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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歷史的脈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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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大梁也沉浸在一片喜慶氣氛中,南方和西面的事人們並不知曉。

史府開始採購過年物資。

史從雲買了很多,因為很多人都要來他家裡過年。

當今天下大亂幾十年,很多人都是漂泊異鄉的。

像李處耘一家、司超一家都是漂泊往南的,董遵誨的父親原本是幽州的守將,後來遭了契丹之禍家破人亡,也是獨在異鄉的可憐人。

王仲、邵季兩人更不用說,潘美也不是大梁人,他雖是官家的親信,但不可能去後宮過年的。

王審琦也是遼西飄零來的人。

其實有不少人和王審琦、史彥超、董遵誨有著差不多的經歷,他們多數是遼東、遼西、幽州、雲州附近的人,遼國南下之後,他們南逃,便到了河南、河北、齊地。

大家都是飄零人,過年就一起過吧,還能報團取暖。

不過史從雲慢慢也遭遇了三個和尚沒水喝的困境。

趙侍劍、符金鈴、周憲沒打起來讓他很欣慰,三人都是飽讀詩書的女子,喜歡詞賦文章,又讓她們有了共同愛好,平日裡經常聚在一塊談論風雅事。

這本來是好事,讓他放心不少,可慢慢史從雲發現事情不對了,因為沒人陪他睡覺了,找這個推那個,找那個推另外一個。

周憲給她解釋,她和趙侍劍、符六是朋友了,自己自私的留他總感覺背叛了朋友。

史從雲一時間頭大,當初只有趙侍劍一個人的時候,他想怎麼睡怎麼睡,愛在哪睡在哪睡;有趙侍劍和符六的時候,他也經常兩頭跑,日子過得還算滋潤,怎麼現在有三個老婆,個個都不收留他了!把他往別人那裡趕。

差點把他鼻子氣歪了!這算什麼鬼.......

臘月十五,朝廷舉行大朝會,這次沒有在垂拱殿,而是在文德大殿,因為此次朝會不是為討論國家大事,而是會見各國來朝貢的使者。

今年,各國紛紛派來賀歲的使者,沒有萬國來朝的景象,但也足足有十幾個國家和部族。周邊的南唐、西蜀、吳越、武平、荊南、南漢統統都派人來了,畢竟淮南大戰才過去不久,不少人嚇壞了,趕緊來朝貢。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不遠千里迢迢來朝貢的國家和部族。

這得益於漢唐餘威。

歷經歷漢、唐之後,這個時代無論中原怎麼改朝換代,翻開歷史記載就會奇特的發現,外面的國家似乎早已經習慣了朝貢。

加上信息不對稱,所以不管中原局勢如何,力量如何,東北的部族,南面的海島國家,西域和青藏高原上的一些部落國家,都下意識來朝貢中原王朝。

周朝就是這種情況,這個年代信息傳遞很慢,他們中多數想必並不知道中國早已風光不再,當今的周朝其實只是割據一方的政權,所以依舊保持著漢唐以來留下的習慣。

這也算一番奇特景象了。

史從雲看著鴻臚寺的官員和這些衣著各異,言語不通的使者交流,也感慨很多,有高麗、女直,還有在河西走廊附近的一些民族和國家,最遠的有從馬來西亞那邊從海上來的國家。

他們大概以為中國還是以前的中國。

在大殿上接待這些人時溝通需要用文字,言語是行不通的,史從雲第一次感受到歷史的厚重感。

秦、漢、唐的積累導致這種局面,連只有四省之地的周朝也享受這樣的待遇,只是不知道他們這些子孫能否延續這份榮光,承受這種榮譽。

......

不知不覺,聽著他們在那嘰嘰喳喳,思緒開始飄遠了.....

西漢是這種格局形成的最重要時期。

那時的附屬國也是最多的,明確記載的就多達五十五個。

西漢選擇了秦朝的制度,又決定向外擴張,就奠定了往後的歷史脈絡。

西漢的擴張是很難的,並不是單純的軍事征服就可以,因為那時候世界還是一片迷霧。

河西走廊、西域、雲貴山川、漠北等等,在此之前根本沒人知道是什麼樣的,那裡的習俗,文化,實力等等一無所知,張騫等人第一次讓中國知道外面的面貌。

那時的很艱難,並不是單純的軍事征服就可以,寫不成充滿個人英雄主義的故事,卻非常厚重磅礴,也奠定往後的所有基礎。

向河西走廊、西域(新疆)、河套、陰山、雲貴、兩廣(廣東、廣西)、越南、朝鮮等地的擴張都不只是軍事征服那麼簡單,還需要輸送人口,開墾田地,傳授知識,進行文化擴張,使之文化認同。

如果文化不認同,統治就是建立在沙丘之上,文化制度的傳播和稱霸為是為後世留下一筆取之不盡的遺產。

不過漢朝也有弱點,他們的對外政策和唐朝不同,漢朝根據劉邦的決定,一開始就繼承秦國的法律,是地地道道的軍國體制。

又沒有科舉制度,所以決定了漢朝人想要往上爬,打仗殺敵是最主要的一條路。

所以對於漢朝而言,吞併周邊國家建立統治是不符合國情的,除了一些戰略要地之外,否則他們會陷入當初秦朝一統天下後的困境。

將士沒戰打,底層沒上升渠道,國家就會亂。

全國上下多少人翹首以待,都等著打仗立功。

所以漢朝的戰爭非常頻繁乃至是為打仗而打仗,一直打到窮兵黷武.......

歷史書上一般不表漢朝的戰爭,因為太血腥,不少時候就是漢朝故意去挑起戰爭,毫無正義可言。

打仗不是為統治,不是為國家百姓利益,只有一個目的,將士割頭立功,獲得上升渠道。

所以王夫之說「故國恆以弱喪,而漢以強亡」算是非常精彩的論斷了,是軍國體制決定的,從劉邦立國時決定遵循秦制,加上以軍功為功等舉措就已經決定。

在末期內鬥嚴重的情況下,文武重臣要獲得政治資本的辦法居然還是打仗,把周邊的國家和部族按在地上打以彰顯自己的實力,用這種窮兵黷武的辦法。董卓就是這麼發家的。

到隋唐之後,有科舉制度,一下就文明起來不少。有漢朝打下的基礎,周邊國家、民族都有文化認同,因為許多都曾經是漢朝的附屬國,也十分懼怕武德充沛到瘋狂的中原大國,統治起來就很方便了。

在歷史長河中,漢朝相當於狠狠的給周邊國家部族打了當頭一棒,唐朝聰明的開始一邊打一邊給甜棗了,這點起初做得很聰明。

而且因為科舉制,唐朝人想上升就不僅像漢朝那樣只有殺人了,氛圍也一下子文明起來。

戰爭上的區別也很大,唐朝的戰遠沒有漢朝多,打法和目的也完全不同。

漢朝打匈奴、打南越、打朝鮮等,那就是往死里打,幾乎有種族滅絕的嫌疑。到東漢末年,國家內部矛盾重重時,打西羌等部族也是趕盡殺絕的打發,一路追著不放過,大大小小一百多戰,除了投降的幾千人,追殺到一個不留。

唐朝文明起來後已經知道開始為統治而打仗,而不是為打仗而打仗,只要打服了,認輸了,名義上歸我統治,那就不再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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