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前往幻音坊(2/2)
「都怪我...」
說著,陸林軒忽然流了下淚水。
李星雲急道:「師妹,怎麼能怪你呢,要怪也應該怪師哥才是,都怪師哥沒用,不僅沒能保護好你,還讓黑白無常逃了。」
李星雲乾瞪眼,就是流不出淚來。
與此同時,數百米外。
白無常走動時總會牽動傷口,於是疼得直咧嘴。
「哎喲!」
「大哥,剛才那小子使的招數怎麼有點像是陽叔子的青蓮劍歌啊。」
黑無常這個時候也調勻了氣息,將侵入體內的天罡內力驅散一空,聽了自己妹妹的話語,不由恨恨地說道:「哼,宣靈,你知道這兩個娃娃是誰麼?」
「我一開始就覺得他倆是有意隱瞞武功路數,等那小子情急之下使出青蓮劍歌的招數,我馬上就想到了。」
黑無常臉上滿是懊悔之色,當年就是因為龍泉劍的任務失敗,導致原本上升勢頭如日中天的他們蹉跎至今,這八年來在玄冥教中的地位幾乎是原地踏步。
「對,沒錯,他倆一定是跟陽叔子學的本事!」
「那個丫頭沒有問題,只是那個小子的武功我覺得有些怪...但又說不出來...」
天罡訣的來歷神秘莫測,普天之下也只有幾個最頂尖勢力的一小撮人才知曉這門神功的緣由。
黑白無常雖然在江湖上有點名氣,但在玄冥教,也只是一般的中層角色而已。
「對了!」白無常忽然問道:「大哥,那個男人是怎麼回事?你這麼對他畢恭畢敬的啊?」
「不過只是長得俊朗了點而已。」
黑無常看了白無常一眼:「小妹,你說這說話的時候要是不笑,大哥還能相信。」
「而且大哥又不瞎,那男人要是只是長得俊朗點,普天之下就沒長得俊朗的男人了。」
「那男人...大哥也說不上來,明明從他感受不到半分內力,但我卻連多看他一息時間都做不到。」
「而且身旁的那兩個女子,能用那樣的佳人作為夫人,肯定是厲害人物,以咱現在的能力,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之地。」
「所以大哥才想順著他意撤走,沒想到那兩人卻是如此不識抬舉,不過...」
「雖然這次丟了火靈芝,但我們得到了陽叔子那老傢伙的下落,而且更是知道了有那麼一個男人,回去足夠跟孟婆交差了。」
竹林中。
甄沐臨走向李星雲與陸林軒,李寒衣與伊落霞與姬如雪都並未跟來。
陸林軒看到甄沐臨,立刻起身拱手作禮道:「多謝公子出手相救,只怪林軒不才,沒能手刃仇敵。」
「還要感謝公子再一次的救命之恩,若沒有體內的那股暖流,林軒現在肯定生死難料,還有可能使師兄因我而喪命。」
甄沐臨溫聲道:「陸姑娘客氣了,黑無常那毒掌只不過是簡單的屍毒而已,即使沒有我,你們也有許多辦法能夠解決。」
李星雲目光始終落在甄沐臨身上:「臨兄真乃非凡之人,不知臨兄是從哪裡而來?」
「像臨兄這般之人,我和師妹居然從未聽說過臨兄的名號,還有臨兄的那兩位夫人,以及臨兄之前所說的雪窗螢火之酒,不應無名才是。」
甄沐臨聞言,無聲的笑了笑:「世界之大,這世上不僅有大唐,還有其他許多國家。」
「我和我兩位夫人來自北離,剛至中原,自然岌岌無名。」
北離...
