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五【漢中公 鳳翔節度使】(2/2)
又是數十息後,伴隨陣陣金鑼,鼓響,鎮北群山中,出來一波軍隊,排長蛇陣,見首不見尾,再崎嶇山道上,恍如長龍。
不一晌,三人一排,自山中走出來數百前部,旗幟林立,但著甲者甚少,多是麻衣,草履,抗杆糞叉,刀槍棍棒,後面山里,還源源不絕有人走出。
「看這裝束,好像不是官軍,噫…怎麼還是個小將領頭」
鍾七伏在樹枝上,打眼細看,卻見得是一位面目清俊,明光甲冑,騎著匹高頭大馬的稚嫩青年領頭。
身後眾騎擁簇,領著一部,約莫二百餘步騎,在鎮外紮營,又著騎卒哨探,朝鎮內,鎮外搜索而來。
鍾七心下有些揣揣不安,猶豫不定的暗道:「這小樹林藏不住人,要是這些人又被搜羅出去,我到底該不該出手呢…」
要是不出手,自己心下不爽利,但晴天白日,縱使鍾七拼了老命,面對數百兵馬,那也是徒勞,反而會把自己搭進去。
正思慮間,十餘個步卒,持弓矢刀槍,鍾七忙稟氣凝神,看著這伙官軍自底下數丈,走入林中。
盞茶之後,灌木叢中傳來聲聲喝罵,吵嚷之聲,赤著身子的劉員外一家,當先被官軍揪出林外。
又過半晌,鍾七費力救出的幾十百姓,一個不落的,全被官軍推推搡搡,趕出林外,又弄到鎮外空地上看住。
這個過程中,眼睜睜看著這些人被官軍帶走,鍾七始終稟氣凝身,躲在樹梢上並未出手,待搜索官軍走了,才低聲自語道:
「看你們的命吧,若是不供出我來,待天黑在救爾等脫困,若是不講救命情分,那也怪不得我就先溜了…」
做好最壞的打算,觀察好逃跑路徑,要是被這些老百姓舉報,自家也好逃走,借著老松樹鬱鬱蔥蔥的枝丫,鍾七靠在樹梢假寐,等待時機。
而那伙官軍,似也沒有要走的意思,而是就近在鎮外,撒下哨騎奔走方圓十里,步卒則四散砍伐樹木,在鎮外紮下大營。
不覺時間流逝,日頭高照,那些百姓果然念著恩情,對鍾七的去向,隻字不提。
一夜未睡的鐘七椅在樹上沉沉睡去,好在鍾七沒有打鼾的習慣,有時那些軍卒走在樹下如廁,也未發現樹上還藏著人。
正睡的迷糊,鎮外又是一陣喧譁,伴隨這吵鬧,歡呼雀躍之聲,鍾七也被驚醒,循聲望去,卻被那情形嚇了一跳,差點從樹上滾落。
鎮外東方,黃沙滿天,丈寬土路上,又來一彪人馬,也是三人一列,綿延不下數里,盔甲映日光明,金戈,兵刃明晃晃,旗幟如林,遮天蔽日。
中間儀仗,數十鐵騎,擁旄持銑,護著一員將領,烏金紅櫻盔,鎖子魚鱗甲,垮下一匹照夜獅,鬃毛雪白,四蹄白毛,似踏雲行。
在觀察片刻,隨著這彪人馬走近,鍾七卻忽然驚愕道:「這…這這他娘…竟然是他…」
卻是那將領背後,一桿皂色大纛,以三丈余高的木桿架上,垂落道道絲條旄尾,繡下一列黑色大字,上書:漢中公,鳳翔鎮節度使。
旁邊還有一道將旗,上書:【征虜將軍,鄧】…
梁州古稱褒地,又稱漢地,鳳翔原屬軍鎮,轄梁,鳳,成,階四州數十縣。
節度使,前朝舊官職,朝廷賜予官員旄旗,節印,開府同三司,領一鎮數州,或數縣,不僅全管轄區軍事,還管稅收,勞役等政事。
有這官者,要麼是一地的土皇帝,要麼就是地方軍閥,軍政皆管,對朝廷聽調不聽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