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大威天龍(2/2)
大帝級別的人物發話,自然非同凡響,立馬就有仙官出列應和。
「長生弟所言甚是,請千里眼、順風耳進殿,查明真相!」
玉帝發話,一錘定音。
「小臣千里眼(順風耳)參見大天尊!」
很快,兩個低階仙官一同進了殿,大禮參拜了玉帝,隨後才站起身來。
「千里眼,順風耳,之前人間界宋國清海、金陵二郡雨時調換之事,乃是何人所為?」
太白金星出聲問道。
此言一出,眾仙官都看向殿中站著的二人,一時間,無窮壓力從各處傳來,都落在千里眼、順風耳二人的身上。
好在他二人久經考驗,並非是首次遇見這種情況。
不過,聽得問及二郡雨時,千里眼、順風眼兩人都面露難色,遲遲不語。
「嗯,怎麼回事?」
小弟如此不醒目,南極長生大帝眉頭一皺。
「啟稟大大尊,大帝!並非我兄弟二人不說,而是……而是……」
千里眼面露難色,遲疑了一下說道。
「而是什麼?」
太白金星追問道。
「事發時,我兄弟二人根本就看不到是何人所為,也聽不到任何聲音,天數運轉上,乃是正常現象,並無異常!」
千里眼咬了咬牙,據實相告,隨後說道:「小臣辦事不力,請大天尊、大帝責罰!」
天罡神通,又豈是等閒。
當日,蕭寧施展《呼風喚雨》神通時,天道為之蒙蔽。
若是在中千、大千世界,倒是有識破的可能,在這個小千世界中,任何人都察覺不到任何異常。
聽得千里眼的稟報,眾仙官面面相覷。
玉帝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太白金星明顯鬆了一口氣。
南極長生大帝臉色不變,似是在凝神感應著什麼。
所謂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其它人都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過了許久,南極長生大帝揮了揮手道:「算了,你們兩個下去吧!」
方才,他運轉大帝業位,溝連天道,依舊是如千里眼二人所言,得不到任何消息反饋,無奈之下,只好作罷。
「小臣告退!」
兩個小仙官聞言,如蒙大赦,行了一禮後退了出去。
長生大帝轉過頭,看向玉帝道:「御兄,此事定有蹊蹺!」
玉帝點點頭,沒有多說。
他看向下方的東海龍王敖潤,言道:「此事暫且作罷,敖愛卿且回東海吧!」
沒有確鑿的證據,就定不了任何人的罪名。
儘管他是玉帝大天尊,統御三界眾生,也要按天規來辦事,而不是按自己的個人喜好。
所以,對於敖潤把過錯推到蕭寧頭上的事,玉帝很是不喜,但卻沒有處罰他。
最重要的是,相比於區區四瀆龍神推拖責任之小事,有不受掌控的力量出現,才更讓玉帝上心。
…………
散朝之後,玉帝的御書房,坐著八個人。
天庭六御一個不落都在場,還有如來佛祖、驪山老母,卻都面色凝重,沒有人說話,就連桌上以往那有助於凝神靜氣的靈茶也不香了。
「諸位,此事該如此處理?」
半晌之後,玉帝開口問道。
「三界開闢如今,已有十萬餘年,一晃眼,我們八人執掌這片天地也已有近十萬年!」
一身華服的老者開口說道。
此人是東極青華大帝,面像愁苦,發須皆白,是這些人里的大哥型人物。
「想當初,我們八人誕生於天地初開之時,後來因緣際會,各得天地業位,成就這三界的至尊級人物,慢慢發展到如今的盛況!」
眾人中唯一的女子,驪山老母卻是一妙齡女子,她脆聲說道。
「所謂成也業位,敗也業位!如三清道友、接引、菩提等幾位早已經破碎虛空,飛升上界,我等卻被禁錮在這方天地中!永世不得脫身!」
一身黑袍的酆都大帝沉聲說道。
「唉,對世人而言,這片天地廣闊無垠,永生永世都難以探尋究竟,對我等而言,卻只是一方極小的池塘而已!」
紫薇大帝嘆息了一聲說道。
