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9 嬌嬌出手(2/2)
這話其實毫無邏輯,誰偷個小公子是為了讓對方乾重活呢?
可斗笠男子並未覺得深究,他只是笑了笑,說道:「我家公子喜歡,原本只有一兩分喜歡,如今為他受了傷,代價慘重,就越發想要弄到手,不然,豈不是白白損了一條……」
話到這裡,斗笠男子突然輕咳一聲,停住了。
然而顧承風的腦海里幾乎是本能地蹦出兩個:胳膊。
損了一條胳膊。
那個人是——
顧承風猛地睜大眼,捏緊了拳頭!
斗笠男子看了看顧承風手中的錢袋,笑道:「這些只是定金,事成之後再付十倍的賞金。」
這是顧承風這幾年來接的最大的一單了,十倍賞金,那可是一千兩。
說不心動是假的。
可顧承風還沒變態到把侯府的人拿去賣掉的地步,他將錢袋往桌上一扔:「這個單子我接不了,而且我向你保證,京城沒人接得了。」
斗笠男子惆悵地呲了呲牙:「是嗎?那還真是可惜了……我能問問為什麼嗎?」
「本公子只偷東西,不偷人!告辭。」顧承風敷衍地說完,扶了扶臉上的面具,頭也不回地出去了。
走出千音閣後,他站在冷風裡,久久不能平靜。
金主是唐明嗎?
唐明看上了顧琰?
大哥是因為這個才砍了唐明一條胳膊的?
「公子!」
顧承風沉思之際,一個千音閣的夥計走了出來,對他道:「方才閣主又攔了個活兒,問你要不要接,是一幅字畫。」
這種活兒對顧承風而言就沒什麼難度了,他正要開口應下,卻忽然想到了什麼,一下子沉默了。
「公子?」夥計疑惑地看著他。
「算了,我今晚有事,不接任務了。」
「啊……是。」
顧承風以最快的速度回了府。
他待在自己房中,沒脫夜行衣,不時望望窗外。
可他等了許久,也沒等來動靜。
他摸了摸下巴:「……不來了麼?」
還是——
腦子裡一道電光閃過,他神色一凜,戴上面具,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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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肅穆森嚴的將軍府,燈火通明。
唐明被顧長卿斷了一條胳膊,唐岳山將軍營最會治傷的醫官請了過來,醫官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堪堪將唐明的血止住。
「胳膊呢?」唐岳山青筋暴跳地問,「本帥侄兒的胳膊還能不能接上去?」
醫官們面面相覷。
為首的吳醫官慚愧地說道:「回唐大人的話,恕我等醫術淺薄,無法醫治令侄的胳膊。」
唐岳山沉著臉道:「怎麼會治不了?你們醫書上不是都寫著什麼……移花接木嗎?」
吳醫官道:「古籍上確有記載,可惜沒人成功過,據說燕國有先例,但那也是只是據說而已。」
唐岳山是不可能為了一個據說而遠赴燕國治傷的,就算他肯,燕國路途遙遠,等趕到那裡黃花菜都涼了。
就在唐岳山焦頭爛額之際,另一位姓蔣的醫官開口了:「唐大人,小的倒是知道一間醫館。」
唐岳山激動道:「快說!是誰!」
蔣醫官道:「不知唐大人可聽說過妙手堂?」
唐岳山搖頭:「不曾。」
蔣醫官想了想,說道:「那唐大人可聽說過工部衙門的風箱事故?」
唐岳山沉吟道:「這個本帥倒是略有耳聞,這與妙手堂有何關係?」
蔣醫官道:「大人有所不知,妙手堂正是當初被朝廷征去治傷的醫館之一,妙手堂的大夫醫術遠超其他醫館,並且收治了最多的危重患者,就連一名幾乎咽了氣的工匠也被搶救過來了。」
