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溫不勝 陳漁 趙武 慕容桐皇(2/2)
眼前這個男子,便是當今的大皇子趙武。
大皇子曾是當今天子的嫡長子,太子的熱門人選,因此朝廷早些年聚齊了很大一群太子黨。
但皇后趙稚偏愛小兒子趙篆,皇帝不惜有違立嫡長不立豎幼的組訓。於是太子之位就與大皇子趙武擦身而過,落在四皇子趙篆身上。
不過皇后趙稚教子有方,兩兄弟之間分擔沒有嫌隙,反而十分親近。
以雄毅負有先帝氣概著稱的大皇子趙武淡淡道:「我此次接你入宮!」
陳漁眉頭微皺:「接我入宮?」
「不錯。」大皇子趙武點點頭,語氣帶著一絲冰冷:「天師府和欽天監算過,你有月桂入廟的命格,當初遣人將你接到京城,也是為了入宮做準備。如今放了你近乎一年的自由時間,你也該知足了。」
「所以是打算將要我嫁給四皇子?」陳漁俏臉一片片淡然。
太皇子趙武上下打量了陳漁一眼,摸了摸下巴,笑呵呵道:「實際上,你是母后給我的補償,我卻想把你送給四弟。當然,你若一心要嫁給我,我也不介意。說起來我將來也是坐鎮一方的藩王,以我和四弟的關係,可算的上『一人之下,萬人之』,嫁給我你也不吃虧。」
陳漁美眸一垂,清冷的聲音中多出了一絲寒意:「我若不答應又如何?」
趙武面容忽然一肅,長身而起,
他身材高大,體魄強橫,更帶著一股屬於皇家的威嚴,很能給人壓迫感,冷聲道:「陳漁,別給臉不要臉。」
名動京城的女劍仙淡淡道:「我有臉,不需你給我臉。」
趙武臉色一沉,一揮手道:「拿下她!」
對於這一隻金絲雀,大皇子趙武並不放在眼中。
區區一個女人,能對天下大勢起到多少作用?
但既然已有了月桂入廟的命格,就算自己不娶,那也只能嫁給趙家的人,這叫做肉爛在鍋里。
兩名金刀扈得令,向前踏出數步,直奔陳漁而來。
唰!腰間長刀出鞘。
這兩人都有近二品小宗師的實力,左右夾擊,相繼配合,所發揮的實力絕非簡單一加一那麼簡單。
嗡!
一道璀璨奪目的劍光沖天飛起,陳漁掌中長劍出鞘,風姿若仙,宛如天女下凡。絲絲縷縷的陽光灑在她身上,非但無法奪去她半分顏色,反成了越發承托得她聖潔無瑕。
劍光揮灑。
兩名金刀扈眼中流露出痴迷之色,他們仿佛從劍光之中瞧見了加官進爵,美人在懷,一時沉淪其中,難以自拔。
三式劍招——傾城。
而也就在這一剎那間,劍光連閃,分別刺中了兩名金刀扈從的手腕。
嗆啷、嗆啷聲中,金刀已掉在地上,兩名金刀扈從臉色慘白,連連後退,捂著流血不止的手腕,驚異的看著陳漁。
陳漁還劍入鞘,冷冷的瞧了大皇子一眼:「從此以後,我與你們離陽趙家再也沒有絲毫關係。」
說罷,轉身就走。
「陳漁,你真以為走得掉麼?」趙武將茶杯擱置在桌上,語氣不慌不忙。
嗡嗡嗡!!
