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6 她的兒子(1/2)
蕭珩萬萬沒料到自己會從人群里跌出來,這都多久沒遇上過這種事兒了?
明明遇到劫匪,劫匪能被牌匾砸死,遇到竊賊,竊賊能被路過的馬車撞飛……
難道說一換回男裝,就又倒霉了嗎?
這要被馬蹄踏中,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萬幸由於眾人全蜂擁而上看太女,導致街道可行駛的路面便狹窄,馬車的速度也被迫稍稍慢了下來。
自己還有時間爬起來離開。
蕭珩用手撐著地面,忍住膝蓋的疼痛站起身來。
可剛走一步,又不知猜到什麼東西,腳底一滑,啪嘰摔倒了!
摔了個大馬趴,這下可真是——
「啊!不好!」
車夫也著實沒料到這人都爬起來了,居然特麼的又給摔了!
我這減速也減不下來了啊……
況且我剎車太快把太女摔出去算誰的責任啊?
侍衛們列隊騎馬護行在馬車兩側,也根本來不及勒馬。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藍色身影自前方一躍而起,自眾人頭頂凌空飛過。
明明距離極遠,卻眨眼間來到了馬車前。
他並未停下,速度極快的情況下伸出修長有力的手,抓起地上的蕭珩,嗖的朝前掠去。
他因為救人的速度太快,所以也停不下來。
「啊!他要撞上太女的馬車了!」
「哎呀!」
眾人簡直不敢看了。
然而擔憂的事並未發生,他陡然拔身而起,抓著蕭珩自太的車頂飛了過去。
二人落在了車隊後方的街道上。
人群里,有人認出了此人的身份,驚呼道:「是清風道長!」
「真的是清風道長!清風道長下山了!」
「清風道長有五年沒下山了吧?還是和以前一樣,一點沒變呢。」
「清風道長真是英俊瀟灑!」閣樓上,一位姑娘抓著帕子花痴地說。
她身旁的另一位姑娘不以為然地哼道:「一個牛鼻子有什麼英俊瀟灑的!他眼裡根本就沒有女人!我覺得,被他救下來的那位公子更俊美無雙!」
「才不是呢!清風道長最英俊!」
「那位公子最英俊!」
蕭珩穩住了身影,對方鬆開抓住他的手。
隨即蕭珩看向對方。
聽到有人喚他道長,他還以為是個上了年紀的老道士,卻不料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子。
對方一襲藍色道袍,仙風道骨,容顏似玉,眼神清冽,渾身上下仿佛透著一股與世隔絕的道意,所有喧囂凡塵在他周身瞬間寧靜。
其實並不是環境靜了,而是在他身邊,心態就平和了。
蕭珩沖對方拱手致謝:「多謝道長出手相救。」
對方看似仙風道骨、高不可攀,實則又並沒有什麼架子,他拱手,沖蕭珩還了一禮:「不客氣。」
是不入塵世、不食人間煙火的聲音。
他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仿佛自己沒做什麼了不起的事。
他是朝著與太女的馬車相反的方向去的,也是,適才他就是東頭過來的,如今往西頭去也正常。
蕭珩望了望他的背影,又轉身望向長街西頭,太女的馬車與侍衛已決然而去,逐漸消失在了長街中。
與清風道長的見義勇為截然不同,太女的冷漠激起了百姓的一陣民憤。
「這麼多年過去了,還是從前一樣跋扈!」
說話的是方才在肉脯鋪子前排隊的中年男子,他年長,對於當年的事情聽說的要比在場的諸位小輩多一些。
於是便有年輕的小伙子問他:「太女從前很跋扈嗎?」
中年男子嘖了一聲道:「早年馬車撞死人,當街打死人都不是什麼稀罕事,要不是她一出生便是太女,有皇后與軒轅家給她撐腰,她早不知被國君廢黜多少回了!」
「對,我就親眼見過!她當街把一個孩子打死了!那孩子才五六歲呀!個頭才這麼高!到我這兒!」
「哎呀,造孽呀!」
「你們說她怎麼就回來了?」
眾人的議論聲不絕於耳,蕭珩深知謠言的強大,卻也難辨個中真假。
人群散得沒那麼快,只是也不如先前那般熱鬧了,周圍的人接著行色匆匆起來,各自去忙碌自己的事。
蕭珩佇立在長街之上,遙望著太女的馬車離去的方向。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在他跌在馬車前的一霎,馬車之中似乎有一道不容忽視的視線落在了他的身上。
……
剛剛買的肉脯已經摔髒了,蕭珩去買了新的肉脯。
他覺得接下來應該沒什麼事了,可偏偏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他竟然在拿著肉脯轉身的一霎,碰到了從街對面的鐵鋪里出來的南宮厲。
南宮厲一眼看見了蕭珩。
馬車就在蕭珩的數步之外,然而蕭珩沒上馬車,他踅步而回,進了賣肉脯的鋪子。
南宮厲眉頭一皺。
「將軍,您怎麼了?馬車備好了。」一旁的侍衛說。
南宮厲深深地看了鋪子一眼:「我看見一個人,你讓他們在這邊等我,你繞過去堵住那間賣肉脯鋪子裡後門,不許放任何人出去!」
「是!」
侍衛迅速過街,從巷子裡繞去店鋪後門。
南宮厲則邁步進了鋪子。
南宮厲右臂的袖子空蕩蕩的,走在路上難免惹人注意。
賣肉脯的老闆走過來,客客氣氣問道:「這位爺,請問您是來買肉脯的?」
其實這間鋪子不是他開的,他只是租了門口的那點位置,鋪子裡頭是一間飯館。
南宮厲沒理他,邁步朝大堂走去。
南宮厲長相凶,氣場又冷,賣肉脯的老闆不敢纏著他不放,繼續回到攤位前賣肉脯。
南宮厲在大堂內轉悠了一番,沒發現蕭珩,他來到後門口,問侍衛道:「可有人出去?」
侍衛搖頭:「回將軍的話,從我守在這裡之後沒有任何人出去。」
南宮厲將飯館找遍了,連灶屋與茅廁都沒放過,可就是不見蕭珩的身影。
南宮厲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方才那人就是蕭珩!