唐岳山忙道:「那還不快去把人請來!」
夜裡,唐府的管家來到了妙手堂。
他進入大堂,吆喝一聲道:「把你們這兒醫術最高明的大夫叫出來,即刻隨我去元帥府出診!」
妙手堂醫術最高明的大夫當屬顧嬌,奈何顧嬌今日不在,若是以往,王掌柜就讓宋大夫去出診了,反正他們也不知道誰才是醫術最高明的那個。
宋大夫醫術也很不錯的,深得顧姑娘真傳。
可聽到最後那句元帥府,王掌柜不淡定了。
「敢問……是什麼病症?」他問唐府管家。
唐府管家倒也沒隱瞞,直言道:「我家公子的胳膊被人砍下來了,能治嗎?」
這個宋大夫可治不了。
至於顧姑娘能不能治,王掌柜也不確定,畢竟他沒見顧嬌治過。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小三子叫了過來:「你去一趟顧姑娘家裡。」
小三子去了碧水胡同。
給他開門的是顧小順。
「小順,你姐姐在嗎?」小三子問。
顧小順道:「我姐在隔壁,你找她有事?」
小三子點頭:「嗯,那我去隔壁找她。」
顧嬌剛給顧琰打完吊瓶,聽說小三子來了,她把東西收拾妥當,給顧琰掖了掖被角,放下帳幔:「進來。」
「誒。」小三子走了進來,他沒亂看也沒亂問,十分規矩,「顧姑娘,醫館來了客人,想請你出診。」
「宋大夫不能去嗎?」顧嬌道。
小三子訕訕道:「是元帥府的病人,聽說是讓人砍了胳膊,宋大夫不會治啊。」
顧嬌整理帳幔的手一頓:「元帥府?哪個元帥府?」
小三子就道:「京城只有一個元帥府,就是原先的唐府。」他四下看了看,小聲道,「顧姑娘,你是不是沒聽說今天的大消息啊?」
「什麼消息?」顧嬌問。
小三子道:「那個……虎山大營出事了,聽說是天下兵馬大元帥的侄兒與人打起來了,被人砍成了重傷……我萬萬沒料到居然是把胳膊砍掉了,也不知誰這麼大膽……」
還能有誰?
顧嬌微微眯了眯眼,眸子裡掠過一絲暗光:「好,我去。」
「太好了!那我在馬車上等你!」小三子笑著說完,一溜煙兒地出去了。
顧嬌邪惡一笑,拿出自己的小本本,用炭筆在上面寫下了唐明的名字。
顧嬌背著小背簍,坐上小三子的馬車去了妙手堂。
當看到來者居然是個醫女時,唐府管家的神色不屑了起來:「怎麼是個醫女?」
小三子辯駁道:「這是我們妙手堂醫術最高明的大夫!也是我們妙手堂的東家!才不是什麼醫女呢!是女大夫!」
給皇帝看過病,了解下?
哼!
唐府管家仍是有些不屑。
顧嬌雲淡風輕道:「若是連我都治不好你家公子的傷,那全天下應該沒有哪個大夫能治了。」
小三子挺直腰杆兒:「沒錯!」
唐府管家料想一個小小的醫館應該沒膽子糊弄元帥府,蹙了蹙眉後,將顧嬌帶去了元帥府。
唐岳山見來者是個醫女也頗為不快,可那位蔣醫官一眼認出了顧嬌:「這、這是那日在事故現場的大夫!她醫術很高明的!她搶救的患者最多!」
聽蔣醫官這麼說,唐岳山稍稍放下心來,他看了顧嬌一眼。
容顏有殘。
不過卻並沒有任何自備怯弱之感,反而十分從容大方。
然而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這姑娘的眼神……似乎有點兒激動?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給他侄兒治病激動什麼?應該緊張才對,畢竟治不好的話,他可是會發怒的。
唐岳山正色道:「本帥侄兒的情況你應當都聽管家說了,你能治嗎?」
「能啊。」顧嬌說。
唐岳山愣了愣,這麼……輕易的嗎?不猶豫一下?
