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7、三關之戰(四)(2/2)
這讓李繼勛十分嫉恨,當初他就是不滿史從雲年紀輕輕,官家卻讓他獨掌大軍,以致自己急於表現,太過浮躁招致壽州大敗。
壽州城外的敗仗是整各淮南大戰兩年周軍輸得最慘的一場,也是使得前途無量的他,一下從侍衛步軍都指揮使降職成河陽節度使。
到達河陽之後,李繼勛始終鬱郁不得志,心裡十分憤怒,但並不覺得都是自己的錯,還有史從雲,如果不是他自己也不會那樣沖昏頭腦,魯莽大意。
後來率淮南大軍的也可能是自己,他原本就是侍衛步軍都指揮使,如果更進一步,如今至少也是兩司的二把手或是一把手了。
他越想越氣,在後來聽說史從雲擊敗南唐國之後,還繞過了壽州守將劉仁贍,更是讓他不滿,劉仁贍帶兵打敗了他,讓周軍損失慘重,毀了他的事業前途,讓他從堂堂侍衛步軍都指揮使降為河陽節度使,還貽笑大方,結果史從雲卻輕而易舉的饒了他!
後來他聽說劉仁贍被加官檢校太尉,還居住京中,更是讓他恨得牙痒痒,世上還有什麼事是件仇人比自己過的好更令人憤恨。
而他身在河陽三城,很少有機會進京,也沒機會彈劾或者對付劉仁贍。
終於,今年為對付契丹人,陛下才想起他來,重新起復,這次北上之後,他必有機會再次回到朝堂中,而李重進如今已是侍衛司一把手,無論如何都要討好他。
李重進看完,回頭道:「是河北招討使史從雲大帥來的信,他要求我們主動出擊,伏擊北漢援軍。」
李繼勛很不爽,「李帥,我等自為一師,自己能判斷形勢,不必聽他們調遣吧。」他在軍中資歷很高,即便和李重進說話也不必小心翼翼。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李重進和史從雲不合,兩人之間關係很差,據說還差點動手過,所以他覺得說這樣的話應該很合李重進的心意。
李重進看他一眼,眼神中意義不明,「史從雲是河北招討使,總領北面戰事,只要是為伐遼所處大軍,都歸他調度,我們也不例外。」
說著他搖了搖手中信封:「這不是商量,是命令。」
李繼勛不傻,頓時明白李重進這話的意思,臉色也不好看起來。
「我與史從雲確實有仇怨,但那是私人恩怨,我們的私怨可以自己解決,可當下是國家大事,誰也不能耽擱。」李重進說完回頭對兩人道:「你們守住真定,某帶兵去南面伏擊。」
「根據斥候的探報,北漢援軍已經從晉陽出發,過了孟州,順井陘道往東,再過幾天就能到達山口了。
他們的目的再明顯不過,肯定是受了他們契丹賊爹的驅使,準備出太行山往東北上與契丹賊兵夾擊史從雲大軍主力側後。
如果真到那樣,這場仗也不用打了,官家放咱們在這,為的就是防止這種情況發生。
若我等失職,影響全局大戰,我們還有什麼臉面回去,都自裁在這算了。」
李重進臉很黑,說話毫不留情面,打仗又十分兇狠,正因為這種性格,打淮南的時候南唐人又驚又懼,罵他「黑大王。」
自那之後這個綽號也流行開了,很多人都叫他黑大王,到時很符合他的氣質。
李繼勛心想李重進真是傻子,他是侍衛司首官,史從雲是殿前司首官,如果這次史從雲大勝回去,豈不是要死死壓他一頭,結果他還這麼盡心盡力。
正當他想著,黑大王再次開口。
「某準備率大軍往西,在山口土門村(今井陘縣第一中學附近)伏擊賊兵。真定縣城太小,不足以堅守,只有主動出擊在出山口截住他們才行。」李重進不容置疑的說到,一張大黑臉古板無波。
「某也去!」張永德立即站出來,這次他難得沒與李重進作對。
李繼勛沒說話,他及其不想為史從雲作嫁衣.......
「李節帥守住鎮州,沒有問題吧。」李重進問。
話說到這份上,李繼勛知道他沒有選擇餘地了,他本來不是主將,拱手道:「末將尊令。」
.......
當日下午,李重進、張永德率步騎一萬,出真定縣,渡過大河往前,往西去土門村附近伏擊北漢援軍。
而李繼勛繼續駐守。
大軍西出之日,很多百姓都跑到城外觀看,指指點點議論紛紛,百姓只聽說是河東那邊的賊兵要來,多少有些人心惶惶,但很少有人知道這場戰的意義。
這場大戰的勝負,關乎東北面數百里外另外一場十餘萬大軍角逐的勝負,如果這裡失利,北漢大軍從側背北上,那麼前方的史從雲大軍無論戰況如何都無法再與遼軍打下去了,只能撤兵。
李繼勛心裡不希望史從雲成功,唐末以來,武功至上,武人的地位遠非文人能比,所以朝廷之中最高的武官就是真正的手握大權,萬人之上。
當今朝堂局面官家之下就是李重進和史從雲並列。
可如果這次史從雲若再獲軍功,那殿前司必然會壓侍衛司一頭,到時史從雲就是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
他非常不想看到那樣的局面.......
兩日後,下午下了一場大雨,將城外樹林邊的大道上灰塵滌盪一空,雨後,天邊升起七色彩虹,城中算命的說是祥瑞之兆。
李繼勛沒理會,半個時辰之後,數騎身後背著紅旗,快馬奔入城中,帶來西南面土門村附近的消息。
李重進、張永德率軍在土門村山口設伏,大敗剛剛從太行山中走出來的北漢大軍,斬首七百餘,俘獲兩千,余者潰散,遁逃入太行山中,偽漢賊軍一戰擊潰,無力東出!
.......
六月初九,瓦橋關大營,繼慕容延釗擊潰遼軍南下主力之後,又一個好消息送到史從雲手中,讓十多天沒好好睡的史從雲終於睡了一個安穩覺,軍中傳開之後將士們議論紛紛,士氣大漲!
駐紮在鎮州的李重進、張永德沒有被動防守,等著北漢援軍打鎮州治所,而是主動率軍出擊,在出山口的土門村設伏,大敗北漢援軍。
至此,大軍後顧之憂完全解除,只用想著如何與正面的遼軍交鋒了。
而且接連幾天,慕容延釗的勝利,李重進張永德的勝利,王審琦的堅守,正逐漸逆轉局勢,讓之前在涿州兵敗的陰影逐漸散去,周軍士氣越打越高,越來越多的將領來向他請戰,要往北救援益津關,與遼軍決戰。
北面益津關方面,消息每隔半個時辰就會傳來,大量傳令兵和斥候往返益津關、瓦橋關之間。
根據消息,遼軍在南下受挫後恢復攻城,但王審琦、向訓、董遵誨都在,守軍是精銳的控鶴軍,短時間內能抵禦遼軍進攻。
到六月中旬,夜裡又下了兩次暴雨,對行軍打仗及不友好,不少士兵因半夜淋雨生病,但史從雲很高興,他知道自己大軍不適應,那從北方草原來的遼軍只會更加不適宜。
之後幾天,前方戰報不斷傳回,遼軍攻城越來越吃力,行動越來越不積極。
史從雲一直高度密切關注,心裡盤算著全面反攻的時間也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