正是少年歌行獨立時空中雪月城所在的國家之名。
李星雲聽甄沐臨又說出了一個他完全不知道的國家之名,李星雲算是徹底打消了詢問甄沐臨身份的念頭。
李星雲說道:「看得出來臨兄的釀酒之術很是非凡,不知臨兄接下來將要去何處,我與師妹將遊歷江湖,若能尋到好的藥材,到時候還希望能親自品嘗一下臨兄的手藝。」
甄沐臨聞言,回頭看向姬如雪。
姬如雪一直注意著甄沐臨,見甄沐臨看來,隨之快步走了上去,接著之前的話說道:「公子可願意與在下一起前往幻音坊?」
「剛才聽聞公子與您兩位夫人剛來中原,幻音坊亦是一個絕佳的去處,若公子願意幫助幻音坊釀造那雪窗螢火,姬如雪承諾,幻音坊與女帝定給予厚報。」
「姬如雪雖不知女帝該何以為抱,但以女帝為人,絕不會讓公子失望。」
甄沐臨並未立刻回應,而是看向走來的李寒衣與伊落霞,聲音清潤如醴泉:「夫人與霞兒覺得如何?」
李寒衣看向伊落霞,在李寒衣心中,她其實是有些想去的,想去與那位女帝交手一番。
伊落霞看向姬如雪,聲音溫婉:「幻音坊何在?距離此地需要幾天路程?」
「幻音坊地處岐國華山,若騎馬而行,大致需要三四天的時間。」姬如雪答道。
伊落霞問:「風景如何?國家狀況如何?」
伊落霞之所以這麼問,純粹只是為了不想掃興而已,畢竟他們才初來此方天地,若是奔赴幾天到地方卻發現是一正值戰亂的國家,風景更是平淡無奇,那根本無需考慮。
姬如雪心中下意識有些疑惑,難道不應該問幻音坊實力如何,女帝實力、性格如何嗎?怎麼問的都是這些無關緊要的問題?
她下意識看向甄沐臨與李寒衣與伊落霞三人,見三人中只有李寒衣持劍,而甄沐臨與伊落霞大多時候都在看著四處的竹林,好似這實際上有些空蕩蕩(幽靜)竹林要比她與陸林軒那兩位美人還要更有吸引力。
剛才李星雲與陸林軒交手時,那麼精彩、驚心動魄的戰鬥三人更是看都沒看幾眼...
心中思索著這些,姬如雪隨之徹底明白了過來,如果她猜的沒錯,這應該是說書人口中常說的絕代江湖俠侶攜手遊山玩水的故事,沒想到世上居然真的這樣的的事情,而且這絕代江湖俠侶是不是太絕世了些?
明白甄沐臨三人真正感興趣的到底是什麼,姬如雪開始介紹了起了岐國的富饒與百姓安居樂業的生活,還有華山那如同仙境一般的美景,幻音坊姐妹之間的和睦。
聽姬如雪這麼一通介紹,甄沐臨與李寒衣與伊落霞倒是真的提起了興趣。
李寒衣最感興趣的自然是那女帝,伊落霞最感興趣的幻音坊,幻音坊中的姐妹情誼以及幻音坊居然是以樂器作為武器等。
至於甄沐臨,最感興趣的自然就是那華山了,若是能在那華山之巔建造一住處乃至是一城,那豈不美哉?!