整個房間中忽然響起一陣顫鳴聲。
一道道金色符文浮現在房間四周,散發熠熠金輝,神聖而莊嚴,更帶著常人難以理解的玄奧。
在金輝的籠罩之下,陳漁就覺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天而降,如泰山般橫壓而至。
頓時纖細的身子骨咔咔作響,雙膝微微彎曲,忙以劍作支撐,同時運轉渾身真力,才不至於跪在地上。
「我趙武既然來了,又怎麼能空手而歸。」
大皇子趙武呵呵一笑,手中多出了一個圓盤,上面刻著天干地支和無數符文:「這可是我從監正手中討要的寶物,就算是對一品頂尖高手,也能發揮極大的作用,更何況你一個最多不過二品的女人。」
陳漁大口喘息,香汗淋漓,嬌軀輕顫,骨骼不時發出炒豆般的聲音,仿佛隨時都可能跪在地上。
「我做事一向大意得很,母后為此教訓過我好幾次,所以此次我可是準備妥當。就算這陣盤對付不了你,你也絕對走不出湖心島。」
大皇子趙武一步步向陳漁走去,居高臨下的看著對方,嘴角勾勒起一絲殘酷的笑意:「姚供奉,我想把她一身武功廢掉,可有法子。」
「自然是有的。」
一個坡腳老人從陰影出走出,他的氣機十分隱晦,先前分明就在這個房間中,可即使是修行了《慈航劍典》,劍心通明的陳漁也沒有絲毫察覺。
「不過大皇子真要如此?這位女劍仙天資十分不俗,若照常修行下去,將來入天象,乃至於成就陸地神仙也並非不可能的事。就這麼廢了,實在可惜。」
坡腳老人將手背在身後,微微有些駝背,一幅老態龍鐘的模樣。
但這坡腳老人才是大皇子這次的底牌。
此人是刑部暗處供奉,和柳蒿師一樣,主要是給太安城看門的。只是作為隱藏高手,天下知道他存在的人並不多。
「當然是要廢掉。」大皇子呵呵笑道:「不管是我還是老四,在武功上都沒有多少成就。而這女人一看就是烈馬,不容易馴服。若心存殺意,我和老四可可應付不了。再說了,我們看重的也不過是月桂入廟的命格,人活著就行。」
「知道了。」坡腳老人點了點頭,語氣平淡道:「可是要現在就廢掉她的修為?」
「嗯,就現在廢掉,待會帶回皇宮,問問四弟要不要這女人。四弟眼下可是和弟妹如膠似漆,他若不要,那我就就只能勉為其難的收下了。不過這女人的姿色的確不俗,嘖嘖,看著令人心動得很。」
趙武舔了舔舌頭,如今的陳漁香汗淋漓、嬌喘微微,少了幾分聖潔空靈,多出幾分別樣的誘惑。
大皇子心中一動,正要伸手去勾住對方下巴,先吃點豆腐再說。
陳漁忽然抬起頭來,那一雙美眸似籠罩了寒霜,冷冷道:「趙武,你可知我這一身修為來自何人?」
趙武被那一雙清冷的美眸一掃,竟是全身發寒,忍不住向後倒退了一步。
「傾城」劍意能讓人沉淪入大歡喜、大奧妙之中,將傾城修煉到極為純熟時,逆轉劍意,便能映襯出人心最深沉的恐懼與黑暗。
在千鈞一髮之際,陳漁竟悟出了這一層劍意,僅以眼神就將大皇子呵退。
趙武心中甚時惱怒,自己竟被一個女人的眼神嚇退,當即冷笑道:「好,你倒是說說你靠山是誰!?在這中原,難道還有靠山能比得過我趙家。」
說罷,就要再次伸手輕薄對方。
陳漁冷冷的吐出了四個字:「慕容桐皇!」
「什麼慕容……你說慕容桐皇那廝!好大膽!你竟然敢勾結慕容桐皇這朝廷欽犯!!」大皇子言語的手頓時停滯,想起了慕容桐皇的身份。
那是武評、胭脂評第一的絕代高手,更是屢屢和朝廷作對。不久前才在眾目睽睽之下,拍死了一眾大內高手,讓朝廷顏面掃地,偏偏無可奈何。
兩個受了傷的金刀扈從神情立時發生了變化,隱隱流露一絲恐懼。
就連瘸腿老人也不例外,只是隱藏的更深一些罷了。
在符陣的壓力之下,不肯跪下的陳漁雙膝已有鮮血滲出,將素裙染紅,她卻依舊面不改色:「我若有失,你們趙家或許還能坐上皇帝位置,但卻絕坐不安穩,而你趙武更將死無葬生之地。」
趙武臉色變了又變,躊躇片刻,忽然眉宇間透過一絲戾氣:「原本還想留你一命,現在你卻是必死無疑。只要你死了,便絕沒有人知道是我趙武動的手。不過在殺死你之前,嘿嘿……」
說罷,這位大皇子也不呵退手下,就這麼伸手向陳漁的衣裳抓了過去。
望著這一隻逐漸接近的大手,和那一張猙獰噁心的面孔。
陳漁美眸閃爍,暗中卻將真氣凝聚,無論如何,也不能折辱在這等腌臢人物手中。
