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九:畫影(2/2)
那幾道妖影便在此時如淡墨一般消逝在夜色中,黃袍老者手提鐵尺,看著那死去的玄妖,此處距兌岳僅剩數十丈,那神通已散,卻仍大得像座小山。若不是被萬靈朝元圖攔了下來,後果不堪設想。
舊皇城外,望岳坡上,季夷九透過宮牆的缺口,望向盡頭那具悽慘妖軀,「差一點……」他的低聲自語很快變成壓抑憤怒的低吼,「只差一點……」他目光移向宮牆缺口,死死盯住那懸在半空的青色畫影。塗山氏的消息有誤,這蒼狴根本毫髮無傷。季夷九眼裡幾欲冒火,他並非不能接受失敗,卻絕不能忍受自己被人耍弄。
「塗山氏!」
冷冷說出這三個字,望岳坡上的一襲白衣如水一般化入影中。
……
這一場發生在深夜的妖襲來得快,去得也快,從那玄妖捨命侵入舊皇城,到殞命兌岳之下,不過數十個呼吸過去。妖軀雖已沒了半點聲息,那些破壞的痕跡仍昭示著一場驚人變故。散入玄都各處的奉宸軍與神通者被緊急喚回。
兌岳下方,燈火如晝,奉宸衛大將軍姜獨鹿站在那無首妖軀下,望見龜殼上的幾處老舊刀痕,認出了此妖的身份,感慨不已,虞淵玄照也是一方大妖,若老實待在虞淵,少說還能苟活百年,卻敢在玄都現身,舍掉了千年道行。
行宮總管曹贇望見宮城破損的痕跡與那慘烈妖軀,心中十分忐忑,在這行宮裡待了二十多年,他對宮中的一切了如指掌,那宮牆破損之處,明明就是前一陣子修畫的地方。聽說萬靈朝元圖頗為神異,難不成,那次修畫損壞了這幅圖,才給了妖魔可趁之機?
曹贇暗嘆一聲,昨日聖人才來到玄都,他壓根就沒空把那壁畫的事稟報上去,結果就只過去一天,就出了這種變故。若真是那蒼狴圖出了問題,他怎麼擔得起責任?
就在這時,一名宮人靠近:「曹總管?」
曹贇一個激靈,「怎麼?」
宮人道:「聖人喚你去一趟。」
曹贇心一下便落到谷底,面色發白,跟著宮人去向北面。
只走出百餘丈,便見到一襲玄衣纁裳。他深吸一口氣,按捺住慌張,上前行禮道:「見過聖人。」
「別那麼慌張,我有話問你,抬起頭來。」
曹贇本以為宮中剛發生一場驚變,聖人必將雷霆震怒。
卻見大庸皇帝李胤並無怒意,把目光從那宮城損毀之處懸浮的畫影上收回來,問道:「那牆上的畫,是誰修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