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你是我的（2/2）

李寒衣道：「為何不願意？」

甄沐臨輕嘆了口氣：「你們此方大陸，尤重恩情，這救命之恩，該如何報答？」

你們此方大陸...

李寒衣沉默半晌，並未即刻詢問此事，而是同甄沐臨一樣思忖了起來。

若僅僅只是救命之恩，倒並不複雜，但現在雷無桀喜歡上了葉若依，葉若依若是被甄沐臨救治，且甄沐臨又是這般，更何況葉若依是否喜歡雷無桀，也是個問題，這一來二去，就難免複雜了起來。

少頃。

李寒衣搖了搖頭：「我雖對葉若依並不熟悉，但也多少知曉些她的性格，夫君幫其根治便是。」

「而且，夫君也無需介意小桀或者其它，若葉也是個可憐的姑娘，若夫君能幫其根治，自然再好不過。」

甄沐臨微微點頭，未再繼續葉若依的話題，他問道：「夫人打算何時與他相認？」

「我這個姐夫，在他那裡，原本還是沐臨兄，現在都已經成為師娘了。」

李寒衣唇角微彎：「待他能接我一劍後。」

甄沐臨緩緩搖了搖頭：「其實我隱約覺得他已經知道自己的師父是個女師父了，不然也不會喊我這位沐臨兄...師娘。」

「而且這十日，前些日子他或許是因為想要習劍找你，但最後這些天，心思卻是很少在練劍上，一直在打聽你的事情。」

「而且，這十日教他習劍的時候，他練了一套很平凡的劍法，叫...」

「三才劍法。」

話音落霞，甄沐臨只感李寒衣抱他抱的更緊了些。

甄沐臨輕撫著她的後背，語氣輕柔：「若夫人不知該如何相認，不還有夫君在嗎？」

李寒衣仰臉看他：「可是...可是...這麼多年，我都未...」

甄沐臨輕捧著她臉頰，兩人額頭輕抵，他溫聲道：「他不是那樣的人，他可是要立志做一個絕世逍遙大俠，說不定夫人你與他相認後，和沒相認之前沒什麼區別。」

「怎會如此？」李寒衣嗔道。

甄沐臨溫笑道：「他現在可是有心上人了，哪有心思和你這位姐姐相處，而且你是我的。」

李寒衣依偎在甄沐臨懷中：「那夫君你有什麼辦法？」

甄沐臨溫聲道：「到時我將他帶來蒼山，以幻境之術使他沉浸在幼時你教導他習劍的幻境中，待幻境消失，夫人你再像小時候那般教他練習三才劍法，屆時他自然會認出你，如何？」

「謝謝夫君。」

李寒衣主動吻上了甄沐臨薄唇。

......