玉帝擺了擺手,沉聲道:「好了,請你們過來,不是來怨聲載道的,也不是來敘舊的,我想知道,對於這件事情,該怎麼處理?」
一直未曾出聲的勾陳大帝緩緩說道:「你們說,這會不會是有外來人員搞出來的事情?」
「外來人員?」
其餘人都是一怔。
他們統領這片天地十餘年,可以說,對他們而言,這方世界有如後花園般,自然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事情。
這個世界,時常有外來者亂入,然後被天道發現,對玉帝等人示警,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這些亂入者被他們敲骨吸髓,吃干抹淨,墳頭草三尺有餘。
從那些外來者的記憶中,他們得知了一些信息。
世界很大,並不止他們這一個世界。
世界如雞子,蛋殼為世界之壁,異常堅固,尋常人根本無法打破,從而離開世界。
其既是世界的防護盾,也是囚籠。
蛋清為外世界,為處理世界運轉的機制所在,理清世界外那狂暴的混沌之氣,並將其轉化為溫順的天地元氣。
最中心的蛋黃,才是億兆生靈的生存之地。
唯有生靈在達到世界承受能力極限的境界,才有可能破碎虛空,離開這方世界。
玉帝等人雖然在天地業位的加持下,掌控著世界部分權限,並有了無敵於世的境界和力量。
然而,他們卻都極為嚮往外面的世界,想要離開這方小池塘,去看看外面的風景。
但是,天地業位既是輔助修行的無上至寶,也是禁錮他們的天地之鐐銬。
玉帝等人的修為已經十來萬年沒有寸進,也無法離開這方世界。
但是,他們從未放棄過,尋找離開這個世界的方法。
此時,得知又有外來者到來,而且還瞞過了世界天道的感知,所有人都興奮了起來。
要是能從這個外來者手中得知離開三界的方法,那可真是太好了。
他們從來沒有懷疑過,這位外來者會對他們構成威脅,畢竟天地業位的威力可不是擺設。
他們八人雖然平時互有齷齪,但在這件事情上,卻是摒棄前嫌,精誠合作。
「若真是外來人員,那這個人會是誰呢?」
略顯福態的如來雙手合十,臉上帶著一絲興奮的說道。
「這段時間,只有那個新任天君在場,他叫什麼名字來著?是叫蕭…蕭寧吧?」
長生大帝眼中精光一閃,若有所思道。
「不像是他,此人乃是轉世歸來,取回前世修為時,才被朕得知,敕封其為天君!」
玉帝想了想,搖頭道:「若是外來者,哪有這麼高調,往我們見到的外來者,可都是恨不得將自己偽裝成普通人的貨色!」
「轉世歸來?此人轉世前姓甚名誰?又是何來歷?大天尊可曾查明?」
酆都大帝聞言,好奇的問道。
他是地府主宰,陰間輪迴之事都是由他管轄,因此,任何人想轉世,都要經過他的批准才行。
玉帝搖了搖頭道:「朕不曾過問這些小事!」
「噢?本尊查一查便知!」
酆都大帝挑了挑眉,揮手取出一本金簿玉冊,然後又取出一支筆,輸入法力,將蕭寧二字寫在玉冊上。
「唔,此人前世乃是一隱修道人,號雲陽道人,修煉近三千年,遲遲不得突破到元神境,憤而兵解轉世,於近日打破胎中之謎,迴轉真靈!」
數息之後,玉冊上就顯示出了一列列信息,酆都大帝將這些信息念了出來。
「如此看來,此人應當不是外來者了!」
其餘人都點了點頭贊同。
有名有姓,身世清白,想來不是那外來者。
以往,他們接觸過的外來者,都是沒有身份來歷之人,有如黑夜中的螢火蟲般顯眼。
「那麼,這個外來者,是誰呢?」
排除了蕭寧之後,又沒了頭緒。
「不管怎麼說,這個人嫌疑很大,本尊認為,可以對他密切關注!」
如來佛祖想到來天界之前,在人間看到的那一幕,說了一句。
其餘人都點頭贊同,區區陽神境的天君而已,還是前世消耗光潛力,轉世歸來的天君,基本上斷絕了再進一步的可能。
他們看來,沒有必要為了這樣的小人物,而開罪同一層次的如來。
在必要的時候,一個順水人情,何樂而不為呢?
