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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夫人可否再喊一遍夫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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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雷無桀還是沒有作答,他雖然一直戲稱唐蓮為大師兄,但其實並沒有真的拜入雪月城的想法,更沒有想過直接拜劍仙李寒衣為師。

甄沐臨此時出聲道:「無需在意其它,你現在所做之事是在完成你師傅心愿。」

雷無桀沉吟片刻,忽然以頭磕地,連磕三次,行拜師禮後抬頭:「弟子雷無桀拜入雪月劍仙門下,等我取回殺怖劍,與師父同回雷家堡,若雷轟師父責怪,便以死謝二位恩師授業之恩。」

李寒衣沉默了片刻後說道:「換身衣服,明日,來後山找我。」

話雖輕描淡寫,但李寒衣握著甄沐臨的手,卻是更緊了些。

那是她親弟弟,此時就在眼前,但卻未相認,她心中自然有些難受。

甄沐臨聲音忽然在李寒衣耳邊響起,僅她可聽見:「若想即刻相認也無妨,我在。」

李寒衣微微搖頭,與甄沐臨相握著的手十指緊扣,她有別的考慮,現在並非最好的相認時機。

登天閣下方。

眾人全都舒了一口氣,這一場驚天動地的闖閣也終於劃下了句點。

那些出來觀戰的雪月城長老弟子們都回到了自己的殿中,城中的商販們只感覺此生能見到這番場景,已經了無遺憾了。

雷無桀看著甄沐臨,欲言又止,剛開口:「沐臨兄...」

話未說完,便被甄沐臨輕輕揮下了登天閣閣頂,安穩落地。

登天閣閣頂之上。

甄沐臨抬手輕輕將李寒衣所帶面具取下,隨後手掌微動,面具頓時化作了一片灰塵。

「面具太醜,回去後我親自給你做一個,可以隨你心意改變形狀與聲音的面具,給我也做一個,之後我們夫婦就做一對面具大俠。」

李寒衣輕晃了與甄沐臨十指緊扣的手,語氣輕柔:「幼稚,誰要做面具大俠?」

「而且我們還沒成親呢...」

甄沐臨看著那滿城還未徹底落下的花瓣,語氣溫柔:「快了,回頭尋你大師兄找一個吉日,便成婚如何?」

李寒衣緊了緊握著他的手,微微點頭:「好!」

甄沐臨將李寒衣擁入懷中,輕吻了一下她眉心。

李寒衣緊緊摟著他的腰,閉眼享受著他身上獨特的好聞氣息。

......

真正的雪月城之中。

雷無桀將三千兩銀票交予蕭瑟,蕭瑟毫不客氣的收下,隨後只聽雷無桀有些傷懷道:「蕭瑟,這一路沒想到經歷了如此多之事,如今就要分別,我...」

「誰告訴你我要離開雪月城了?」蕭瑟淡淡開口道。

雷無桀撓了撓頭:「什麼意思?」

蕭瑟瞥雷無桀一眼:「難道來到雪月城,若是不住上一段時間,豈不可惜?」

因甄沐臨的存在,司空長風早已無心弄什麼以四國為棋子,整個天下為棋盤,這位槍仙每日都在期待、想像著自己妻子死而復生後一家人團聚和睦的場景,哪裡還有閒心操心什麼廟堂之爭。

更何況,有甄沐臨的存在,原本這位槍仙極為重視乃至是忽視不得的廟堂之爭,與兒戲無異。

而蕭瑟之所以留在雪月城,自然是為了讓甄沐臨幫忙恢復隱脈、恢復修為之事。

......

翌日,蒼山。

巔積雪,山腰白雲,天巧神工,各顯其技。

這首歌描寫的便是蒼山,蒼山由十九峰組成,其峰自北而南依次為:雲弄、滄浪、五台、蓮花、白雲、鶴雲、三陽、蘭峰、雪人、應樂、觀音、中和、龍泉、玉局、馬龍、聖應、佛頂、馬耳、斜陽。

雙峰之間,都有一條溪水奔瀉而下,流入洱海,這就是著名的十八溪,溪序為:霞移、萬花、陽溪、茫涌、錦溪、靈泉、白石、雙鴛、隱仙、梅溪、桃溪、中溪、綠玉、龍溪、清碧、莫殘、葶溟、陽南。

無論是峰名,還是溪名,都極盡風雅,然而最風雅仍是那抬頭可一眼望到的,在峰頂經夏不化的蒼山雪,是那「風花雪月」四景中最為人樂道的。

雷無桀一步一步地往上走著,他不知道雪月劍仙李寒衣位於哪一峰,只是這樣漫無目的地走著,因為他明白,從他踏入蒼山的那一步開始,要想找到李寒衣,那麼只有一個可能,只有李寒衣想被他找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雷無桀終於感覺有些累了,便在一處台階上坐了下來,向下望去,才發現自己已經走了這麼遠了。

