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一不小心又出風頭了87/116(1/2)
京城。
十月二十七,天冷有風。
如今雖然已經是辰時一刻,但天色已經還是比較暗,畢竟已經到了初冬季節。
今天是殿試的日子,考生們已經入宮等候準備,不過皇帝卻沒有著急。
他把柳銘淇給提前叫了到御書房。
然後景和帝遞給了柳銘淇兩份謄抄的公文。
一份來自於江南的繡衣衛。
另一份來自於江南總督劉仁懷。
少年看了看,不覺樂了:「陛下,這曹素評未免也太倒霉了吧?怎麼能和劉總督這麼強硬對著幹的?」
皇帝瞪了他一眼,「我是讓你看看,你出的主意多不靠譜?被人家發現了不說,還被捅了出來!你不知道我這臉有多難受!」
「他們有這個心思,要派那麼多人去偵查探究,我又有什麼辦法?」柳銘淇不背這個鍋,「這麼大的動靜,任憑誰也不可能百分百的保密啊!」
頓了頓,他又道,「還是這個曹素評可惡!他都不知道,他打臉的是劉總督嗎?是我柳銘淇嗎?不!是打臉您啊!」
景和帝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好了!你這個小子!能不能不說話?別人不把你當啞巴!」
的確是他覺得尷尬了。
曹素評的這麼一番「討伐」作假,以及破口大罵的語言,被繡衣衛詳細的記載下來,回報給了皇帝。
他們可不知道,明面上出這個主意的是皇帝,否則打死他們,他們都不敢這麼做。
劉仁懷倒是不輕不重的說了一下過程,並且強調了一下曹家之後的補償做法。
看到景和帝惱羞成怒,柳銘淇暗地裡笑了笑,表面上卻一本正經,「陛下,您說這誤會是怎麼產生的呢?明明那天曹相和各位大臣是一起的,哪怕他是晚上才出宮發消息,也頂多比別人慢半天而已呀!」
曹儀是內閣丞相,中午是跟著皇帝一起回宮的,在文淵閣他是沒有資格私自發信鴿的,否則那可就亂套了。
因此別的尚書、大將軍們中午散開就能發信鴿給江南的家人,唯獨他只能等到晚上下值過後,才能發信鴿。
但這都不是曹素評落後了別人三四天才知道的理由!
景和帝聞言就笑,「嘿嘿,你就不知道了吧?這事兒我問了高敬!他說呀,現在江南人家有一些特別好品種的信鴿,可以讓江南到京城的時間縮短到四五天。
人家別人用的就是這種最好的性格,唯獨曹相年齡大了,不知道潮流更新,所以他用的就是老式的信鴿。」
「哦!!」
柳銘淇忽然也想起了,之前和鞏淵聊天時,他也曾經說過,江南的消息到京城,也就是五天左右。
原來是這個緣故呀!
曹儀和曹素評可真夠倒霉的!
就因為這麼一個小小的疏忽,造成了現在這麼嚴重的後果!
「那您是怎麼處置曹相的呢?」柳銘淇很八卦的問道。
「沒什麼,我就是讓他們把這兩份文書謄抄了一份兒,送給了曹相。」景和帝一本正經的道。
你這個皇帝太壞了!
柳銘淇吐槽了一句,卻是幸災樂禍的道:「怎麼樣?他是不是嚇傻了?」
「有你這麼說帝國丞相的嗎?」景和帝先習慣性的呵斥了他一句,才又笑道:「不過他真的是嚇住了,那樣子精彩極了!」
所以說,這兩叔侄都不是東西。
惡趣味太嚴重了。
只不過柳銘淇忽然想到一個比較嚴重的問題,「陛下,您說這事兒傳開了,不會被人給利用,然後對曹相發難吧?」
皇帝搖手:「這倒不會,誰跟他有仇呀?」
「可不是仇不仇的問題……」柳銘淇道,「這一屆江南來的士子們,還有那群喜歡抗議的士子們,還有翰林院的那群進士們……」
景和帝一聽馬上就臉色變了,「不會吧?」
「我只是說有可能。」柳銘淇建議道,「不如您先懲罰曹相一下,說他教子不力,罰他一年的俸祿什麼的。這樣他們就不好鬧了嘛!」
「可是這也未免太小題大做了吧……」皇帝卻有些遲疑。
正在此時,趙壽輕咳了一聲:「陛下,外面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您和德王爺可以啟程了!」
景和帝朝著門口一瞧,負責協調殿試的禮部右侍郎已經站在了御書房門外。
「好,走吧!」
景和帝起身往外而去。
柳銘淇也跟在了他的轎子後面,一直走到了保和殿後門。
前朝是在太和殿的露天廣場舉行殿試,我大康為了表示對考生們的重視,便把考場移到了保和殿大殿之中。
在這裡,他還看到了早就等候著的寧王柳銘觀。
為什麼一個科舉考試的殿試,柳銘淇和柳銘觀會跟著一起呢?
