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都市 > 首輔嬌娘 > 686 她的兒子

686 她的兒子(2/2)

目錄

哪知他剛放下手裡的冊子,顧嬌邁步進了屋。

「你……」顧承風半晌才回過神,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趕忙走過去將房門合上,與顧嬌在八仙桌旁坐下,沉聲道,「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去了那麼久?」

顧嬌道:「昨天回的,遇上一點事,耽擱了。」

「一點事?」顧承風抓過她的手,捋起她袖子,看著她手臂上一塊又一塊的青紫,沒好氣地說道,「這是一點事?」

過去那麼多天了還有淤青,可見受傷時腫成了什麼樣。

顧嬌將手抽了回來:「你想法子聯絡一下蕭珩,和他說一聲我平安回來了。」

顧承風哼道:「你來我這裡只是為了給那小子報平安嗎?」

「也不是。」顧嬌說。

顧承風眼睛一亮,快說,也給你報平安!

「還有問問你最近都打聽到了哪些事。」顧嬌接著說。

顧承風黑了臉。

……

盛都戲樓盛行,開戲樓比開青樓更容易存活,這也是為何徐鳳仙會改青樓為戲樓的緣故。

去逛青樓的都是男人,然而來聽戲的卻男女不忌,甚至若是戲文好,就連宮裡的公公們也會前來捧場。

內城管得嚴,又容易碰上熟人,久而久之,外城成了客人們的不二之選。

這幾日,顧承風還真打聽到了不少消息。

「最近盛都熱鬧了不少,太女回來了,一些在外遊歷修行的世家弟子和幕僚也回來了。單我知道的就有鳳家的清風道長,韓家韓世子的師父齊煊。」

顧嬌聽到了熟悉的名字:「齊煊?唐門的那個齊煊嗎?」

這下,換顧承風驚訝了:「你怎麼知道?」

顧嬌哦了一聲,道:「和他交過手。」

顧承風一驚:「你、你和他交手?你是被他打傷的?你沒殘吧?那傢伙可不是好惹的!據說武藝極高,是個連國師殿都要禮讓三分的傢伙!韓世子為何能成為盛都這一輩的第一高手,全是齊煊的功勞!」

顧嬌搖頭:「沒有,他沒傷到我,只過了兩招就走了。」

顧承風困惑地問道:「那你怎麼知道他是齊煊?」

顧嬌道:「南師娘說的,南師娘認識他。」

顧承風與南師娘接觸這麼多次,大概也明白對方是個有來頭的,他好奇道:「南師娘到底什麼人啊?」

「齊煊從前的師妹。」顧嬌如實說。

顧承風的嘴巴一下子張大了。

齊煊從前的師妹,那豈不是也是唐門出來的?

丫頭,你到底給顧琰找了一對什麼樣的師父師娘啊?

顧嬌暫時沒接觸到鳳家人,對那位清風道長自然沒太多興趣,相比之下,她更在意齊煊:「齊煊竟然是韓家的幕僚。」

也好。

一丘之貉,日後打起來才不會不好下手。

想到顧嬌離開盛都的原因,顧承風問道:「你上次說要去確認一件事,確認了嗎?」

「沒有。」

她沒見到太女。

顧承風:「與蕭珩有關?」

顧嬌:「嗯。」

哼,他就知道,這丫頭為了蕭珩不要命的。

顧承風正色道:「我不管你這次有沒有平安回來,下次都不要再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了,太女不可能對付得了太子的。你知道太女為什麼突然回盛都了嗎?」

顧嬌搖搖頭。

顧承風道:「其實民間有不少傳聞,有說大燕國君是想處死太女的,也說說大燕國君是想赦免太女的,更有甚至傳出了國君親口叫她太女的消息,都是假的!是太女自己要回來的!」

「她自己想回就能回嗎?」如果顧嬌記得沒錯,太女似乎是被圈禁在關山守皇陵了。

「當然不是。這可是我費了好大力氣才查出來的內幕消息!」顧承風神色凝重地說道,「太女……失憶了!」

……

大燕皇宮,西南角一處僻靜而雜亂的小道上,一個挎著一籃野果的小宮女踩著落日餘暉,氣喘吁吁地走向一個衰敗破舊的寢殿。

這裡曾是大燕皇宮最門庭若市的地方,如今卻連門可羅雀都算不上了。

小宮女來到門口:「太……」

剛說了一個字,意識到這稱呼不對,改口道:「三公……」

還是不對。

在皇宮,稍有不慎便要落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小宮女想了想,只得叫道:「主子,晚膳我領回來了!」

