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道佛辯法 茅山法力】(2/2)
原來這道衣和尚本也是道家,那天台山上廢棄的靈官殿就是他的觀宇,只是近年來香火不繼,又被佛門規勸,這才來禪院剃渡。
只是他到底懷念道門,又是靈官一脈傳人,所以從不披僧袍,只著道衣示人,如今被鍾七點醒,又棄釋歸道,回去重續道家傳承去了。
眾僧正要言語歸勸,寶象禪師卻擺了擺手,示意眾人不必挽留,直到道衣和尚身影徹底消逝在寺外,寶象才朝諸僧頷首一笑,作佛揭一首曰:
「天雨雖大,不潤無根之草,佛門雖廣,不渡無緣之人,他一心要走,諸位上師也不必規勸挽留,各人自有各人福緣,各自的道路,強行干涉,也違我佛初衷…」
也不知他說得是鍾七,還是那道衣和尚,禪師這般高深莫測,諸僧眾也只得紛紛合掌頌念佛號,表示禪師說的對。
這廂壁諸僧依舊講經說法不提,且說鍾七有心顯聖,遂使端公秘術,用飛羅粉,芒硝等催出一圈雲霧,借雲霧裹住身形,運起輕身功法,只是幾個縱躍便出了禪院百十步外。
後續的事他當然不知,更不曉得自家一席話,竟然使得這天台山內,已經滅絕的道家一脈得以重續。
沿著舊路緩步下山,鍾七嘴上說有要事兒,其實根本就沒把賈清風交待的事放在心上。
他對於結交朝廷舉人,狀元什麼的半點兒興趣也沒有,對他來說,結交些酸儒文人,肯定不如交些鄧巡檢之類的武人來的爽快。
此時清晨時分,秋風露冷,所以往山中的香客寥寥,鍾七隻身一人走在山道上,更是自在悠閒,一邊兒作歌,一邊兒拽杖乘天台山間的薄霧下山。
正行到山腰處,忽聽一陣悲切哭聲傳來,鍾七一怔,以為有人跌下山崖,遇了險情,遂連忙沿著下山路旁的一條岔道,循聲往裡面走了百十步,果然見那拐角山坳里有一位老嫗跌坐哭泣。
「老人家,緣何一人在此哭泣,你的家人呢,快起來吧…」鍾七見這老太婆哭得可憐,急上前去扶她,一邊兒關切的問道。
許是見了好人,這老嫗被鍾七扶起,轉頭朝鐘七望去,抽泣的回道:「謝道長關切,老婆子獨身一人上山拜佛,我兒旬月前上山打柴,就再未歸家。
恐孩兒獨在山中被虎狼所噬,所以來山上拜佛,祈禱我兒平安歸來,只是走到這廂,愈感孤獨無助,心下優傷不已,再次哭泣…」
這老嫗一雙渾濁的老眼看向鍾七,竟而略有精芒閃爍,鍾七隻是飄了一眼,便立馬警惕的移過目光,心中暗自疑惑道:「攝魂術…催眠術?…」
卻是方才看了老嫗的眼睛一瞬,鍾七竟然有種昏昏欲睡之感,渾身麻木,頭腦昏沉,猶如被人催眠一般,連忙自咬舌尖,帶來震痛才得驚醒。
這個也是端公秘術記載,凡遇鬼魅妖邪,邪師妖道,不論是鬼遮眼,還是攝魂術(催眠)等,皆可用此法,概因舌尖血為純陽聚集,善能辟邪傷鬼。
其實從科學上講就是舌頭上的神經比較密集,輕咬下去,產生一陣劇痛,就能把自己給驚醒。
「呵…呵…老人家不要太過悲傷,貧道善長相面,見老人家你的面相,不是個孤寡之相,令郎定然會平安歸家的…」鍾七一邊兒安慰老嫗,心下卻是警惕萬分,不動聲的抽開手掌,緩緩向後退去。
那老嫗見鍾七緩步要退,連忙伸手去扯,卻被鍾七迅速躲開,老嫗見此,一跌又倒在地上,面色慈祥的朝鐘七哀求道:「道長快來扶我一把,老身坐久了,卻是筋酥骨軟,一時間起不動身哩…」
一旁鍾七卻在老嫗伸手時,就撇見起手掌細嫩,絕非和尋常老人一般枯瘦,徹底確定有問題,對老嫗哀求不為所動,反而拽起桃木杖,面露警惕的看向四下,緩緩向後退走。
那老嫗見此冷哼一聲,拂袖朝數步外的鐘七貫下,袖口一點寒芒尾墜火焰,猶如煙花一般飛射數尺,疾向鍾七紮來。
鍾七早有防備,用桃木杖首當住暗器,卻一隻三寸來長的飛鏢,只是這飛鏢尾墜紅絮,扎在黎杖頂上竟然瞬間爆開,騰起一溜煙火。
五光十色的燦爛煙火在黎杖上颼颼躥響,唬得鍾七連忙用袖子蓋住杖頂,須臾間呲溜炸響煙火飛速熄滅。
他也是玩兒雷法的,為了防止內兜里的雷丸走火,所以在袖子裡縫了層避火濕棉,這回正好派上用場。
老嫗卻也沒有趁手再次偷襲,而是掐訣朝地上一點,烘烘雲霧蒸騰,老嫗揭下麵皮,扯下外罩的衣衫,原來是使得易容術。
這一陣雲煙散去後,這人也顯現了真容,卻是一位年輕道人,白臉無須,眉間化了一道硃砂法印。
這道人內襯一身黃色短打,胸前袖口皆以細紅繩纏住,外罩黑色披風,披風上繡藍紅二色交雜的陰陽八卦圖。
年輕道人負手睥睨鍾七,冷聲道:「神打,術士,茅山,你是何方壇下,有如此法力,竟然能正面抵住本座的茅山術…」
什麼鬼茅山法力,不就是催眠術嘛,牛逼個甚麼,鍾七在心下撇嘴暗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