他有著無法用筆墨描述的俊美容顏,氣度超凡。但卻沒有一個人能注意到他,只怕他當做尋常看熱鬧的人。
「桐皇,這就是當初去廣陵江觀潮前,你教了三劍的那個女子?」旁邊的白衣女子好奇道。
「嗯,就是她。」慕容桐皇點了點頭,微笑道:「她可一點都沒有懈怠,比起某人的三天打魚兩天嗮網,可要勤快多了。」
慕容梧竹俏臉微紅,爭辯道:「人家也沒有閒著啊,該修行的時候都修行了的。」不過這話說出來怎麼有些底氣不足。
她最開始的確是認真修煉,只是察覺到與玉連城的修為差距越來越,無論如何也追趕不上,且根本不必擔心成為累贅,便故態復萌,成了懶惰的「宅女」。
當然,每天依舊花了不少時間在修行上。
玉連城呵呵一笑,不可知否。
兩人隨著人群散開,在街上逛起來。
太安城身為離陽國都,繁華喧囂非比尋常。
即使兩人已經在太安城中轉悠了數天,卻依舊能夠發現不少新鮮事物。
尤其是一些偏窄小巷賣的小吃,味道並不比那些酒樓大廚做出來的遜色。
忽然,玉連城凝住了腳步。
「桐皇,怎麼了?」慕容梧竹疑惑道。
「陳漁哪裡有點小問題。」玉連城低頭思索道:「雖然我不讓她師徒相稱,不過我教了她三劍,說到底也算得上是我半個徒弟。如今眼下有些麻煩,我既然知道,自然是要幫她一把。」
「我先離開了,梧竹你自己慢慢逛,要是缺銀子就去找渭熊要。」
語罷,身形變得模糊起來,最後消失不見。
「臭桐皇、死桐皇,跑的這麼快,分明是見色忘姐!」慕容梧竹氣的直跺腳,大發嬌嗔。
……
太安城西郊有一座山。
山上滿是翠綠青竹,白雪蓋青竹。
素衣木釵的陳漁拾級而上,青竹夾道,白雪皚皚。
那一雙美眸流轉,欣賞四周景物。縱然已在這山上住了小半年時間,卻對這竹海瀟瀟、層巒疊嶂怎麼都看不厭。
方才下過雪,白雪掩映,又是一番別致風情。
在山腰處有一清澈如鏡的小湖,頗為驚艷。
而在四季鮮花不謝的湖心島上,更有一精緻的小樓。
湖畔有一條楠木紮成的秀氣竹筏,綠竹掩映,風起竹濤響,宛如人間仙境。
而這片仙境的主人,自然就是美名滿京華的女劍仙陳漁。
陳漁乘筏而上島,峨眉微蹙,島嶼中有明顯被人進入的痕跡。
她推開小樓的門,就瞧見房間中正坐著一個不速之客。
來人帶著皇家貴族氣息,昂首挺立,手中端著茶杯,似在品茗。
在此人身旁跟著兩名氣機綿長如江河的大內扈從,步伐穩重,腰佩裹有黃絲的御賜金刀。
「原來是大皇子。」陳漁眉頭一皺,顯然是認識來人,輕啟朱唇道:「大皇子不去準備冊立封王儀式,到小女子這裡來作甚?」
眼前這個男子,便是當今的大皇子趙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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