剛坐下,雷無桀忽感自己肩膀別人拍了一下,側頭看去,不知從哪裡出現、何時出現的甄沐臨已在他身旁坐了下來。

雷無桀下意識往一側挪了挪,看的甄沐臨又忍不住動手了,他吐了口氣,輕笑了一聲:「一個月前,也不知道哪幾個人有事沒事就往我身邊待,這朋友之間的情誼,真是說散就散啊。」

「算了算了...」甄沐臨說著就要起身。

雷無桀趕忙道:「沐臨兄...沐臨兄,沐臨兄說的哪裡話,我剛才只不過是有些腿麻了而已,想要活動一下罷了。」

甄沐臨笑道:「行了,跟我走吧,你師傅可是已經等你多時了,也不知道勤快點。」

雷無桀撓頭道:「我也想早起的,但是昨日用出那一招,真的太費精力了,若不是旁人叫我,我現在還在床上。」

甄沐臨抬手輕拍了一下雷無桀肩膀,雷無桀頓感神清氣爽,他驚訝問道:「沐臨兄,你用的什麼手段?」

甄沐臨微微搖頭:「這不是手段,這只是自身實力達到一定程度的體現,只不過是現在的你太弱了而已。」

「等你什麼跨入金剛凡境,乃至是逍遙天境,你也可能做到,不過效果肯定會差上不少。」

天下武人以一品境界劃分,一品之下只算得武夫,一品之上才算高手,而一品又分四境。

第一境金剛凡境,練成之時,不取六塵萬法,無堅不摧。

第二境自在地境,心若自在,地上無敵。

第三境逍遙天境,以天道為武力,一刀一劍有萬物呼應。

第四境神遊玄境,只在傳說之中,可靜坐閉目,神思卻暢遊萬里之外。

地上無敵...以天道以武力...神思暢遊萬里之外...

對於少年歌行獨立時空的人來說,卻是如此,並非誇大。

但對於以「獨立時空」化為丹田方才算正式開始修行的甄沐臨而言,卻是不足掛齒。

他之所以如此無敵,並非是憑藉一人之下獨立時空中的那些異術,而是憑藉「時空本源」與「系統」。

時空本源,單是修煉效果修煉年份,甄沐臨現在最少便已掌握了200年的以時空本源凝聚、轉化而來的真氣的修煉效果。

而少年歌行獨立時空中,最多也活不過200歲。

這還是只是修煉時長而已,獨立時空依託於時空本源方可存在,更是由時空本源化成。

莫說什麼天道,即使是天道也是源於時空本源。

至於系統,就更無需多言了。

甄沐臨與雷無桀走在山階之上,甄沐臨指著蒼山之下的雪月城,說道:「雷無桀,你站在此處看,覺得山下的雪月城像什麼?」

雷無桀回身向下看去,片刻後,說道:「好像一個小小的棋盤。」

「你對下棋感興趣嗎?」

「不感興趣,深感無趣。」

「......」

半刻鐘後,山腰之處,一座不大的草廬。

身著一襲白衣,面上戴著一好似引人注目、卻又好似平平無奇的白金之色的既像面具、又像真實人臉般的...以甄沐臨體內由時空本源凝聚、轉換而來的真氣加以神機百鍊煉炁而成的特殊「炁具」的雪月劍仙-李寒衣正閉目坐在草廬前。

甄沐臨超李寒衣溫柔一笑,隨之繼續朝山上走去。

「師父。」雷無桀忽然跪倒在地,淚水奪眶而出。

李寒衣睜開了眼睛,微微點了點頭。

這一遭過後,這對師徒才終於是拜下了。

李寒衣忽然問了一句:「雷無桀,你是為了什麼而拔劍?」

雷無桀愣住了,沉吟半餉後依然沒有回答。

李寒衣繼續說道:「有人拔劍是因為想要做英雄,以一劍之威勢平天下不平事。」

「有人拔劍是因為畏懼,因為他不拔劍,其他人就會拔劍,如果不想死便只能拔劍。」

「那麼雷無桀,我問你,你是為了什麼而拔劍?」

雷無桀忽然高聲道:「劍斬天下不平事,做一個逍遙絕世的大俠!」

李寒衣愣住了,她下意識問道:「怎會如此想?」

雷無桀沒了剛才說那一句的氣勢,他憨憨的撓了撓頭:「師傅,我並不嚮往成為我師傅的那樣的人,也並不嚮往成為師傅你這樣的人,也並不嚮往成為蕭瑟那樣的人,我憧憬成為沐臨兄那樣的人。」

「沐臨兄曾經說過,人生在世,無需講究什麼為什麼,無需在意其它,僅需身由己、己由心即可。」

「我可以為了耍帥拔劍,也可以為了保護他人而拔劍,也可以不平之事而拔劍,只要我想,皆是我拔劍之由!」

李寒衣望向山上的方向,似乎還能看到甄沐臨的背影,她沉默須臾,冷聲問道:「為何偏無為生死而拔劍?」

雷無桀搖了搖頭:「江湖勝敗長見,生死又是何必,於我而言,不言生死。」

李寒衣冷笑一聲,實則心中無奈:「你不想談生死,可別人對你拔了劍,卻要你死。」

「那麼你是就這樣赴死嗎?」

雷無桀不假思索道:「所以我要努力提升實力,當我實力遠高於他人,便有不言生死的能力。」

李寒衣無奈至極,能力豈是那麼好提升的?自己這個蠢弟弟怎麼被自己夫君影響如此之深?兩人方才認識了不足三月之久吧?