翌日，蒼山，草廬前。

昨日約定的賭局結束，結果自然是甄沐臨輸了。

這時，李寒衣與伊落霞切磋的有來有回，因為兩人都沒動真格的。

伊落霞道：「寒衣你變了。」

李寒衣道：「我確實是變了。」

兩人看上去雖是在拳腳相向，但每一招都是軟綿綿的，交手的時間還未說話的時間長。

伊落霞道：「寒衣，這些年我們之間的情意難道要因為一個男人...」

李寒衣微笑道：「落霞，你該放下了。」

話音落下，二人隨之停手，隨之皆是看下了甄沐臨，甄沐臨只當沒看見。

「寒衣...」伊落霞道：「我只是想知道他心裡到底有沒有我。」

「他心裡有你又能如何？」李寒衣直言道：「即使有你，但你也比不過那座破城，比不過他那寶貝徒弟，比不過他心中的宏願。」

李寒衣說著，看下甄沐臨，柔聲問道：「夫君，我在你心中如何？」

「夫人最大。」甄沐臨不假思索道。

伊落霞神色羨慕，忽然說道：「寒衣，你莫不是擔心你夫君會喜歡我？還是擔心我會喜歡你夫君？」

李寒衣側眸看向伊落霞：「確實，但那又如何？」

「若是落霞你那時未說出共侍一夫之言，我倒並無此擔憂，但是既然落霞你這麼說，自然是有所想法，才會如此。」

伊落霞無奈：「寒衣，我僅是借你夫君一用而已，一刻鐘時辰足以，那時你在我們身邊不就好了。」

「寒衣，若是錯過這次機會，難道寒衣你想看我再像過去那般嗎？」

說著，伊落霞側身拉住李寒衣的手，撒嬌似的晃了晃。

甄沐臨全程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

李寒衣沉默須臾，並未先回應此言，而是說道：「何時會來？」

伊落霞見有機會，思忖須臾，道：「以往年三次，大概今晚便會前來問劍。」

「記得如此之准，又有何用？」李寒衣看向伊落霞。

伊落霞再度陷入沉默，良久過後，才緩聲道：「寒衣，我很羨慕你能遇到他那樣的如意郎君，雖然聽你說登徒子、厚臉皮了些，但這又何嘗不是愛之深切的體現，又何嘗不好呢？」

「那日雷無桀闖登天閣之時，我在閣樓中看著你們情深意切，不知為何，我忽然想，若是我早於你遇到你夫君該多好，我想，我也會招架不住你所說的那番景象。」

「這幾日我時常會去蒼山之巔看你們在雲海之上留下的雲雕，真的很是讓人動心。」

「可惜，我沒有你這樣的好緣分，我只能這麼做，我真的想知道這些年那宋燕回心中到底在想寫什麼，真的想知道他在看見我已有情郎之時，他會有如何反應。」

「借著這難得的一次機會，或是徹底了斷，或是能夠如願，都好。」

「而且，寒衣，若不是你與你夫君如此恩愛，我是不會產生這樣的想法，所以你是負一定責任的。」

「好了...」李寒衣忽然不情不願的道：「借你一刻鐘便是。」

說著，李寒衣卻是微瞪了甄沐臨一眼，甄沐臨立刻旁若無她人的朝她柔情一笑。

李寒衣下意識輕哼了一聲，然後看向伊落霞：「落霞，你還說我變了，你又何嘗不是變了。」

「我一開始認識你的時候，你可沒有這般伶牙俐齒。」

伊落霞巧笑嫣然的走到李寒衣身前，輕輕的抱了抱李寒衣：」謝謝寒衣。「

李寒衣亦輕輕的抱了抱伊落霞：「落霞，我知道你心中已經有了結果，只是想印證它。」

「只是，若真到了那時，你...」

「沒事的...」伊落霞微微一笑：「我可是逍遙天境的高手，豈會因此而傷。」

「況且我不是還有你嗎，真要...」

「你來安慰我好了。」

李寒衣點頭：「會的。」

「寒衣你真是溫柔了許多，有時比我都要溫柔似水了。」伊落霞看了甄沐臨一眼。

李寒衣伸手擋住伊落霞的視線：「我的，不許亂看。」

「小氣...」伊落霞輕哼了聲。

李寒衣也輕哼了聲：「樂意...」

就在這時，甄沐臨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兩位，你們倒是決定好了，可否告訴我到時我又需要做些什麼？」

他真的很無奈。

伊落霞看向甄沐臨：「無需做些什麼，臨仙之名，早已響徹整個北離，無人不知。」

「或者，你想做些什麼？」

甄沐臨權當沒聽見這一句話。

見甄沐臨如此守男德與夫綱，伊落霞看向李寒衣：「寒衣，你是如何做到的？」

李寒衣嫣然一笑：「一直都是他在做，我其實並未做些什麼。」

伊落霞忽然貼近李寒衣耳邊，低聲問道：「你們親吻了嗎？」

李寒衣下意識側眸看向伊落霞，隨之緩緩點頭，眸中滿是情意。

伊落霞眼中既羨慕又有些意外，她鬼使神差的又問道：「那你們...那個了嗎？」

「伊落霞！」李寒衣輕手推開伊落霞，臉頰不由染上一抹誘人的緋紅。

看著她們兩姐妹邊打鬧便朝山上走去，甄沐臨長長鬆了口氣。

入夜。

幾個黑影正在急速行動，其中一人正是宋燕回，其餘黑影胸口紋著一隻暗紅色的蜘蛛，正是雪月城的蛛網。

蛛網散布在下關城的各個角落，任何一個人進入下關城，什麼人，什麼來歷，他們就掌握的清清楚楚。

追出三里之後，那些原本緊跟著的蛛網卻忽然散去，因為不遠處，正是蒼山。

蒼山之上。

宋燕回剛邁上蒼山，卻發現山階之上早已站著一白衣長袍、身著「炁具」女子，此女子正是李寒衣。

「宋燕回，你我試劍三次，敗了三次。」李寒衣提著劍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著，「但這一次，是你我的最後一次試劍。」