「診金不便宜。」顧嬌又道。
唐岳山冷哼道:「只要你能治好本帥的侄兒,多少診金本帥都給得起!」
顧嬌比了個手指:「五千兩。」
「噝——」唐岳山倒抽一口涼氣,他咬咬牙,「好,只要你真能治他,別說五千兩,一萬兩也不在話下!」
顧嬌挑眉:「那就一萬兩。」
唐岳山深深地看了顧嬌一眼:「跟我來。」
唐岳山將顧嬌帶去了唐明的院子。
元帥府比定安侯府更大,路線複雜,若不是有人領著,便是顧嬌這種前世的特工也很難保證不迷路。
一路上,顧嬌都在四下打量。
唐岳山當她是沒來過這種高門大宅,沒說什麼。
進入唐明的屋子,一股濃郁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顧嬌神色不變,先上前給唐明看了傷口,對唐岳山:「一會兒我要給他手術,你們去外面等著吧。」
「不行。」唐岳山冷聲道,「本帥不信任你,萬一你趁著本帥不在,把明兒怎麼著了,本帥就追悔莫及了。」
老匹夫,還挺謹慎。
顧嬌哦了一聲:「那隨你。」
唐岳山堅持留在房中。
他看見顧嬌打開小藥箱,先給自己戴了一雙手套,拿出奇奇怪怪的針扎進唐明的手臂,針的另一端還吊著一瓶古怪的藥水。
顧嬌開始給唐明縫合。
整個過程都在唐岳山的嚴密監視下。
唐岳山可不是顧承風那樣未經世事的少年,他上過沙場,踩過枯骨,死人堆里刨過肉吃,這種血腥的場面他完全受得住。
倒是顧嬌的淡定令唐岳山有些側目。
他是殺過人的,所以不害怕,一個姑娘是怎麼做到面不改色的?總不至於她也殺過人!
手術的過程很順利。
「他以後還能拿劍嗎?」唐岳山問。
顧嬌就道:「不知道,我只治傷,不治武功。」
唐岳山心底其實也沒太大奢望,這條胳膊能接上去已是不易,實在拿不動劍也沒關係,他還有另一隻手,大不了從今往後改練左手!
唐岳山讓管家去帳房支了銀子給顧嬌。
顧嬌拿上銀子後,即刻出了元帥府。
不過,她並未就此回去,而是換上小黑衣,戴上漂亮的孔雀翎面具,悄無聲息地潛回了元帥府。
元帥府的路她已經記在腦子裡了。
唐明,她來了。
月黑風高。
經歷了一整日雞飛狗跳的元帥府總算恢復了往日的寧靜,唐明的情況很穩定,唐岳山放心地回了自己院子,留下兩名暗衛把守。
兩名暗衛嚴肅地守在唐明的房門外。
忽然,一道小黑影從天而降,一手一支麻醉針,嗖的扎進了二人的身體!
暗衛身子一軟,倒了下去。
顧嬌推開房門,緩步而入,素雅的群裾自冰冷的門檻上迤邐而過。
她來到唐明的床前,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像看著一隻即將入網的獵物。
唐明手術中的麻醉劑藥效漸漸過了,不過顧嬌還在裡頭加了點兒別的東西,所以他這會兒應當無法動彈,但是,痛覺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來得靈敏。
果然,唐明開始痛了。
他的身上大大小小的劍傷以及胳膊上的傷爭先恐後地將他喚醒。
他冷汗直冒地睜開了眼睛,隨後他就看見了床前一道鬼魅般的小身影。
小身影戴著一張孔雀翎面具,別有一股驚悚的詭異!
唐明嚇了一跳!
來人——
他大叫。
卻發現自己的喉嚨里只能發出咕咕咕的聲音。
顧嬌彎了彎唇角,唔,藥效真不錯,聲帶也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