這還是大臣們給皇帝提的意見。
既然兩位親王都是未來太子的候選,那麼這種本來每次太子都會參加的殿試,他們也應該去參加。
景和帝一開始有點不情願,但仔細的想了想之後,覺得自己不能那么小氣,特別是當著這麼多貢士的面前,不能丟了皇帝的臉……
畢竟本身這些士子們就對朝廷許多事情不滿意,到處找機會在罵人了,要是再因此被他們罵,皇帝的臉往哪兒擱?
所以才有他進入保和殿之後,柳銘淇和柳銘觀分坐在他下面的椅子上的情況出現。
柳銘淇對於這種監考實際上不感興趣。
柳銘觀卻顯得明顯的亢奮,左看看右看看,就差站起來走一圈了。
也難怪。
柳銘觀從小就喜歡儒家學說,長大了以後更是和一群士子們談經論道,好不快活。
如今他有機會參與到帝國最高級的選拔人才之中,當然是有種心有榮焉的興奮和滿足。
不過進來的貢士考生們,對柳銘淇的關注度要更高一些。
為什麼他們認得出柳銘淇?
很簡單嘛!
他們幾乎都和柳銘觀見過。
既然柳銘觀都來了,坐在柳銘觀身旁的那個年輕人,不是德王柳銘淇又是誰?
凡是讀書人,對於柳銘淇那是挺崇拜的。
「捨生取義說」之後,還有《勸學》這樣的偉大文章。
更有《將進酒》、《朱雀樓太白入夢來》、《錦瑟》、《鵲橋仙·纖雲弄巧》這樣的傳世佳作,德王爺的道德和才華,當真是舉世無雙,堪稱聖人。
倘若不是皇帝就坐在龍椅上,說不得不少人都會去跟柳銘淇打招呼了。
這倒不是討好。
已經到了貢士的級別,儼然他們就是帝國的精英,最少都能當一個七品知縣的,比起無權無勢的親王來說,都要好得多。
他們只是想要表達一下崇敬之情,就像是之前的鞏淵一樣。
三百多個人坐在了保和殿大堂裡面,每人面前一張小桌子,四周有千牛衛的軍士盯著,旁邊還有禮部官員們巡視著,就是為了斷絕他們作弊。
其實,在殿試上面作弊的人,千百年以來幾乎沒有。
還是那句話,已經走到了這個地步,完全沒有必要作弊了,那種功虧一簣,使得前途徹底泡湯的事兒,萬萬做不得。
考試之前,景和帝站了起來,大聲的道:「今年乃景和三十一年,最近兩年都處於多事之秋,天下災害連連,民不聊生,此乃朕之不德所致。
萬幸上天賜予爾等英才與大康,從今天開始,你們就要踏上這個多彩多姿的人生舞台,綻放出自己的光芒
朕希望你們之中的每一個人,無論這一次的殿試成績如何,都能秉承聖人理念,為天下蒼生貢獻一份力量。
那麼千百年之後,人們都能提及你們,歌頌你們,讚揚你們!這何嘗不是比升官發財更好的褒獎呢?」
景和帝給考生們打了一番雞血,才讓千牛衛把殿試題目發了下去。
考生們此時已經被景和帝的雞血打得熱血沸騰,恨不得馬上就為君王效力,為百姓出頭,為天下蒼生嘔心瀝血!
連帶著這麼三百多人拿起了毛筆開始作答時,都有點鏗鏘激昂的味道。
此時柳銘淇和柳銘觀才拿到了開封的殿試題目。
今年殿試只有兩道題。
第一是「何以使官吏惟明,抑正己率屬,崇獎潔清以風厲有位?何以令官吏懷恐懼羞惡之心,共勵素絲之節?」
這是針對澄清吏治、對官吏的獎懲之道。
第二是「而今天下紛亂不斷,災害連連,該多方勸課,俾惰農盡力於作勞,曠土悉成為膏壤外;商貿通行一道,連通四海八方,互通有無,又有何道而可?」
這是針對怎麼做好農業生產,並且發揮商業的作用的提問。
總的說來,這一次的殿試非常貼近事實,貼近目前朝廷的處境。
頗有點要篩選好方法來處理朝務的樣子。
根據柳銘淇來之前做的功課,像是這麼務實的殿試題目,在大康朝也不少見。
太祖寫得更加直白,且全是用大白話問。
比如很著名的一條就是「你們告訴我,怎麼才能讓文官不貪腐,武官不怕死」。
又或者是「面對如此困境,你們該如何努力?老百姓沒吃的了,你們吃什麼,狗屎嗎?」
相比起他老人家來,景和帝也算是斯文的了。
※※※※※※
殿試的時間一般不短不長。
有的是三個時辰,有的只有兩個時辰。
像是這一次只有兩個問題的,便是兩個時辰。
在這兩個時辰裡面,廁所都是不能去的,皇帝也是一樣,只能坐在龍椅上。
所以今天早上景和帝根本沒吃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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