就連玉皇大帝,在遲疑了片刻之後,也跟著點了點頭。
最後,此事商量不出什麼結果,只好不了了之。
但是,所有人心中都有了數,這個世界又有一個外來者,然後,蕭寧在這八人的腦海中留下了一個名頭,雖然不是什麼好印象。
閒聊了一陣之後,其餘人都告辭離去。
…………
三界很大,人間界處於三界的最中間,土地面積有億萬里,四周都是海洋,天圓地方,人類國家眾多。
但是,人類的地盤只占了整個大陸的很少一部分,其它地方或是高山峻岭、凶地險地,不適合人類居住。
天高九重,地有十八層。
天界在九重天之上,屬於另一個空間。
日月星辰只是星辰,乃是眾星神的住所。
酆都地府則是處在地下的最底層。
九重天闕,每一重天闕都是一個小世界,其中靈氣濃郁似海,環境優美,乃是天庭各位大帝級人物的自留地。
一重天闕,是低級仙官的府邸所在。
二重天闕,是中級仙官的住處。
三重天闕,是天兵天將的軍營所在。
四重天闕,是西天靈山佛門所在地。
五重天闕,卻是驪山老母的住處。
至於六、七、八、九重天闕,則是其他幾位大帝的道場,九重天闕之上,是天庭所在。
……
大佬碰頭會議結束之後,驪山老母沒有停留,直接從天庭回到了五重天闕。
卻聽得侍女來報,天庭新晉洞真度厄天君攜一白蛇妖來訪,已等待多時了。
卻是原來,蕭寧自金山寺返回之後,直接從金陵郡回了清海郡,在海寧府城外找到白素貞,陪她一道,前往驪山老母處。
驪山。
古樹林立,百花盛開,端是一派好景色。
此山位居第五重天闕小世界的中央位置,高萬仞,卻懸浮在半空中,是為世界中心。
正是驪山老母的清修道場。
此時,蕭寧和白素貞二人坐在大殿中飲茶,一旁有兩個侍女悄悄地打量著他們。
相比於神色鎮定的蕭寧而言,白素貞臉上有些許不安,整個人都顯得很不自在。
這時,殿外的侍女脆聲道:「師父回來了!」
蕭寧尋聲望去,果然見得一位盛裝妙齡女子大步走了進來,氣場十足,英氣不凡。
他站起身來,揖了一個道家禮,言道:「蕭寧拜見尊者!」
驪山老母又稱先天道姥天尊,故而蕭寧尊稱其為尊者。
「弟子白素貞拜見老母!」
白素貞見狀,連忙站了起來,神色有點緊張的行了一禮道。
驪山老母點了點頭,來到主位上坐定,這才開口說道:「天君不必多禮,請坐吧!」
隨後,她看著白素貞,目光一閃,數息後,才恍然道:「嗯……原來是千多年前那條小白蛇,想不到你已經修成了金丹境,還渡過了化形之劫,倒是有點緣法!」
她剛開始時還沒有反應過來,掐指一算才發現白素貞的來歷。
「弟子當年能開啟靈智,幸賴老母講道之恩,今日得見老母,弟子謝老母指點講道之恩!」
白素貞見驪山老母認出了自己,心裡顯然很是高興,連忙鄭重其事的行禮謝恩道。
「你有這份心便好,起身吧!」
驪山老母淡淡的說道,顯然對當時的事情並沒有放在心上。
以她的修為和地位,些許小事已經不足以引起她的心神波動。
「本君此次陪白姑娘謁見尊者,一是想感謝當年尊者對她的點化之恩,二來,本君心中有些疑惑,想請教尊者!」
蕭寧緩緩說道。
驪山老母聞言,半眯著眼睛,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白素貞,露出玩味的笑容。
「天君的意思,本尊懂了!「
她輕啟朱唇,淡淡的說道:「她得本尊點化,按理來說,是屬於我驪山一脈,你的意思是,為何讓佛門染指,而本尊卻不聞不問吧?」
她只掐指一算,便知道了蕭寧和白素貞相見之後發生的事情。
當然,蕭寧施展天罡神通的時候,自動屏蔽了天道感知,驪山老母也不能從天道處感知。
天機算術,看似神秘。
實際上,都是以心神溝連天道,從天道處獲知信息。
說的直白點,把天道比作一台伺服器,那麼天機算術便是一台天道這台伺服器,從而得到問題的答案。
若是連天道這台伺服器上都不知道的東西,任你把手指掐破了,也算不出來。
但是,蕭寧和白素貞相見後的一些事情,驪山老母都掐算了出來。
聽了她的話,蕭寧點了點頭道:「不錯,正是如此,還請尊者解惑!」
驪山老母眼睛眨了眨,說道:「天數運轉,佛門大興,本尊不過是順水推舟而已!不過,天君插手之後,天機有了微妙的變化,未來不可見,或許,有什麼變數也說不定!」
若非如此,她也不會有心思和區區一個天君這麼多廢話,直接就端茶送客了。
「噢?本君無意中與白姑娘接觸,天機居然有了變化?這就有意思了!」
蕭寧心中一片明亮,未來並非恆定不變。
畢竟,對於世界本身而言,從來就沒有恆定主角,如法海、如佛門。
有了他的插手,未來的事情,誰說得清呢?