李寒衣略微思忖,忽道:「你可是以為你那位沐臨兄不會殺人?」

雷無桀猶豫半晌,不知作何回答,因為他不知,他知道那位沐臨兄這三月以來從未傷過一人。

李寒衣繼續道:「你可以不言生死,但你手中之劍,必有染血那天,我且問你,若來日有人殺你師傅,屠你雷家滿門,你要如何做?」

雷無桀毫不猶豫道:「報仇!」

雷門是生他養他的地方,他師傅是他這輩子最崇敬之人。

但是「報仇」而不是「殺」,並非是說雷無桀不會用殺死仇家來報仇,只是他現如今還對「殺」這個字眼還十分敏感。

李寒衣知曉自家弟弟心思,右手輕輕一揮,一柄長劍從草廬中飛了出來,插在了雷無桀的面前。

「這柄劍叫聽雨,是為師送給你的入門之禮。」

雷無桀上前一步,拿起了那柄劍,那是一柄精緻秀美的長劍,輕盈無比,握在手上幾乎感受不到重量。

他正不解為何李寒衣忽然話鋒一轉之時,忽然覺得周圍劍氣四現,他猛地抬頭,卻發現李寒衣白袍常舞,眉宇間竟隱隱有幾分殺意!

「來,對我拔劍!」李寒衣朗聲道。

既然還無法適應「殺」之一字,那便親自出手讓雷無桀體感真正的殺機,早做適應。

雷無桀聞言,卻是並非有所動作。

「來,拔劍!」李寒衣微微皺緊眉頭,身邊劍潮洶湧,整個山腰上狂風大作,樹木搖晃,大片大片的樹葉散落開來。

雷無桀感受到了巨大的威懾,身體搖搖欲墜幾乎摔倒,不由自主地就想要運起那火灼之術,但微微一提氣,卻被那股寒冷的劍氣給壓了下去。

「我說,拔劍。」李寒衣冷聲道。

雷無桀只能將手放在了劍柄之上,但卻依然沒有拔劍。

「劍起!」李寒衣手輕輕一揮,那柄聲震天下的鐵馬冰河脫鞘而出,飛到了他的手上。

雷無桀終於沒有選擇,用力地握緊了劍柄:「師父,得罪了!」

李寒衣沒有說話,只是將長劍用力一揮。

只覺片刻間,山間的風停滯了,那些飄落的樹葉也凝結在了空中,從林中驚飛起的鳥也停止在了振開翅膀的那一瞬,然後一道劍氣划過長空,將天空中的雲朵劈成了兩半。

雷無桀後背已經濕透,他將劍放了下來,長出了一口氣,他還是沒有拔出那柄劍,這柄聽雨的劍與劍鞘之間似乎被什麼凝結出了,他用了渾身的力氣也沒有將他拔了出來,也幸虧李寒衣最後出劍之時忽然調轉了方向,不然此刻的雷無桀怕是已經是個死人了。

「師父...」雷無桀擦了一把汗,困惑地望著李寒衣。

「聽雨劍是劍靈冢所鑄的劍,是認主的,你心中沒有拔劍的意志,所以你拔不出它,你需要找到你拔劍的理由。」李寒衣雙手束在身後,那柄鐵馬冰河重新回到了劍中。

雷無桀陷入沉默,他回憶著過去三個月間發生的一切,腦海中不斷閃過甄沐臨、蕭瑟、無心等人的身影,不斷閃過過去那三個月間一幕幕的畫面。

一幕幕畫面一閃而過,最終定格在雪落山莊時,甄沐臨曾說過的那句話。

雷無桀睜開雙眼,輕聲道:「師傅,初次見到沐臨兄時,沐臨兄說的一句話我至今記憶猶新。」

「看盡天下事,閱盡人間仙。」

「我沒有沐臨兄那般不凡之願...」

雷無桀語氣忽然變得認真且低沉:「我只願做個俠客...」

「我心中之俠客,不應將生死放於心中,而應快意泯恩仇...「

雷無桀重新握上聽雨劍,他倏地怒喝道:「逍遙...」

雷無桀渾身再次被灼灼燃燒的烈焰包裹覆蓋,聽雨劍都發出了顫鳴。

「在人間!!!」

雷無桀猛地將那聽雨劍拔出,剎那間,山風呼嘯,花葉狂舞。

然而僅是一瞬,下一瞬雷無桀便手持聽雨劍一屁股跌倒在地。

但雷無桀臉上卻無絲毫沮喪之意,而滿心歡喜,他激動道:「師傅,我拔出來了!!」

「而且...」

「而且我感覺...我的境界...好像有些鬆動!」

屆時僅需一場生死搏殺,何止是入金剛凡境,自在地境亦可輕易突破。

自在地境,心若自在,地上無敵。

雷無桀已悟得己心,突破之時,他將成為史上第一個連破瞬間連破兩境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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