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兌子,紀元之末(1/2)
儒門武功,皆出自六經六藝。
故而上乘絕學,格外重養氣、養勢。
出手若決江河,沛莫能御。
陸祭酒只是輕聲吐出七字,卻如同舌綻春雷,勾動天地之力。
高有七層的摘星樓,猛地震了一下。
好似平地驚雷。
晉恭帝的神意,就像脆弱的瓷器從中裂開。
喀的一聲,崩散成一團團絮狀的雲氣。
瞬息之間,陰風散盡!
一股股陽和之氣充斥樓內,予人以溫暖、浩大的感受。
「不愧是上陰學宮的祭酒,連『言出法隨』這樣的神通都修成了。」
晉恭帝散落樓內的念頭,像是在油鍋里滾了一趟,發出滋滋作響的消融聲音。
「談不上神通,小術罷了。」
陸祭酒面無表情,沉聲道:
「真正的言出法隨,威力可不止於此。」
「別說念頭了,哪怕相隔千萬里,你的鬼仙之軀也會被誅滅。」
晉恭帝強忍著念頭消融的劇烈痛楚,譏笑道:
「上陰學宮有必要堅守不與滅聖盟合作的底線麼?」
「魔門六道,名存實亡。」
「那黑白郎君吞吃了蓋世魔君的血肉,成了半步人仙。」
「日夜遭受飢餓之苦,把偌大一座白雲城,屠了個乾乾淨淨。」
「紫霄宮更不用說了,無涯子老道身隕天京皇城。」
「滿池的氣運金蓮凋敝,加上被踏破山門。」
「再過個幾百年,初代天師設下的羅天大蘸還能困住血神多久?」
「陸祭酒,何必繼續自欺欺人呢。」
晉恭帝的神意緩緩地合攏,震盪大氣,發出聲音。
他說得又急又快,字字如刀,斬向坐於桌前的陸祭酒。
「想亂我道心?」
那位冷麵冷心的祭酒先生眸光淡漠,透出一股堅定,正聲道:
「我不管其他聖地是什麼景況,但上陰學宮絕不會與一幫孤魂野鬼聯手。」
「那乾應機為達目的,向來不擇手段,連引蠻族入主中原,喚醒長生天這等潑天禍事都敢做。」
「自古以來,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聖地與大周王朝,上陰學宮和穆天子的恩怨,再大,也比不過史書之上,罄竹難書的亂華之災!」
浩然真氣充盈於大袖之內,傳出轟隆雷聲。
「呵,你一人的想法,比不過學宮眾人麼?」
「要是沒有大祭酒的允許,寡人怎麼能進得了這座聖人城!」
名為「陸遠山」的祭酒,右掌伸出,準備按下,徹底把那道神意轟得灰飛煙滅。
可晉恭帝最後的這番話,卻讓他猛然停手。
「大祭酒不可能會答應。」
陸遠山眸光波動了一下,搖頭道。
「如今的大周,上有穆天子坐鎮中樞,下有左端雲再立學宮。」
「天下四十九州,誰能擋得住?」
「我滅聖盟要屠龍,你上陰學宮要清理門戶,一拍即合,各取所需!」
「至於大周倒了以後,元蒙會不會長驅直入,蠻族會不會入主中土,這就要看之後的手段了。」
陸遠山聽到晉恭帝說得如此篤定,心中便明白了七八分,淡漠的眼神轉為一抹失望。
滅聖盟中,皆是鬼仙。
早已超凡脫俗,對於中土神州的億兆生靈,視之如草芥。
比起魔門,更顯冷酷。
尤其是曾經的大乾太子,如今的滅聖盟主,乾應機。
此人數次與聖地做對,鬧出過許多亂子,死傷甚重。
與他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利令智昏,大家也不能免俗。」
「若是大祭酒真的答應,我定當竭力勸說。」
陸遠山再不多言,大袖一甩。
白光乍現,猶如匹煉!
一樓之內,浩氣無窮!
「你……」
晉恭帝驚呼一聲,神意登時寸寸碎裂,磨滅殆盡。
那精純無比的浩然真氣,簡直如同烈陽。
縱然修成鬼仙,也難以抵擋。
更何況是一道神意,化身!
嗤嗤嗤!
青煙冒起。
陸遠山收攏袖子,坐直身軀。
深邃的眸光,如潮水起伏。
「聖人之道,恪守己身,何其難也。」
他輕輕地嘆息了一聲,乘風而起,往聖廟而去。
上陰學宮,有一位大祭酒,三位祭酒。
平日裡,雜事、瑣事由後者處置。
前者通常待在聖廟,參悟諸子所留的經典。
學宮士子都知道,青雲路之後,有一座竹林。
往裡面走,便能一窺傳說中的聖廟。
既,供奉至聖先師手書、亞聖墨寶的地方。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