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盼與君重逢（2/2）

這些人自然正是無雙城等人。

「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師父說你是無雙城百年來最有天賦之人，若無雙城想要重攬這天下第一，便只能靠你。所以這一役，師兄希望你能全力以赴。」

無雙城大弟子盧玉翟一拉馬韁，衝著身後眾人喊道，「前面便是于闐國了，繼續前行！」

說完便一甩馬韁，絕塵而去。

後方的無雙愣了愣，也急忙怒揮馬鞭，他的馬術似乎並不怎麼樣，之前在隊伍里也是一直處於後列，使了好大力氣才終於趕上去。

盧玉翟見無雙累得氣喘吁吁，不由地皺了皺眉頭：「你還有什麼要問的？」

「我就想問，為什麼出發前不說，偏要在快到了才告訴我？」無雙喘著氣問道。

盧玉翟望著無雙一臉困惑的樣子，想起無雙平日裡的那些行為，嘆了口氣，「怕你路上忘了。」

「原來如此。有理！」年輕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盧玉翟扭過頭，心裡重重地嘆了口氣：我無雙城百年基業，真的要靠這樣一個白痴麼？

就在這時，甄沐臨忽感遠處有兩道氣息正在交鋒，想來槍仙-司空長風和白髮仙已經相遇，他徑直從山崖一躍而下，數息間落至無心與大覺禪師交鋒所在之地的破敗寺廟房檐之上。

只聽無心怒吼了一聲：「爾等誅魔之心如此之盛，與魔何異！」

大覺禪師喝道：「佛道奧妙，豈是爾等邪魔可問！」

無心冷笑一聲：「佛法奧妙，這話放眼天下，我師父能說，你說不得！」

大覺禪師雙手一震，身上的金色袈裟猛地飛起，衝著無心當頭罩下。

無心竟也不躲，迎頭躍起，竟將那袈裟沖得粉碎，他躍至空中，口中忽然念起了聽不懂的梵文，但是聲音清揚，旋律有致，竟似在唱歌。

「梵音鎮魂歌！」大覺瞪大了眼睛，「無心，你想做甚！」

無心卻不答，依然口吐梵音，只是身形卻一退再退。

大覺終於忍無可忍，膚色在瞬間變成金紅，他在瞬間就掠至了無心的面前，身法之快，連無心都沒有反應過來，隨即一把扼住了無心的咽喉。

未反應過來，其實並不恰當，無心正是想與大覺禪師相觸。

隨之便見無心一把抓住了大覺禪師的肩膀，隨即施展自命名的《悲天憫人》，大覺頓時感覺身體的真氣忽然如潮水般泄去。

與此同時，無心的一身修為亦是如潮水般泄去。

房檐上的甄沐臨輕道了一聲「可惜」，佛門羅剎堂三十二秘技，從此將徹底消失於這場交戰之中。

好在他對於佛門武學並無太大興趣，因為擔憂一旦徹底掌控佛門功法，變成了半個和尚，那就善哉了。

倒不是甄沐臨對於和尚有偏見，而是他這人著實不適合成為一個德高望重的高僧。

下方。

大覺面如死灰，那一身金色瞬間退去，原本變得高大的身形也變回了原樣，從新變成了那個蒼老瘦削的老僧，只是比起之前，似乎更多了幾分枯敗之感。

在他身後，那六位僧人已經悉數暈倒了過去，只有他依然撐著一口氣，能夠勉強站著。

雷無桀與蕭瑟二人也是趕忙上去扶住了將要到底的無心，此時的無心笑起來的時候臉上不再帶著那般妖異的嫵媚，清澈乾淨地像是一個普通的十七歲少年。

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無雙城等人此時已趕至山下，正當蕭瑟、雷無桀與無心還在說著些什麼的時候，無雙城等人已出現眾人身前。