「天君之所想,儘管放手去做吧,本尊為你撐腰!說老實話,我看禿子不爽很久了!」
驪山老母笑吟吟道。
平靜穩定的日子過久了,好不容易有了些許變化,她自然樂得看熱鬧。
至於她口中的禿子,說的就是如來佛祖了。
蓋因此人生來就是癩痢,後來悟了佛門寂滅之道,乾脆便剃了個光頭,並且規定,佛門弟子一律都要剃光頭。
至於蕭寧能攪出多大的風浪,在驪山老母等八位世界規則掌控者看來,頂多只是小孩子的玩鬧而已,純粹當樂子看,不值一哂。
蕭寧大概猜到了些許對方所想,他想了想,躬身說道:「既如此,本君在此先行謝過尊者!」
頓了頓,他又說道:「白姑娘得尊者點化,可以說是尊者的半個弟子,她賢良淑德,美麗大方,本君對她一見傾心!」
看了白素貞一眼,見她滿臉羞澀,蕭寧呵呵一笑,又轉頭看著驪山老母,說道:「因此,蕭寧斗膽,請尊者收她為入室弟子!」
驪山老母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曖昧的笑容,看著白素貞,說道:「修行一千七百年,得以渡過化形之劫,周身氣息純正,根基穩固,已經有資格做本尊的弟子!」
說完,便閉口不言!
蕭寧心中一喜,見白素貞還沒反應過來,連忙催促道:「白姑娘,還怔著幹什麼?尊者已經答應了,你快點磕頭拜師啊!」
「啊!」
白素貞驚呼一聲,連忙站起身,盈盈拜倒,脆聲道:「弟子白素貞,拜見師尊!」
蕭寧連忙招了招手,令一旁的侍女去倒茶,不一會兒,端著茶水過來,蕭寧從其手中端了過來,遞到白素貞手中。
白素貞瞬間會意,雙手捧茶高舉道:「請師尊喝茶!」
驪山老母接過她手中的茶,喝了一口,就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說道:「入我門下,要遵守門規……」
叭叭叭叭說了一通門規。
白素貞恭聲應道:「師尊教誨,弟子謹記於心,絕不敢忘!」
驪山老母點點頭道:「如此便好,快起來吧!」
白素貞盈盈起身,俏生生立在一旁,滿臉欣喜,偶爾瞥蕭寧一眼,滿是感激之意,夾雜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意。
隨後,蕭寧向驪山老母請教一些修煉上的疑問,倒是相談甚歡。
三天後,蕭寧站起身,拱手道:「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尊者指點之恩,蕭寧銘記於心,不敢或忘!」
驪山老母點點頭道:「你悟性不錯,日後超脫有望,或許有能看到你破碎虛空的一天!」
三天的講述與指點,她對蕭寧的印象有了很大的改觀。
此前,從其他七人處得來的消息,是前潛力用盡,憤而兵解轉世的可憐蟲。
如今,她卻發現,蕭寧根基極為紮實,悟性尚可,如果不出意外的話,超脫有望。
「承尊者吉言,蕭寧定不負所望!」
蕭寧爽朗的一笑道。
驪山老母揮了揮手:「行了,本尊也不留你了,你下山去吧!素貞留在這裡,本尊要親自教導一二!」
蕭寧點點頭:「蕭寧告退!」
隨後,他又和白素貞說道:「你安心在驪山,我到錢塘縣等你!」
白素貞眼中露出不舍之色,點點頭,沒有說話。
向驪山老母拱了拱手,蕭寧毅然決然離開了驪山,也離開了第五天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