你來燕國了嗎,蕭珩?
真是天庭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你若是躲在昭國,我還拿你沒有辦法,可你到了我的地盤上,就別怪我新仇舊恨與你一起清算了!
「將軍!」侍衛不解地看向神色詭異的南宮厲。
南宮厲得意地說道道:「給本將軍去查,近日都有哪些昭國人來了盛都!」
侍衛行禮道:「是!將軍!」
南宮厲頓了頓,想到什麼,冷冷一笑:「尤其給我重點查這兩個名字,蕭六郎,顧嬌!」
……
天穹書院,明心堂所有學生度過了難以描述的一天,放學後眾人一刻也不敢停留,一窩蜂地離開了課室。
顧小順來找他姐時就發現課室里竟然空無一人。
他撓頭:「咦?今天大家吃飯這麼積極?」
顧嬌把書袋遞給顧小順:「我出去一趟,不回去吃飯了。」
「又要出去啊?顧琰問起來我怎麼說?」顧小順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顧琰逮著問他。
顧嬌道:「就說我去天香閣了,晚上回來。」
一聽只是去天香閣,顧小順放下心來,天香閣是顧承風暫住的地方,那裡很安全。
他應下:「那行,姐你早去早回。」
顧嬌點頭:「好。」
顧嬌從天穹書院出來,雇了一輛馬車坐到天香閣附近,餘下的路程靠步行。
一路上她十分警惕,確定沒被人跟蹤才從後門進了天香閣。
徐鳳仙正坐在後院數落顧承風:「哼!一天天的脾氣真大!一會兒這個爺來了他不見,一會兒那個主兒來了他也不見!他當自己是誰呀!天王老子麼!」
銀杏弱弱地拽了拽徐鳳仙的袖子。
徐鳳仙不耐地甩開她的手,繼續吐槽:「怎麼?難道我說錯了?老娘開著這麼大戲樓不花銀子的呀?他今晚要再敢撂客人臉子,我把他從這兒攆出去——」
最後一個去字才說了一半,徐鳳仙便感覺一道黑影籠罩在了自己頭頂。
她抬頭一瞧:「媽呀!」
她嚇得直接從凳子上跌下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銀杏硬著頭皮將她扶起來。
她小聲咬牙道:「他來了你怎麼不提醒我?」
銀杏委屈道:「我提醒了呀,您不聽。」
徐鳳仙暗罵見了鬼,笑著擠出一副諂媚的笑:「喲,小公子來了啊,快請坐!快請坐!銀杏!給小公子奉茶!」
「是!」銀杏忙去備查。
徐鳳仙又叫住她:「等等你留在這裡,我去煮茶!」
她寧願幹活兒也不要留下來承受這個小少年的怒火。
顧嬌卻似乎沒有要興師問罪的打算,道了句「我來找他」,便上了樓。
徐鳳仙渾身一軟,癱坐在了凳子上,她抬手擦拭額頭的冷汗,心有餘悸地說道:「嚇死我了……嚇死我了……剛剛看門口還沒人影兒呢……咋個長出來的……」
顧嬌上了樓。
顧承風如今在戲樓混得風生水起,不僅擁有了自己的奢華大廂房,還有好幾個可供差遣的下人。
徐鳳仙吐槽歸吐槽,真讓她把顧承風這棵搖錢樹攆走她是捨不得的。
顧承風正在背台本,這些都是老祭酒話本里寫的戲詞兒,故事也是話本里的,俗稱戲中戲。
不得不承認,老祭酒寫的戲就是精彩,曲折離奇、扣人心弦,最重要的是,每一齣戲的落幕都卡在所有人的嗓子眼兒上,令人抓心撓肺、思之不眠,迫不及待想要看下一出。
天香閣的生意就這麼好了起來。
來的客人多了,顧承風打聽消息自然更得心應手了。
不過今晚他不打算去打探消息,他要去看看那丫頭回來了沒有。
哪知他剛放下手裡的冊子,顧嬌邁步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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