然而並沒有人回應她。

小宮女壯著膽子跨過門檻,來到雜草叢生的前院中,雜草不知多久沒修剪過,已經半人高了,草叢裡不時飛快地竄過一個什麼,不知是野貓還是老鼠。

小宮女臉都嚇白了。

她是今年新入宮的宮女,就因為沒給掌事姑姑孝敬,結果被分來了這種地方,伺候一個早已被廢黜的前太女。

外頭都說是國君將太女召回來的,這麼說倒也不錯,但召回來的原因不是國君終於想起這個太女了。

而是太女前幾日在皇陵遇襲了。

聽說那伙刺客把橋都給砍斷了,就是為了不給太女逃走的機會。

太女墜入湖中才逃過一劫,只是沒想到被救起之後的太女竟然失憶了。

不僅如此,那伙人窮凶極惡,竟把皇陵都給破壞了。

若單單是一個廢太女遇刺,國君興許還不會如此興師動眾,可毀壞皇陵如撼動大燕龍脈,國君雷霆震怒,為了調查事件的真相才把太女召回了盛都。

太女身邊的下人都去接受盤查了,沒人伺候才把她這個新入宮的小宮女派遣到這裡來。

這裡是三公主被冊封為太女之前住過的寢殿,太女勾結軒轅家謀反的罪名被坐實之後,太女身邊所有人都被處死了。

小宮女住進來後半夜都不敢起床,生怕一不小心碰上哪個亡魂。

「主子……主子你去哪兒了?主子……」

小宮女沒找到太女的人,急得都冒汗了。

「不會出事了吧?雖說是個廢太女,可要是真出事了,我也得跟著陪葬啊……」

小宮女著急上火尋找的太女此刻正坐在附近的一處涼亭中。

涼亭建在一座矮小的山坡上,東西南三面被憑欄圍住,北面是十多步台階。

亭子有些高,因此視野開闊,風也極好。

亭子裡坐著一男一女,女子穿著陳舊樸素的民間衣裳,一頭青絲以一支木簪斜斜地挽在腦後。

只看衣著打扮,她與民間女子無異,可偏偏,她是這大燕皇室的前太女。

「聽說皇姐回來了,孤本該早些過來探望皇姐,只是這幾日公務纏身,還請皇姐見諒。」

說話的是她對面的男子,不到四十的年紀,嘴上叫著她皇姐,不過看上去卻並不如她年輕。

「聽說你是太子了。」她說。

太子笑了笑:「是,皇姐被廢之後,父皇冊立了孤為太子。」

「哦。」她微微扭頭,望向側面的一座座宮殿以及一個茂盛的果園,「哪裡什麼時候有個果園了?我記得是個荷塘來著,還是我讓人挖的。」

太子和顏悅色地說道:「父皇下旨讓人填平了。」

「哦。」她又哦了一聲,垂眸道,「我很喜歡那裡的荷花呢。」

太子說道:「皇姐,你看,從前的事你還是記得的。」

她微微搖頭,語氣輕柔地說:「我只記得十七歲之前的。」

「是嗎?」太子端起桌上的茶盞,淡淡喝了一口,「那皇姐還記得什麼?」

她的視線望向更遠處:「記得母后和舅舅,還有大表哥、二表哥、三表哥、大表姐、表弟還有表妹他們。」

太子深深地看著她,說道:「母后薨逝了。」

她輕輕點頭,像是麻木,又像是認命:「嗯,新來的小宮女和我說了。還有軒轅家也不在了,我是孤家寡人了,父皇也不寵我了,我在宮裡要小心一點,不然隨時可能沒命。」

太子不放過她的任何一個表情:「皇姐快別這麼說,你還有父皇,還有孤。」

她輕聲道:「韓母妃對我很好,二弟你也對我很好。」

太子笑了笑:「都是應該的。」

她不接話了,繼續欣賞宮裡的景色,好像離開太久突然回來,就有些看不夠似的。

挽風拂過她絕美的臉龐,讓人嫉妒歲月不曾在她臉上留下任何雕刻的痕跡。

太子屏退了在台階上守著的太監與宮女:「你們都退下。」

「是!」

宮人們退避三舍。

落日的餘暉照進她的眼底,她一雙美眸仿佛有一片遺失的星海銀河。

就是這雙眼睛,這雙與軒轅家的血脈一模一樣的眼睛,即便不動怒,也讓人無形中感受到一股宛若來自靈魂的壓力。

「皇姐。」太子叫她。

她卻並未朝太子看來,仍舊是欣賞著自己想要欣賞的景色:「你今天的話有點多,我想看風景。」

太子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笑容一收,淡聲道:「皇姐你真的失憶了嗎?」

她嘆道:「你不信我也沒辦法。」

太子忽然一笑:「並非孤不信,實在是皇姐遭遇的事太過匪夷所思。皇姐,這裡沒有旁人,你大可不必與孤遮遮掩掩。」

她說道:「我沒遮掩。」

太子冷笑:「是嗎?那適才孤問皇姐還記得什麼時,皇姐說了自己的母親,說了自己的母族,卻獨獨沒說對自己唯一的骨血。皇姐,你難道連自己兒子都忘了嗎?」

她搖頭:「我說過,十七歲之後的事,我都忘了。」

太子站起身來,隔著石桌朝她傾過身子:「皇姐忘了,那不如孤這個做弟弟的來幫皇姐回憶回憶。皇姐,你十七歲那年突然從燕國消失,之後你與人有了一個孩子,那孩子叫……」

「我想起來了,叫皇甫慶。」她微笑著說。

「不。」太子在她耳畔一字一頓道,「他叫蕭珩。」

她沒動。

「看來皇姐果真什麼都不記得了。」太子笑了笑,直起身子,「天色晚了,孤告辭了。」

說罷,他轉身走出涼亭,就要邁下台階時,他突然頓住步子,似是想到了什麼,漫不經意地笑道,「見面禮忘了送給皇姐了。」

他踅步回來,從懷中逃出一個小紙包,打開了放在桌上。

是幾塊從地上撿起來的肉脯,正是蕭珩掉落的那些。

他意味深長地一笑:「這份見面禮,皇姐可還滿意?」

「等等。」

在太子即將離開涼亭時,她出聲叫住了他。

太子轉過身來,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皇姐是突然想起什麼了嗎?譬如哪些事該與父皇說,哪些事不該與父皇說?」

她含笑搖頭:「都不是,我只是想起來,我也給你帶了一份見面禮。」

言罷,她緩步來到太子面前,沖太子莞爾一笑。

下一秒,她伸出手,一把將太子推下了陡峭的台階!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