無雙見到屋檐上的甄沐臨，立刻興奮的躍起向甄沐臨揮了揮：「前輩...還是公子，可否與我一戰？」

盧玉翟深感無奈，看向甄沐臨時臉上已重現恭敬之色，他拱手行禮道：「前輩此前所言是否...」

甄沐臨未等他說完，已是笑道：「你此時不應問我，而是問那兩位。」

說著，甄沐臨抬手指向左側。

一桿烏金色長槍從西面而來，劃破萬里長空，槍聲長鳴，如龍吟虎嘯。

下方眾人皆是下意識倒退了一步，那長槍插在了兩方之間，一條數十丈的溝壑瞬間顯現，直接隔斷了「戰場」。

司空長風從遠處飄來，穩穩地落在了那柄長槍之上。

司空千落頓時面露驚喜：「阿爹！」

司空長風卻並未看向司空千落，而是目光深邃的望向了屋檐之上的甄沐臨，微微拱手道：「閣下可是跨越而來的臨仙？」

什麼鬼？什麼跨域而來？什麼中二的稱謂-臨仙？

甄沐臨面露疑惑，下意識指了指自己，「你是在同我說話？」

司空長風點頭，解釋道：「監正-齊天塵已告知天下，說是有客來訪，天啟城更是擺宴七日，世上現已皆知客為以絕代男子，被監正-齊天塵尊稱為『臨仙』。」

甄沐臨聞言，心中暗暗決定：下個獨立時空之行，絕不再全然暴露實力，而是僅以單一一個身份，比如煉器師、制符師、蠱師等。

甄沐臨從屋檐上躍下，落至無心身旁，垂目看向無心道：「莫不是躺在雷無桀懷中很舒服？」

無心瞬間戰力，笑道：「就知道什麼事情都瞞不過臨兄，只是許久未感受到朋友之間的情誼，有些...」

無心未再說下去，搖頭笑了笑。

身後的雷無桀愣住了，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膛，隨之露出嫌棄之色。

「無心你不是廢去了一身神通嗎？敢情都是騙那些老和尚的？」

無心搖頭：「我也不知，只是剛剛那片刻卻覺得腦中一片澄明，身體忽然恢復了一些力量，我只是幼時見過老和尚使過這些武功，可此時，卻覺得仿佛修煉了千萬遍一般。」

「莫非這就是師尊所說的由魔入佛？師弟廢去一身密術，反而間接習得了佛法六神通？」無禪惑道。

佛法六神通...

習得神足通之人，可達身形如意，隨心所欲。

習得天眼通之人，先能見花開，見風來，見塵起，後能見世界形形色色，直至見六道眾生生死苦樂。

習得天耳通之人，能聞百里談笑、千里雲起，直至聞六道眾生苦樂憂喜之語言。

......

六神通雖好，但動不動就是直見六道眾生生死苦樂、直至聞六道眾生苦樂憂喜之語言，將所有人看的一清二楚，那還有什麼意思？

無心雖未達到這種境界，但若是甄沐臨真的將其掌握，便是直接這般境界。

立於烏金色長槍之上的司空長風見甄沐臨居然與蕭瑟、無心和雷無桀聊了起來，不由輕咳了一聲，隨即從長槍之上飄然落下。

「阿爹！」司空千落小跑到司空長風身前，晃了晃司空長風的胳膊，然後看向甄沐臨，對司空長風說道：「阿爹，你幫我教訓一下那個人。」

司空長風尷尬一笑，他雖然從甄沐臨身上察覺不到半分氣息，但卻是絲毫不敢輕視。

天啟城-欽天監-監正-齊天塵的實力如何，他可是一清二楚，而能被齊天塵尊稱為臨仙，其實力怕是根本難以想像。

他這槍仙雖也帶一個「仙」字，只是代表著他乃是世間用槍之人第一，仍是「第一人」，而非是仙。

即使他那被冠以「酒仙」的大師兄-百里東君，也仍是「酒」字為前，而非什麼「君仙」、「百里仙」。

更何況，這槍仙、劍仙也好，酒仙也罷，都是百曉堂評定出來的稱謂。

但這「臨仙」一稱，可是由被稱為陸地神仙的齊天塵親口所稱，更是尊稱為「臨仙」。

甄沐臨看出司空長風的尷尬，並未讓其持續下去，而是主動微微拱手道：「既然槍仙至此，應以槍仙之事為重，請。」

他之所以忽然恭敬，純粹是看在司空長風身為一個「父親」、身為一個「女兒奴」，不想讓他這個當父親在自家女兒面前丟臉。

隨著甄沐臨退至一旁，雷無桀、無禪等人隨之一一拜見司空長風這位槍仙。

司空長風點點頭，走至無心身前，倏地朗聲道，「雪月城特來此地，恭送葉安世回宗！」

「什麼？」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雪月城特來此地，恭送葉安世回宗！」司空長風重複了一遍。

