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 夫妻(1/2)
杜曉芸想溜。
瑞王妃一聲厲喝:「給我站住!」
杜曉芸頭皮一緊,乖乖地坐回了椅子上。
杜曉芸急死了,太子妃好不容易來一趟女學,她要去看太子妃!
她人是坐在椅子上了,可眼睛總是往外瞟,一看就知道不想坐在這裡。
瑞王妃被自家妹妹氣得夠嗆,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妹妹一眼,只差沒當場抓起一個燭台扔過去!
她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怎麼會攤上這麼個胳膊肘往外拐的妹妹?
好在李婉婉是真心聽課的。
她端坐在瑞王妃對面的墊子上,面前的小案上擺放著一把古琴,是年前考試那一次謝樂師送給她的琴。
音質很好,她很喜歡,也很珍惜,每天都會小心護理,不讓它沾染一點塵埃。
對於今天的課,李婉婉是很滿意的,她是寒門之女,與女學的大多數千金玩不到一塊兒去。
她平日裡連琴房都搶不到,更別說上課的好座位了,她總是最後一排角落裡的那個,離夫子們很遠很遠。
如今她離瑞王妃很近,她能聽得更多、看得更明白。
瑞王妃被妹妹鬧出來的火氣,總算因為好學生李婉婉的認真求教消散了不少,她開始好好給李婉婉上課。
沒錯,就只給李婉婉上課,杜曉芸那丫頭身在曹營心在漢,根本什麼也聽不進去!
瑞王妃沒著急講課,而是先讓李婉婉彈奏了一首曲子,了解李婉婉的水平。
李婉婉彈的是今年學的曲子《秋霜》,曲調婉轉,琴聲悠揚,難度不大,不過對細節的要求很高。
「彈得不錯。」瑞王妃點頭,「就是指法欠缺些火候,你學琴多久了?」
李婉婉答道:「回瑞王妃的話,民女學了一年了。」
「才一年?」瑞王妃錯愕,不吝誇讚道,「那你這不是彈得不錯,是彈得很好了。」
李婉婉垂眸,那是因為有人指點她。
瑞王妃給她指點了一下指法,李婉婉不算學琴的天才,但接受能力也很不錯就是了。
瑞王妃道:「這首曲子你掌握得差不多了,回頭自己練練,我今天教你一首新的曲子。」
走廊盡頭的另一間大課室中,座無虛席,甚至連走廊與窗外都擠滿了人,也虧得是在一樓,不然得跌死多少人。
太子妃今日的衣著十分清麗,不是繁複華貴的太子妃宮裝,而是一襲白衣仙裙,仙氣飄飄,仿若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她眉間點了一粒硃砂痣,不顯妖冶,反而更靡顏膩理,姿玉傾城。
她往那裡一坐,就是一副大師筆下的山水畫。
課室里很安靜,沒人敢出聲,生怕驚擾了她。
課室中有專供授課的壁掛式棋盤,她親自擺了個棋局:「這是孟老先生設下的棋局。」
孟老先生是六國最聲名顯赫的棋藝大師,他設下的局被譽為六國中最難破解的棋局之一。
眾人不由地一陣感慨,不愧是太子妃,一出手便是如此厲害的棋局,看來今天他們都不虛此行了。
「太子妃,您會孟老的棋局嗎?」一個膽大的千金問。
太子妃笑了笑,不待她開口,倒是一旁的女官說道:「太子妃十三歲那年就會解了。」
課室里響起一片倒抽涼氣的聲音。
十三歲就解了孟老的棋局,這是什麼恐怖的實力?
「其實,要破解這個棋局並不難。」太子妃指著棋盤開始了她的講解。
一節課下來,所有人都獲益匪淺,以後誰也不敢小瞧她們的棋藝了,畢竟她們可是能破解孟老棋局的人了。
太子妃溫聲道:「把這個棋局的破解之法教給大家,是為了告訴大家棋藝並不難,只要用心學習,就能破解天底下任何一個棋局。但同時我也希望大家能明白一個道理,我兩歲便開始學棋了,真正的棋藝沒有投機取巧可言,也不能一日千里,都需要一日日的刻苦練習。」
這番話無異於在坦白她並非什麼天才少女,她的一切都是勤奮努力的結果,承認自己的不足,有時並不會招人白眼,反倒顯得她接地氣,無意中就拉近了她與諸位學生的距離。
「我只要努力,就能和太子妃一樣優秀嗎?」又一位千金問。
太子妃溫和一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優秀,你的努力會讓你變得更優秀。」
天啦,這是什麼什麼太子妃?太沒架子了吧?那些說她霸占索橋不許百姓通行的傳言是怎麼來的?太喪心病狂了!
明明就是她娘家人幹的,她只是被娘家人連累了!
