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3、分裂的前兆(2/2)
「燕燕?」蕭思溫愣了一下,不過他是聰明人,很快便反應過來,臉色很不好看。
「你們這是為難我!」
他還以為耶律斜軫這次南下是有什麼事,漫無目的的聊天背後原來早有目的,就是逼他站隊。
話說到這,一下便清晰起來。
陛下封他的小女兒蕭綽為雲中郡主,準備嫁給秦國國主換取兩國罷兵。
而國中很多漢人官員,契丹貴族都對陛下的軟弱十分不滿,所以他們想在世宗子嗣身上押寶,放對陛下的軟弱政策。
而他們想讓自己把女兒蕭綽許給世宗子嗣,以此秘密表明立場。
他向來是個會站隊的人,自然瞬間明白裡面的種種曲直,可這一下就將他推入兩難的境地。
世宗子嗣念叨著燕燕並不奇怪,永興宮並非與世隔絕,兩人小時還一起玩鬧過,所以惦記也明白。
他不明白的是為何根本沒有見過過燕燕的史從雲卻點名道姓要她,這就十分奇怪了,以至於他和女兒都完全想不通。
可到了這下,突然就成莫大的問題。
讓女兒南下,他會得罪一大批人,他們就是覺得陛下軟弱,不該以女人和牛羊換取和平,所以要刻意阻止攪黃這件事,至於世宗子嗣看上燕燕有幾分真假就難說了。
可如果不讓燕燕南下,也會得罪一幫人,首先就是陛下,不過接連大敗,損兵折將,人心離散之後,陛下放而是依賴他的,大概率不會因為這樣的小事而責罰。
關鍵在於得罪殺神史從雲.......
他曾經放下狠話,如果自己不把女兒交出去,他會領十萬大軍踏平幽州,他不知道這話幾分真假,但也憂心忡忡,他寧願得罪陛下,也不想得罪史從雲。
「你們這樣逼我,不怕我說出去!」蕭思溫有些惱怒的質問。
耶律斜軫卻不太在意的說:「無憑無據,留守說了又能如何,再說留守要是陛下死忠,就不會想著把長女嫁給耶律罨撒葛。」
蕭思溫不說話了,看著遠處的牛羊長龍,牧民吆喝沉默良久:「讓我考慮考慮,現在還早。」
「沒那麼多時間讓留守觀望了,後來的吃不到好肉。」
「今年,至少到今年年底。」
「那秦國那邊呢?」
「我自會應付,你沒事早點回北方去吧,我沒空接待你,還有很多事要忙!」蕭思溫怨怒道,隨即打馬順著大道往回,只留下耶律斜軫站在那。
他嘆口氣,如果時間允許他也不想如此逼迫自己的叔叔。
畢竟他年輕時很多時間都是在南京,蕭思溫就如同他的父輩一般看著他長大,給予許多指導,也將他推薦給朝廷。
只是如今情況有變,耶律休哥隨北府宰相蕭斡討烏古、室韋之叛,在今年夏季,大敗叛軍,捷報已經接連送到上京,大軍已經在善後。
今年之內必會班師回朝,到時候後起之秀耶律休哥與北府宰相的立場如何又不明朗,說不定會多生變故,所以便急著逼迫蕭思溫趕快站在他們這邊。
「可別怪我.......」耶律斜軫輕聲道,他自以為自己是對的,遼國不能再軟弱下去,否則只會越來越糟。
......
接連的戰敗和失利之後,遼國內部開始充斥抱怨,恐懼,讓人們精神緊張,胡思亂想。
隨即最大的問題也接踵而至,處在上升期的時候,任何事任何人都是對的。
而一旦開始下滑,那任何事任何人都是過錯,這就是人類的本質,所謂理智只是水中之月,鏡中之話,舌頭上的刀劍而已。
外部的打擊和威脅是很難肢解和擊敗一個龐大帝國的,而內部的分裂則簡單得多。
當有人不滿時,再小的問題都是問題。
八萬頭牛羊和一位郡主,對於大遼國來說並不是必不可少的財富。
但很快因為這件事而撕開的割裂與對立卻在草原上悄悄發酵起來,有人覺得國主是忍辱負重,畢竟打不過就是打不過,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只能暫時隱忍渡過這段艱難時期,尋機再與南方大國決戰。
而有人則斥責這是徹底的軟弱,這種時候決不能再低頭,一旦此時低頭,就是助長南方大國的囂張氣焰,使得他們覺得遼國軟弱可欺,很可能會卷土再來。
至於哪種論調是對遼國有利的,無人知曉,而後人也只能憑藉結果去評論職責,但在結果出來之前,遼國上下都充斥著這些聲音,並開始逐漸分裂對立,上到朝堂,下至普通百姓。
隨著時間推移,秋雁南歸,曾經的北方霸主,天下大國,最大的問題已逐漸不再南方的威脅,而是內部的分裂和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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