甄沐臨與李寒衣與伊落霞隨之應了下來,答應姬如雪同她一起回幻音坊。
剛下山初入江湖的陸林軒知道就要分離了,不由十分不舍,甄沐臨等人還是他們下山後遇到的第一群說的上話的人,更何況甄沐臨與李寒衣與伊落霞三人更是如此之人。
想到接下來又要和師兄-李星雲一起長途跋涉,他們更是身無分文,不免覺得很是沒有樂趣,這根本就不是她想要的下山後的生活。
陸林軒看向李星雲,請求道:「師哥,我們可以和他們一起去那幻音坊嗎?」
李星雲清楚自家師妹心思,他猶豫道:「可是...師妹,如果我們同他們一起去幻音坊的話,師父交給咱們的任務要怎麼做?」
「我們也是有地方要去的,而且我們去幻音坊做什麼呢?」
「臨兄他們去幻音坊是有那位姑娘邀請,我們這...」
李星雲頓了頓,看了甄沐臨一眼,又重新看向陸林軒,緩聲道:「這樣吧,師妹,師父原本就只是叮囑我一個人要去那地方...」
「師妹你若是想同臨兄他們一起的話,之後師兄一個人去就行了。」
陸林軒聞言,直接搖了搖頭:「師兄你怕不是忘了那黑白無常臨走前說的話了,我若是把你拋下剩你你一個人,你該如何對方玄冥教派來的援兵?」
「而且也不知道那玄冥教要派來什麼援兵,不過依我之見,肯定要比那黑白無常厲害,絕對不會再讓那些小鬼前來送死。」
「到時候就我們兩個人,黑白無常我們對付起來都有些困難,若再來實力更加厲害的玄冥教之人,我們該如何應對?」
陸林軒說著說著便發起了愁來。
就在這時,只聽一道溫潤如水的聲音響起。
「你們師兄妹準備要去何地?」
李星雲與陸林軒二人對視一眼,李星雲隨之道:「我們要前往那終南山一趟。」
「終南山...「甄沐臨繼續道:「與華山相比如何?」
李星雲答道:「與華山同為中原名山之一。」
「那終南山所在何處?」甄沐臨問。
李星雲應道:「岐國附近...」
(註:終南山與華山皆在陝西省)
李星雲說著,忽然反應了過來,既然終南山就在岐國附近,而甄沐臨等人又要前往岐國,不正好同伴而行,還能滿足師妹心愿嘛。
於是乎,只見李星雲拱手作禮道:「臨兄,我們師兄妹二人可否與你們同行,一路上相互有個照應。」
一路上相互有個照應...
說這句時,李星雲的聲音都不由自主的小了許多,一旁的陸林軒都有些不好意思。
甄沐臨看向陸林軒,輕聲問道:「陸姑娘身體現在可還有不適?」
陸林軒聽甄沐臨突然關心自己,愣了須臾後才反應過來:「多謝公子關心,林軒身體已無大礙。」
甄沐臨隨之看向李寒衣與伊落霞,李寒衣與伊落霞微微點頭。
甄沐臨隨之說道:「相逢便是有緣,途中有人結伴而行自然再好不過。」
說著,甄沐臨看向玄冥教留下的那幾匹駿馬:「正好那玄冥教也給咱們留下了用來趕路的馬匹,那就即刻啟程吧。」
「多謝臨兄。」李星雲謝道。
「多謝公子!」陸林軒感謝道。
一行人分別翻身上馬,片刻後一陣陣此起彼伏的馬蹄聲響起,帶起一陣塵煙,待塵煙消散,一行人已無人影。
......
已入夜,劍廬。
陽叔子穿過正堂,慢悠悠地踱步來到院中的竹台上,山風徐徐吹來,輕輕撩起了他的長袍。
陽叔子就這樣背著手,紋絲不動地站在竹台上仰望天空。
回想起李星雲和陸林軒初上山時的往事和趣事,又想起八年前陸佑劫臨死之前對自己耳語的一番關於李星雲身世的話,言猶在耳。
「大哥,那個孩子...」
八年前的竹林中,陸佑劫臨死前對自己的結拜兄長託孤,他所透露的真相令得陽叔子有些猶豫。
「兄弟,咱們好不容易全身而退,如果收留他,豈不是自找麻煩麼。」
陸佑劫握住了陽叔子的手,語氣悲愴的說出了令陽叔子動容的話語。
「我得到消息,他除了一個哥哥,一門上下已經全部被殺了。」
「什麼?」
「再不會有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你確定?」
「這孩子現在孤身一人,若撒手不管,你我於心何忍...」
「...好,我答應你。」
良久之後,一聲長嘆,在劍廬之內響起。
陽叔子仰面向天,雙目緊閉,神情極其複雜。
他慢慢踱步到之前與陸林軒和李星雲比試武功的竹台上,一步一步踩在斑駁的竹子上咯吱作響。
站定後,陽叔子皺著眉頭審視著那幾道劍氣刻下的痕跡,之前與李星雲交手的畫面又浮現在了他的腦海中。
一招一式,一靜一動。
在他的眼中,無論李星雲隱藏的多好,其根底卻是一目了然。
腦中的畫面閃回到了最後那一個眼神。
想到這裡,陽叔子居然打了個寒戰,他不由得仔細回想那最後一個畫面。
那一雙充滿了仇恨的眼神。
他內心感覺到有一些不對勁,可是左思右想了半天,卻又說不上來的感覺,只是不可思議地搖了搖頭。
天上彎月漸漸被一片灰雲遮住,陽叔子反剪雙手,又一步一步地慢慢踱向大堂。
......