這次講課的效果是顯而易見的,若說原先眾人對太子妃只是五六分相信,如今已是**分了。
「另外。」太子妃看了看門外,輕聲說,「課室滿了,好像有人沒能進來,其實今天瑞王妃也來了這邊為大家授課,她的琴藝在我之上,想學琴的姑娘不妨去聽聽瑞王妃的課。」
不不不,我們只想聽你的課!
瑞王妃與太子妃不對付不是一兩日兩日了,瑞王妃隔三差五就要酸太子妃一回,太子妃從不與她計較,眼下更是為她拉起了生源——
太貼心了啊!
這樣的太子妃,她們有什麼理由不喜歡、不愛戴、不擁躉?
第二節課,果真有幾個千金去了瑞王妃的課室。
瑞王妃還以為是自己的琴聲把她們吸引過來的,打了雞血似的賣力上課,結果下了課一問。
「是太子妃讓我們過來的。」
瑞王妃頓時黑了臉。
瑞王妃委屈巴巴地抱著琴盒去顧嬌那裡找安慰。
許是吐槽得太投入,她離開時竟然把琴落在顧嬌的院子了。
下午,安郡王來了醫館。
他是來複查眼睛的。
顧嬌把人帶去了診室,照例給他做了檢查。她自始至終從容淡定,仿佛他們之間並沒有出現那一晚的尷尬。
顧嬌是早釋然了,她不會把這種事放在心上。
安郡王苦笑,還真是只有自己一個人惦記呢。
「感覺怎麼樣?」顧嬌問道。
「好多了。」安郡王笑著說。
不是客套話,的確好多了,服用的前三夜沒多大感覺,第四夜開始他就發覺自己能感受到一絲光亮了。
天知道他被這個病折磨了多久,他的任何一個弱點都可能為自己帶來致命的災禍,所以這些年他一直在如履薄冰中度過。
顧嬌點點頭:「繼續服藥,飲食上也要改改,內臟什麼的多吃一點。」
安郡王不愛吃那些,可既然是她說的,那麼他就聽:「好。」
顧嬌看向他:「你染風寒了嗎?」
他說話的聲音不對勁。
安郡王笑了笑,道:「夜裡能見光了,一時高興,就去院子裡坐了一會兒。」
不是院子裡,是屋頂。
這種幾近復明的欣喜旁人是難以體會的。
「手。」顧嬌點了點桌上的脈枕。
安郡王乖乖把手放上去。
顧嬌給他把了脈,收回手道:「不嚴重,不用吃藥。」
「怎麼還有不給人開藥的大夫?不用掙錢嗎?」安郡王打趣她。
顧嬌睨了他一眼:「診金,十兩。」
安郡王:「……」
安郡王失笑:「好。」
別說十兩,一百兩他也是願意給的。
卻說莊月兮下課後從女學出來,一眼便看見自家哥哥的馬車停在醫館門口。
她柳眉蹙了蹙,哥哥是來接她的還是——
怎麼把馬車停到那邊去了?
莊月兮沒等莊夢蝶,獨自去了醫館,這會兒醫館正忙,沒多餘的人手招待她,她逕自往裡走,聽到了哥哥的聲音。
她來到那間診室前,推開虛掩的房門,從門縫中看去,恰巧看見安郡王被訛了十兩診金後的笑。
那是莊月兮從未在安郡王臉上見過的笑意。
安郡王並不是個冰山美男子,可他也沒笑得這般真誠過。
他看向那個人,眼底都是光。
而被他注視的人毫無察覺,或者說渾不在意,埋頭整理自己的東西。
莊月兮的手指突然捏緊了。
蕭六郎最近下課晚,今天也是顧嬌去接小淨空。
最開心的莫過於小淨空了,他第一個衝出課室,小旋風似的奔向了大門口。
「嬌嬌!」
又跑了一身汗。
顧嬌給他擦了汗:「今天乖不乖?」
「乖!我最乖啦!」小淨空一臉認真地說。
「是嗎?」顧嬌牽了他的手,「今天學了什麼?」
小淨空牽著顧嬌的手,一蹦一跳往前走:「今天學了《論語》,還有算術!」
「都學會了嗎?」顧嬌輕聲問。
小淨空拍拍小胸脯:「當然啦!我又不像姐夫那麼笨!」
顧嬌糾正道:「你姐夫不笨,他很聰明。」
小淨空對壞姐夫的智商嚴重表示懷疑。
聰明怎麼總考倒數第一?
二人開心地說著話,穿過了街道,來到一條商鋪前,走過這幾個商鋪,拐個彎就進了碧水胡同。
當他們剛拐彎還沒走兩步時,顧嬌忽然雙耳一動,她一把抓住小淨空,將他抱了起來,並朝側面移了一大步!
嘭的一聲!
一個巨大的花盆砸在了他們方才站著的地方,砸得粉碎,泥土與殘花濺了一地。
小淨空睜大了眸子。
顧嬌將一手抱住他,另一手護住他的頭,不讓他看,讓他趴在自己的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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