忽然,陳漁眼前一亮:「師父。」
大皇子趙武楞了一下,眯眼道:「你當我是小孩子嗎?還想用這種招數拖延時間……」卻忽然發現扈從、瘸腿老人的臉色都變了,扭曲、驚慌、恐懼瞬間寫滿了一臉,清晰可見,做不得假……
大皇子咕嚕吞了吞口水,緩緩轉過頭去。
一位黑髮飄揚,俊美無儔的男子站在窗戶前。
黑衣黑髮黑眸,觸目所及,天地仿佛都變得黯淡下來,被渲染上一層淺淡的墨色,長發與衣衫,皆隨著冷風飄揚。
悄無聲息間,慕容雙魁現身了。
大皇子頓覺渾身血液都翻湧起來,心臟卻在瞬間變得冰冷,張開嘴巴,卻發不出一丁點聲音。
「小陳漁,你的處境似乎不太妙啊。」慕容桐皇飄然步入房間中,伸出修長的指尖,在房間某個符文輕輕一點。
他這一點,沒有用上真氣、神念等力量。
但這一點,卻恰巧在符陣轉圜的關鍵處,於是符陣光芒黯淡下來,而大皇子手中的羅盤咔嚓咔嚓的裂出數條口子,最後四分五裂。
符陣帶來的壓力陡然消失,陳漁一時沒來得及適應,一屁股坐在地上,絲毫沒有劍仙儀態。
少女嬌喘微微,仰著一張俏臉,看向玉連城,用極其委屈的語氣道:「師父,我被人欺負了。」
原本女劍仙的形象支離破碎,變成了向長輩撒嬌討好的小女孩。
玉連城揮了揮秀道:「我說過我不是你師父。」
陳漁神情越發委屈:「可是……」
呼!!話未說完,勁風撲面而來。
卻是瘸腿老人出手,向陳漁抓了過來。
這位刑部供奉自然也知道玉連城的威名,更知自己絕非對手,又是就想擒下陳漁做人質,或許還有一線希望。
「打狗也要看主人,主人都來了,你還這麼放肆,取死有道啊。」一條人影驟然攔在瘸腿老人面前。
瘸腿老人卻仿佛是早有預料。
或者說,這才是他真正意圖。
只聽他一聲長嘯,雙掌猛然向前推出。
而在推出的這過程中,原本乾枯的手臂頓時膨脹起來,衣袖直接爆開,被勁氣炸成齏粉。
剎那間,這一雙手臂就好似化作了兩根天柱,一塊塊肌肉鋼鐵般隆起突出,經脈遊走如龍蛇。十指張開,蒲扇大的雙手,掀起一陣無與倫比的狂飆巨浪,轟然向玉連城胸口拍了過去。
而與瘸腿老人的雙手相比,他的容貌迅速衰老,身形越發乾枯,就宛如麻杆般痩癟,仿佛是將所有的生機與力量,全都灌注在那雙手之間。
他也正要用這一雙手,去硬拼慕容桐皇這人間傳奇。
轟隆!!
沒有人看見慕容桐皇出手。
一聲悶響後,地面震顫,大片大片的磚瓦被震碎紛飛。
而這位一品高手倒跌飛出,撞破了牆壁,撞斷了不知多少青竹,最後整個人支離破碎,化作一灘猩紅的血跡,慘目忍睹。
與此同時,玉連城眉頭一揚,正準備偷襲的兩個金刀扈從同樣撞破牆壁,橫飛而出,在撞斷七八根青竹後,軟軟的倒下,沒了氣息。
「你、你……」
大皇子趙武連連後退,臉色慘澹到了頂點,歇斯底里道:「我乃離陽大皇子,你要敢對我動手……」
話還未說完,一股無形無質,卻磅礴浩瀚的力量就壓了下來。腳下地面寸寸碎裂,雙膝一彎,深深陷入地面之中。
大皇子大叫一聲,雙眼中充滿血絲,渾身骨骼如鞭炮般炸開,他極力掙紮起身。
可非但沒有站起來,反而在那磅礴的壓力之下,上半身也重重砸在地上,吐出一口鮮血,劇烈的喘息著。
玉連城上前,一隻腳踩在大皇子趙武的臉上,微微一用力,讓整張連頓時變形起來。
大皇子察覺到對方並非是要殺他,而是隨意折辱,劇烈咳嗽兩聲,嘶聲道:「慕容桐皇,離陽不會放過你!士可殺,不可辱,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嘖嘖,你不是要做藩王麼?要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麼?這就受不了了,還想成什麼大業,早點死了算了。」玉連城嘴角帶起一絲嘲諷。
「師……慕容,他究竟是大皇子……」陳漁猶豫膝蓋受了傷,只能拖著腿,踉蹌向前走了兩步。
「陳漁,你既是學劍,就不該只學劍的瀟灑飄逸,也該有劍的鋒銳決絕。」玉連城道淡淡瞥了她一眼,眼光清冷如劍。
「……是。」陳漁猶豫片刻,點了點頭。
慕容桐皇蹲下身子,趙武怒視玉連城,瞳孔卻卻只映襯出一角擺動的黑袍和一雙深邃的眼睛。
「我問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