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 叫娘(2/2)
當然月繡過門時,甄老夫人也沒虧待她,她借錢給月繡買了一副金頭面。
只是意義到底不一樣。
姚氏從進屋就一直忍著,然而這會子她忍不住了,她抱住甄老夫人的手,眼淚嘩啦啦地落了下來!
甄老夫人嚇壞了:「瑤兒怎麼哭了?是不是不喜歡鐲子?娘、娘再給你買新的!」
姚氏含淚搖頭:「不是……我很喜歡……真的很喜歡……謝謝娘……我是太高興了……」
甄老夫人擺擺手:「唉,一副鐲子有什麼可高興的?回頭平兒考上舉人老爺,讓你做舉人娘子,給你好多好多首飾!」
姚氏又陪甄老夫人說了會兒話。
甄老夫人困了,拉著姚氏的手睡了過去。
姚氏守在房中,直到甄老夫人打起了呼嚕,她才輕輕地把手拿出來,給甄老夫人掖好被角。
整個過程,屋子裡的甄平都屬於被親娘忽略的狀態。
「出去說話吧。」姚氏擦了擦眼淚,對甄平說。
甄平打了帘子讓姚氏先出去,隨後自己也跟了出去。
二人來到堂屋。
堂屋裡放著熱茶,卻沒有人。
想來是月繡燒的茶,放下就走了。
甄平深吸一口氣,對姚氏道:「坐吧。」
姚氏搖頭:「我得走了,這個還給你。」
她說著,將手上的鐲子摘下來。
甄平趕忙捉住她的手,他本意是阻止她,可意識到自己的舉動不妥後,他又唰的鬆了手:「抱歉……我……」
「沒事。」姚氏微微搖頭。
他的為人她很清楚,不是舉止輕浮之輩。
甄平道:「鐲子是送給你的,你收下吧,收了我娘才會安心。不然你還給我,我放家裡讓她發現,她又該受刺激了。」
姚氏想了想,沒再堅持。
「我送你。」甄平看出了她的離開之意。
「不用。」姚氏說。
甄平笑了笑:「不是,那個門栓壞了,月繡都打不開,你的力氣可能也打不開。」
姚氏沒再拒絕。
二人一道踏上走廊,往前院而去。
宅子很安靜。
甄平突然開口:「我其實,沒料到我娘心裡一直渴望我科舉,她當年與我說,不想念就別勉強,咱也不是非得念書才能過日子。我以為她是真心的……」
今兒聽了親娘的話,才知她心底的夙願除了沒娶到姚氏做兒媳,還有沒看見自己兒子金榜題名。
他很愧疚。
姚氏問道:「沒念書後你去做了什麼?」
甄平笑了笑:「什麼都做過,去私塾當過蒙學的夫子,去客棧當過帳房先生,也去碼頭給人扛過貨……如今做點茶葉的小營生。」
他說著,撓了撓頭,「其實日子沒你看到的那麼難,這兩年生意不錯,我在東街盤了一座宅子,下個月就搬過去了。」
「真好。」姚氏說。
之後,又是一陣沉默。
姚氏張了張嘴:「我大哥當年……」
甄平擺擺手,笑著打斷她的話:「都過去了。」
姚氏愧疚道:「對不起。」
甄氏只有甄平一個兒子,可想而知當甄平被姚家退了親,又被姚遠帶人打斷雙腿時,她老人家到底經歷了怎樣的心痛。
可她患上痴呆症後,把這些都忘了。
她原諒了。
姚氏的喉頭又是一陣脹痛。
「到了。」甄平說,他看了姚氏一眼,眼眶也是紅的,他忙垂下頭,「我來開門。」
不該說的話,二人一句也沒說。
這或許是他們這輩子最後一次見面。
有些東西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再沒重來一次的可能了。
然而就在甄平即將打開門閂的一霎,門口傳來了馬車的聲音。
「這裡?」
「對!就是這裡!我親口聽見那個男人說的!」
是顧侯爺與顧承林!
姚氏面色一變!
甄平雖不認識二人的聲音,可也莫名覺得對方來者不善,他抽門閂的動作頓住了,回頭看向姚氏。
姚氏真沒料到自己與甄平在酒樓的談話會被顧承林給聽去。
而且顧承林還帶著顧侯爺來捉自己的「奸」了!
姚氏突然意識到事情可能沒這麼簡單。
她低聲問甄平:「你今天為什麼會去那家酒樓?」
甄平若有所思道:「一個客人約我去那兒談生意,不過很奇怪,我去了那裡卻一直沒有等到他。」
姚氏道:「是最近才認識的客人嗎?」
甄平道:「沒錯,怎麼了?難道那個客人有問題嗎?」
事情發展到這裡,姚氏若還猜不出是凌姨娘的手筆那就說不過去了。
「現在沒時間和你解釋,有後門嗎?」她問。
不能讓顧侯爺看見她在這裡,顧侯爺會殺了甄平的!
甄平為難道:「有,但是都堆著柴火,要把柴火挪開了才能開門……」
「喂!開門!裡頭的,快開門!」顧承林開始猛拍門板,「黃忠,把門踹開!」
姚氏面色一變,正要找間屋子藏起來,門被哐啷一聲踹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