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指鹿為馬（1/2）
李仲陽離開道場，一路向東，進入了坨舍國地界。
坨舍國疆土雖小，城中卻是熱鬧，來來往往的大小商販不計其數，酒肆勾欄陳列兩側，耳旁不時傳來小商販的吆喝和跑堂夥計的拉客聲。
李仲陽感受著人間煙火氣，心情舒暢，聞著酒樓里飄來的飯香，不由得食指大動，這麼長時間都沒吃飯了，縱然是辟穀的仙人，能餐風飲露，這口腹之慾還是有的。
「鳳鳴樓，這名字不錯，就它了。」
李仲陽也不知道哪家菜香，就隨便找了家人多的酒樓，大步走了進去。
「客官，裡邊請，您是打尖還是住店」
「打尖，有雅間沒有。」
「有，您二樓請。」
跑堂的小二領著李仲陽登上樓梯，帶到了靠窗的桌子旁，用抹布擦了擦桌椅，問道：「客官想點些什麼？」
「把你們這的招牌都上一遍。」
「客官，您不是本地人吧。」
「你怎麼知道。」
李仲陽不解的問道，難不成是自己有口音？
「害，客官您有所不知，不是我自誇，我們這鳳鳴樓是當地最好的酒樓，掌廚的大師傅那可是從宮裡頭退出來的，您看這牆上掛的牌子，那都是咱的招牌菜。」
李仲陽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好傢夥，滿滿一牆的牌子，粗略的數了數，大約有四十來個。
「那你就給我上四冷四熱八盤菜，外加一壇好酒。」
「這…」
見小二有些猶豫，李仲陽知道原因，從袖口取出一錠銀子，拍在桌上。
「得嘞，您稍作休息，菜一會兒就來。」
見了銀子，小二喜笑顏開，利索的跑去後廚，不一會兒，端了盤花生毛豆上來，招呼說：「不好意思，這會兒人多，後廚大師傅忙不過來，這算本店送您的，您先吃著，我再去催催。」
說著，小二還給李仲陽沏上一壺新茶。
「難怪你們這人多，還挺會來事兒。行，我在等會兒。」
中午人多，菜上的慢些也能理解，李仲陽也不會故意去刁難一個夥計，扭頭看著窗外的風景，捻起一顆花生，送入嘴中。
「公子爺駕到！」
「閒人迴避！」
街角傳來一陣騷動，李仲陽順著聲音看去，只見一個大紅轎子被眾人簇擁著走來，周邊人群唯恐避之不及，支著攤子的小販臉色慘白，想收拾攤子走，卻又害怕擋了來者的道，不敢停留。
「這誰啊，排場還挺大。」
李仲陽有些好奇，招來小二，問道：「這轎子裡的是何方神聖，架子不小啊。」
「哎呀，客官，這位爺可是當朝宰相的公子，不是個吃素的。您還是別看了，小心引禍上身。」
小二勸李仲陽少看閒事，以免招惹這混世魔王。
「怎麼，在你們這麼大的酒樓，還不能吃個安生飯了？再說了，我只聽說過禍從口出，哪有禍從眼出的道理。」
「哎呦，瞧您這話說的，滋要是在咱這樓里，我保您的平安。」
鳳鳴樓能在這都城所有酒店中獨占鰲頭，自然也是背景雄厚，倒也不怕這紈絝公子，只是做買賣講究和氣生財，誰願意平白樹敵。
「您還是聽我的吧，俗話說強龍不壓地頭蛇，一看您就是有涵養的貴人，何必多生事端。」
「成，那你快點上菜，我吃上了飯，自然就不看了。」
李仲陽打發走小二，表面上扭過頭去，實則用神念觀察。
原本喧鬧的街道變得安安靜靜，人群分列兩側，那相府的公子在家僕的攙扶中從轎子裡下來，一襲華服，腰間玉帶掛佩環，身上施著香粉，摩挲著拇指上的冰種玉扳指，斜眼看著眾人，懶散的說道：
「章管家，開始吧。」
「是，少爺。」
章管家領了命，從身後僕從手裡接過一個布袋，解開口袋，朝戰戰兢兢的百姓叫道：
「公子爺宅心仁厚，知道百姓疾苦，他很痛心啊，特此大發慈悲，與民同樂。」
說罷，把手伸進口袋，掏出一把銅錢，向人群撒去。
那銅錢在眾人眼中不再是日常生活里的錢幣，而是帶血的刀子，穿腸的毒藥，身體戰慄不已，卻攝於相府的淫威，不敢動彈。
將口袋裡的銅錢撒完，章管家拿出一個磁石，在人群中挨個檢查。
當他走到一個賣餛飩的小販面前時，一枚銅幣從他腳下吸附到了磁石上。
「不，不是，不是我。」
小販見了，險些昏過頭去，連連擺手，章管家哪裡管他，揮了揮手，左右兩個家丁走出，將小販拉到了公子爺面前。
「少爺，今天的人選好。」
「嗯，你下去吧。」
相府公子靠在太師椅上，斜著眼看向小販，說道：「你是幹什麼的？」
小販害怕的全身發抖，呆在哪裡不知所措，章管家見狀踢了他一腳，這才磕磕巴巴的說道：
「回江公子的話，小人是街邊賣餛飩的。」
「餛飩？」
江公子想了一會兒，招來管家，附耳說了幾句，章管家連忙跑了出去，不一會，帶回來了一個破衣小乞丐。
「你叫什麼名字？」
江公子朝乞丐問道。
「回大人，小人叫狗剩。」
小乞丐只有十一二歲，平日常在破廟乞討，並不知道眼前這位華貴公子的歹毒。
未被選上的眾人用憐憫的眼神看著小販和乞丐，卻又不約而同的鬆了口氣，雖然不知道這位爺又要鬧什麼花樣，可有了這兩個替死鬼，自己也算是平安了。
「呵呵，狗剩，你餓不餓。」江公子語氣溫和的說道，不知道的還以為真是溫潤公子。
「回大人，小人是有些餓。」
小孩子懵懵懂懂，耿直的回道。
「那我請你吃餛飩，怎麼樣。」
江公子雖然是問，可眼神里透露著不能拒絕，狗剩雖然看不出眼色，卻是憨憨的應了一聲。
「多謝大人賞賜。」
江公子用眼神示意手下，兩個家丁站出，將小販和乞丐領向了餛飩攤子。
小販哆哆嗦嗦的做好一碗餛飩，遞給了小乞兒。
小乞丐哪裡上過桌，接過碗，蹲在地上就要開吃，章管家一把拉起乞丐，拽到桌上。
江公子見狀，勾起嘴角，笑著朝小販罵道：「怎麼，本公子請的客人，不配上你的桌嗎。」
「不，不敢。」
小販那叫一個冤枉，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邦邦的磕頭，生怕跪的慢了，惹江公子不快。
「你又沒惹我，朝我磕頭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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