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盼與君重逢(1/2)
離開大梵音寺,城外不遠處的一個小山上。
山上有一座破舊的寺廟,上面的字跡已經模糊不清了,廟裡的佛陀像也掉了胳膊,似乎很久都沒有人來過這寺廟了。
無心指著山下不遠處的那座城池-于闐國,對甄沐臨說道:「臨兄,我未騙你吧,在此地可以將整個于闐國收進眼底,風景如何?」
甄沐臨輕點地面,凌空騰躍至最高處山崖上,無心緊跟其後躍至他身旁,下方的蕭瑟見狀,搖了搖頭,忽然縱身一躍,也躍至了山崖上,雷無桀與司空千落等人亦是如此。
甄沐臨無奈看向無心等人:「我說,這地方攏共就這麼點大,怎麼全都上來,不覺得擁擠嗎?」
無心笑道:「雖的確有些擁擠,但呆在臨兄身旁,卻是總會讓人心情覺得十分自在舒暢。」
雷無桀點頭符合道:「對的,呆在臨兄你身邊,感覺內心總是很容易放空,很難多想其它瑣事,只想享受當下,欣賞眼前之景。」
甄沐臨微微笑了笑,無心與雷無桀說的並不誇張,這其實甄沐臨所徹底掌握的《淨心神咒》的效果,徹底掌握程度的《淨心神咒》不僅可以時刻使自身保持寧靜清明,更會對不知不覺的對身旁之人帶來影響。
無心席地而坐,看向山下不遠處的那座城池-于闐國,向甄沐臨詢問道:「臨兄覺得這于闐國如何?」
「貧窮且無趣,於我這個俗人而言。」甄沐臨應道。
無心說道:「老和尚(忘憂大師)當初也是這般覺得的。」
「老和尚就出生在這于闐國,他六歲時就精通佛理,和當時的大梵音寺主持虛妄法師論法時提出困惑:我所在的國家如此貧窮,人們臉上殊無笑意,所謂求道,為何卻如此痛苦?人難道是為了經受苦難才來到這個世界的嗎?」
「虛妄法師說,花開有絢爛,花凋亦常在,人生百世,滄海桑田,何能一世不憂,萬事皆喜,人生無常,有痛苦,才能快樂,二者是共生的。」
甄沐臨微微搖頭道:「我這人向來不喜哲理。」
無心忽然奉承了一句:「想來也是,因為臨兄通常所說的話便是這世上最大的道理。」
甄沐臨瞥了無心一眼:「想問什麼就直說,我還沒有自大到那種程度。」
無心趁勢說道:「老和尚當初也沒聽懂虛妄法師所言之意,所以他六歲的時候就離開了于闐,四處求道,一直到四十歲時在寒山寺布道施法。」
「但他心中的惑一直未解,若殺一人能救千萬人,可這人偏偏又是無辜的,臨兄殺不殺?」
甄沐臨未加思索,道:「我想殺便殺,不想殺便不殺,與他人何關,與那千萬人何關?」
「身由己,己有心,隨心而動,一件事情如何做僅需憑藉自己內心的想法,即使殺一人能救千萬人,但若是我不想殺,千萬人就此死去那又如何?那千萬人死於不死,又與我何關?」
「我向來只掌控自身的命運,與我無關之事,從不在意。」
無心喃喃道:「身由己,己有心,隨心而動,隨性灑脫,瀟灑自在,臨兄可真是讓人羨慕至極啊。」
「無需羨慕。」甄沐臨隨口說道:「我在你們這個年紀的時候,也是如此,人總歸需要磨練歷練之後,方能如此。」
「何況,有牽絆又何嘗不好?有些時候,為了別人,為了他事,而奉獻出自己的一切,也未嘗不可。」
「不過,這種事情於我而言,卻是斷不可能,並非是我自私,而是我有能力掌控這一切。」
「你們若是有我般實力,也就無需如此了,所以,提升自己,無論何時,都是最應該做的事情。」
雷無桀看向甄沐臨的眼神都快冒星星了,這才是絕世逍遙大俠啊。
雷無桀猛地站起,就要豪情壯志的說些什麼,下一刻卻是憨憨的撓了撓頭,他看向蕭瑟與無心:「你們知道什麼豪邁的詩嗎?此情此景若不豪情壯志的吟詩一首,豈不遺憾?」
無心站起,忽然一抖長袖,沐著陰冷的月光,仰天長笑,長袖紛飛,竟臨風飛舞起來。
「我欲乘風向北行,雪落軒轅大如席。
我欲借船向東遊,綽約仙子迎風立。
我欲踏雲千萬里,廟堂龍吟奈我何?
崑崙之巔沐日光,滄海絕境見青山。
長風萬里燕歸來,不見天涯人不回!」
無心收了衣袖,垂首望著下方,蕭瑟此時也抬頭看著他,兩個人在那一刻,都仿佛在彼此的目光里看到了自己!