「從今天起，你心中將再有不會有奢望，能夠戰勝我。」

「跑吧。」李寒衣忽然低頭，嘆了一口氣。

李寒衣輕抬手中鐵馬冰河，周身狂風驟起，卻並未吹動李寒衣衣袍，而是漸漸匯於鐵馬冰河劍身之上，鐵馬冰河隨之發出了雀躍的顫鳴，她持劍輕揮，周邊之地瞬間陷入寂靜，就連風都停滯了下去。

這一招風塵之驚，正是李寒衣這十日獨創的劍招，它沒有月夕花晨那般壯麗的效果，甚至沒有絲毫效果。

但風何處皆在！

宋燕回根本未曾反應，甚至連劍都未抬起，身前本來停滯的風忽然瞬間化作了一把利劍，一陣呼嘯之聲瞬間炸響！

宋燕回猛然止不住的倒退數十步，上身衣襟雖未有絲毫破裂，但卻是染滿了鮮血，因為在他腹部、胸膛之上，竟出現了一條露骨的劍痕。

而這，還只是李寒衣隨手一揮而已。

宋燕回跪倒在地，根本難以起身，他目光呆滯的望向上方的李寒衣：「你...為...何...忽...然...變得...如此...」

「之強！」

就在這時，一道曼妙身影忽然閃過。

宋燕回看出是伊落霞，正欲強撐著起身，卻見伊落霞竟無視跪倒在地的他，直朝李寒衣身後而去。

他強忍著傷疼看去，這一看，猛然吐出了一大口鮮血。

李寒衣身後，伊落霞挽著甄沐臨手臂正巧笑嫣然的看著跪倒在地的宋燕回，神色好像在看一個可憐之人，但若仔細去看，眸中卻是難掩關懷。

宋燕回語氣無比虛弱，他望著上方的伊落霞，顫聲問道：「落霞...」

「他是何人，你...」

伊落霞輕聲道：「如今能來這雪月城又能在這蒼山之上，不只有那位才能做到嗎？」

月光映照下，宋燕回終於看清了甄沐臨容顏，如此絕世，配上剛才伊落霞所說之言，宋燕回豈會不知。

「他是...那位臨仙？」

「你與他...」

未等伊落霞開口說些什麼，李寒衣忽然冷聲道：「你只是受傷而已，眼又未壞！」

李寒衣此時恨不得痛斥伊落霞一頓，明明說好不身體接觸的！

宋燕回沉默須臾，忽然顫抖著身子仰天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哈哈...」

「也好...」

「沒想到這一趟來問劍，倒連著了卻了兩件心事。」

「哈...哈...哈哈哈哈！」

「也好啊！」

「伊落霞...」

「祝你...幸福！」

嘭！

話落，宋燕回直接昏倒在地，但臉上卻殘留笑容，那種既像是解脫、又像是追憶的笑容。

伊落霞欲要下去，卻被李寒衣伸手攔住，她冷聲道：「落霞，你看他那副模樣...」

「追憶...解脫...」

「落霞你還不明白嗎？」

伊落霞鬆開攬著甄沐臨手臂的胳膊，久久未言語，許久後才道了一聲：「我知道了。」

隨後，縱身一躍，朝山上掠去。

李寒衣回身看著伊落霞逐漸模糊的背影，輕嘆了口氣，隨之忽然看向甄沐臨，帶著些小情緒問道：「為何讓落霞挽上你肩膀？」

甄沐臨走上前將她擁進懷中，在她耳邊柔聲解釋道：「並非我讓，那時她忽然挽上，我若是將其鬆開，那夫人允諾她的事情...」

「這次就算了...」李寒衣握拳輕捶了下甄沐臨後背，「沒有下次！」

「都聽你的，夫人。」甄沐臨語氣溫柔繾綣。

就在這時，下方忽然響起一道聲音：「二城主，宋燕回該如何處理？」

「死不了。」李寒衣聲音瞬間恢復冷冽：「隨意給他包紮一二，之後派人送回無雙城，送至無雙城後，記得要收取費用。」

下方蛛網之人隨之應聲道：「是，二城主！」

待蛛網之人離去...

甄沐臨隨之溫笑道：「二城主真是英明神武又非凡！」

李寒衣再次輕捶了他後背：「好好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