無心看了甄沐臨一眼，他明白甄沐臨此前所說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雪月城並沒有像無雙城那般打算斬草除根，但也沒有打算放他回去寒山寺。

雪月城的這個決定遵循了十二年前的約定，送魔教少主回天外天！

是遵守約定，亦是一種威脅，這一聲令下，無心並沒有第二種選擇。

就在這時，遠處又飄來了一道人影，正是那天外天的白髮仙。

白髮仙飄至無心身旁，無心隨之稱道：「莫叔叔。」

「哼，見了我就跑，還認我這個叔叔？」白髮仙冷哼一聲，隨即望了司空長風一眼：「人我們就帶走了，雪月城不會後悔？」

「還是那句話，雪月城不怕魔教，不怕天外天，更不怕一個十七歲的少年。」司空長風坦然。

白髮仙收回目光，朝甄沐臨拱手作了一禮：「在下美劍-莫棋宣，多謝臨仙這一路對於少宗主的照拂。」

甄沐臨溫笑道：「哪裡來的照拂，他其實都明白，只是你們太心急了而已。」

「臨仙說的是。」美劍-莫棋宣應道。

甄沐臨微微搖頭，未再說些什麼。

「師兄，我走啦。」無心回頭望著站在遠處的無禪。

無禪嘆了口氣，點點頭：「師兄今日就回寒山寺，無論師弟是不是天外天的宗主，寒山寺仍有一間禪房，一個蒲團，一本佛經，屬於師弟。」

「佛經就免啦，我其實從來不念經的。」無心笑了笑，又望向雷無桀，「教你的拳，每日都要打。記住，那套拳重要的不是伏魔，而是羅漢。前半套拳看似普通，但千百萬遍打下來，就能灰中取火，石上開花。」

「和尚，你這是真的要走...」雷無桀心中不忍，幾乎落下淚來，他與這和尚相識不過數日，卻心中已有惺惺相惜之感。

「至於我教你的...」無心又望向蕭瑟，「我希望你永遠都沒有機會用它。」

「我已經忘了。」蕭瑟聳聳肩。

「忘了就好。」無心再度轉過身，背對著他們，往前踏了一步，縱身一躍而起，白髮仙和紫衣侯也縱身跟了上去。

「我欲乘風向北行，雪落軒轅大如席。

我欲借船向東遊，綽約仙子迎風立。

我欲踏雲千萬里，廟堂龍吟奈我何？

崑崙之巔沐日光，滄海絕境見青山。

長風萬里燕歸來，不見天涯人不回！」

和尚的身影越行越遠，可聲音卻直衝雲霄，許久不散。

「盼與君重逢！」和尚的那一身白袍再也尋覓不到一點蹤跡。

無禪低頭輕呼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

雷無桀和蕭瑟均是望著那遠處消失的身影，低聲喃喃道：「盼與君重逢。」

正當眾人傷懷之際，無雙城的無雙忽然跑到了甄沐臨跟前，興奮道：「這位前輩...還是公子，可否與我切磋一場。」

甄沐臨看向無雙，下一瞬瞬間消失在無雙眼前，無雙只覺身後所背的劍匣被人輕拍了一下。

無雙下意識回頭看去，只聽甄沐臨輕聲笑道：「你現在連兵器都用不了，我若是與你切磋，豈不是勝之不武？」

無雙聞言，就要催動身後無雙劍匣，卻發現身後無雙劍匣紋絲不動，根本沒有任何響應，不知為何原本可以輕易控制的無雙劍匣怎麼這時候酒完全打不開了。

無雙把無雙劍匣取下，用出吃奶的勁想要強行將無雙劍匣打開，但仍是無果。

甄沐臨微微一笑：「你看，我說的可對？我若是現在與你切磋，豈不是勝之不武？」

如果說是之後能控制最少12柄飛劍的無雙，甄沐臨還略有興趣，但現階段的無雙連10柄飛劍都控制不了，那還是算了。

至於無雙劍匣為何忽然會打不開？

自然是因為剛才甄沐臨那一掌，他利用神機百鍊暫時性的將無雙劍匣（並非裡面的飛劍）煉化了。

甄沐臨看了一眼還在堅持不懈嘗試打開劍匣的無雙，搖頭笑了笑，隨即緩緩與蕭瑟等人離去。

只聽無雙在後方大喊道：「前輩，下次我一定要和你交手切磋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