雷無桀此時則沉浸在無心的這首詩之中,展開長臂閉目在腦海中暢想著什麼。
司空千落的目光始終落在背靠著山體姿勢瀟灑自在、正抬頭望著明月的甄沐臨身上。
唐蓮心中不斷迴響著甄沐臨所說的那番話:身由己、己有心、隨心而動。
甄沐臨懷中的小白靈輕輕一躍,動作優美的躍上了他的肩頭,親昵的蹭了蹭甄沐臨側臉。
少頃。
山崖邊上僅剩下了甄沐臨與司空千落兩人。
下方,無心正教著雷無桀一套名為大羅漢伏魔金剛無敵神通的拳法。
甄沐臨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他對於拳腳、刀劍功夫,向來不感興趣,放著自己最大的優勢-時空本源不用,去練什麼拳腳、刀劍,那才叫傻!
教完雷無桀拳法,無心又找上了蕭瑟,他嘴角微揚,眼中紫光閃爍,對蕭瑟說道:「我要教你的,是心魔引!」
蕭瑟看了一眼甄沐臨,想到那天早上無心被甄沐臨僅是看了一眼就破功了,他隨即搖了搖頭:「不學。」
無心卻好似未聽見一般,開始在蕭瑟耳邊說起了心魔引的要領。
......
天色微明。
此時的山下密密麻麻地站著數百個和尚,此刻正齊坐下來,手中鑼鼓聲響起,同時頌起經來,在那蒼茫一片的土地上,頗有幾分佛意。
連蕭瑟這般懶散的人,神色都不由嚴肅起來:「三百和尚荒漠誦經度人,倒比皇家的祭天大典更多幾分禪意啊。」
雷無桀此時忽然一指遠方,卻見三百誦經和尚的後面,突兀地站著一個提著刀的魁偉僧人。
提刀僧人(醉酒僧人-破空刀-王人孫)目光凜冽地望著前方,那裡有七匹駿馬,駿馬上也坐著幾個和尚,正是九龍寺的七位佛道大宗:大覺、大懷、大威、大觀、大默、大望、大普大師,也正衝著這邊跑來。
山上的破廟之中。
無心已將無憂大師坐化後留下的舍利放置佛壇,隨後端坐了下來,閉上了眼睛,手中輕捻佛珠,竟跟著那山下三百和尚一同頌起了經文。
而隨著經文頌聲,那舍利子竟忽然發出了陣陣金色的光芒,佛壇之上虛虛幻幻仿佛出現了一個身影。
那佛壇上的身影隨著誦經聲越來越實,卻是一個披著灰袍,眉發皆白,慈眉善目的老僧。
那老僧踱步從佛壇上走了下來,望著端坐在地上的無心,彎下了身,輕輕撫他的頭:「孩子...」
「師父!」無心一直以「老和尚」來稱呼忘憂大師,卻終於在此刻喊出了「師父」二字。
他跪拜在地,眼中淚水洶湧而出。
「好孩子莫哭。」忘憂微微含笑,「來這裡幹什麼,你該回家去了。」
「無心的家便是寒山寺。」無心抽泣著說道。
「傻孩子,寒山寺只是你暫時棲息的一個地方,如今你長大了,該回自己的家了,你的家是在一個自由的地方,是方外之境,天外之天。」忘憂搖頭。
「弟子只想回寒山寺。」無心此刻卻像一個倔強的孩童般重複著這句話。
「真是個傻孩子,也只有那些人覺得,你會成為這顛覆天下的火種。」忘憂嘆了口氣,站了起來背過身去。
「師父!請指點無心的路。」無心終於抬起了頭,望著忘憂的背影。
「其實我一直覺得我們並不是師徒,只是相互陪伴著走過了一段路罷了,如今我的路已走完,剩下的路,便只能靠你自己走下去了,你只需記住一句話,莫要回頭。」
忘憂沒有再回頭看無心,往前一步一步走著,身影也便一點點地消散了。
而就在此時,甄沐臨耳邊忽然響起了一道僅他可聽見的老僧的聲音:「施主,若早日出現...」
「阿彌陀佛。」
甄沐臨微微搖頭,前有法蘭尊者與監正-齊天塵,現又有忘憂大師,真是不可小覷啊!