玄冥教總舵。
青紫色的燈火照亮了大殿,房樑上則懸滿了白色的幕布,整個殿內瀰漫著一片詭異的氣氛。
此時,孟婆正坐在椅子上聽著一個跪在台階下方的玄冥教眾的匯報,她的身後一動不動地站著水火判官楊炎和楊淼,兩人的面部都被兜帽罩著,看不見長相,卻給了下面的人極大的壓力。
孟婆似乎在思考剛剛傳來的這個消息隱藏的含義,沉吟半晌之後,她開口對跪著的玄冥教眾說道。
「你下去吧。」
「是!」
等玄冥教眾疾步邁出大殿,並將大門「吱呀」一聲關好後,孟婆便對身旁的楊炎和楊淼說道。
「你們怎麼看?」
「我看是常氏兄妹失手弄丟了火靈芝,就找了這麼個藉口來矇事...」
楊炎向來都是以最惡劣的心態來揣測別人,而楊淼神功有成,時刻都能夠保證自己止水明鏡一般的冷靜,看待事情不偏不移,總能夠發現隱藏的真相。
「黑白無常絕不會拿這種事來騙我們,他們沒那個膽,也沒那麼傻。」
只不過他們兩人一開始討論的重點就錯了,孟婆站起來,手中的拐杖重重一頓,眯著的眼睛透出一縷精光。
「我說的不是這個,八年來龍泉音訊全無,現在黑白無常口口聲聲說得到了線索,此事不論真假,我都要派人過去查看。」
聽了孟婆的話,水火判官同時沉默了。
的確,哪怕是萬分之一的希望,關乎龍泉,他們都要全力以赴。
孟婆又說道:「除此之外,黑白無常信中提到的那個人,也不得不注意。」
「無法直視堅持一息的時間,能渾然不覺的使黑無常說不出話來,還有信中提到的那個斷劍女子的像瞬間恢復了全身力氣的突然暴起,擁有兩位美若天仙的夫人,這一切的這一切,真是讓人不敢細想那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更重要的是,我們玄冥教居然從未聽說過江湖上有這樣的人存在,突然憑空出現,又恰逢龍泉有可能現世之時,真的有這麼巧合嗎?」
孟婆說著,倏地看向楊淼和楊焱:「你們馬上飛鴿傳書,派閻王趕去渝州,讓他們負責有關龍泉之事。」
「另外,召集渝州城與附近其它城中的全部玄冥教眾,只有一個目的,查清楚那個男人到底是誰!」
楊淼和楊焱聽了孟婆這話齊齊一震,雖然看不清面容,卻能夠感覺到各自的吃驚,隱藏在兜帽下的眸子相視一望。
「那要不...」
「我們也去一趟吧...」
孟婆聞言,微微搖頭:「不用,你們的職責是坐鎮總舵,不能輕易出動。」
「而且,既然信中說那個男人並未對黑白無常出手,說明他並不想與我們之間發生什麼恩怨,如果你們都去了,只會適得其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