看著無心臉上淚痕已無,甄沐臨輕聲道:「最後一程了,早些結束。」
話音未落,甄沐臨身影已消失在廟中,出現在了昨晚的山崖之上。
司空千落早已在山崖上等著,見甄沐臨忽然出現眼前,她差點沒站穩,若不是手持銀槍,定要摔個跟頭。
甄沐臨神色無奈,覺得有些出糗的司空千落嬌哼了一聲。
下方,雷無桀笑著大踏步地向門口走出。
蕭瑟雙手摟在袖中,也懶洋洋地跟了上去,無心一笑,搖搖頭走在最後。
三個人最後肩並著肩走出寺廟,一個紅衣勝血目光澄澈,一個白衣似雪嘴角含笑,剩下那一個穿著千金之裘走兩步便打一個哈欠,只是有一點卻是相同的,三個人的瞳孔里,燃著的都是少年人才有的光芒。
「就是他們了?」蕭瑟走到門口,懶洋洋地問。
「就是他們了。」無心笑道。
寺廟外,七個穿著袈裟的僧人正端坐在那裡,有的慈眉善目笑而不言,有的卻如怒目羅漢,有的又垂首閉目似在假寐。
本相羅漢陣!
甄沐臨收回目光,看向司空千落:「不和他們一起?」
司空千落搖頭道:「雖然的確想和他們一起,但大師兄說,我們雪月城並不適合參與其中。」
「對了,一直聽你說你欲去雪月城,是為了什麼?」
甄沐臨笑道:「風景絕佳,適合當個落腳的地方,這一個月以來一直都在趕路,就睡了一會安生覺,便更像趕快找個能住的好地方了。」
「僅此而已嗎?」司空千落卻不信:「我聽雷無桀,你可是要看盡天下事、閱盡人間仙的,你該不會是奔著我們雪月城的落霞仙子而來的吧?」
甄沐臨低語道:「落霞仙子,名字甚是好聽,人如何?」
「為何要告訴你?」司空千落扭過頭去。
甄沐臨輕輕笑了一聲:「昨日某位持槍的姑娘可不是這般態度,不過也好,既然那位姑娘不願搭理,正好也省下了一樁麻煩事。」
唐蓮這時候走了過來,大致介紹了伊落霞,他已知道甄沐臨與司空千落昨日所說的人死而復生之事,也知道自家師妹性子,由他來說最為合適不過。
伊落霞,賭王之女,亦是當代公認的賭王,十歲那年,其父在青州的逍遙城內輸給了南訣連如烈,幾十年身家一朝被洗空,次日,尹落霞坐上了千金台的賭桌,連勝三局,重奪賭王之位。
但賭王這一身份卻並非伊落霞最為聞名的身份,伊落霞,貌若天下,又稱落霞仙子,仙子之名名震天下,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其實力亦是非凡,功力高深不凡,可一掌斷江,乃是逍遙天境的高手。
唐蓮最後說道:「聽聞三師尊提起過一次,伊長老好似還未走出當年的往事...」
甄沐臨聞言,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既然往事,那便只是往事而已,更何況若能使這般傾城絕代的佳人傾心,豈不更佳?」
司空千落輕哼了一聲:「想得美,傾心伊長老的男人多了去的,哪裡輪得到...」
「你」字還未出口,只見司空千落看向甄沐臨的眼神瞬間變成了花痴眼,神色極為入迷的看著甄沐臨。
甄沐臨隱去此前獲得的「極大程度提升宿主對於異性的吸引力與自身氣質(可自由控制此提升效果)」劇情改動獎勵所帶來的效果。
司空千落過了片刻後才恢復了下來,卻是隨之便是持槍指向了甄沐臨,面色微紅,嬌喝道:「你用的是什麼妖術?」
一旁的唐蓮面色都有些異常,他趕忙用力的搖了搖頭,再去看向甄沐臨,未察覺到此前的異常,這才長長的鬆了口氣。
甄沐臨單指推開司空千落指向他的銀槍,語氣故意溫柔繾綣道:「到底是否是妖術?難道司空小姐不清楚嗎?」
說完此番話,他語氣恢復往日的溫和:「司空小姐,現在還覺得哪裡輪得到我嗎?」
「我有百般法子使佳人傾心,剛才那一種,司空小姐覺得如何?」
唐蓮故作咳嗽了兩聲,隨後說道:「下方本相羅漢陣已破,大覺禪師已出手,更是施展了佛門十大絕學之一,金剛不壞神功。」
「金剛不壞神功可是傳聞無堅不摧、萬毒不侵、金剛不壞、至剛無敵
「師妹,你不是說出來是為了長見識嗎?我們趕緊下去吧。」
司空千落將手中銀槍收回,氣憤的瞪了甄沐臨一眼,隨即和唐蓮一起躍下山崖。
甄沐臨輕嘆了口氣,抱著懷中的小白靈獨自坐於山崖上眺望起了山下之景。
與此同時,大漠之上,另有一批人馬正在狂奔。
每個人都裹在連著風帽的黑氅里,為首那人更是以黑色的棉巾蒙面。首領往前望了一眼,猛地拉住了胯下的紫燕騮。
這些人自然正是無雙城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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