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6、南唐惶恐(1/2)
四月中旬,伐蜀大勝,兵臨成都的消息接連入京。
而史家也在這時候三喜臨門。
前線史從雲的大勝;京城史彥超親自主持,史從雲的二妹史從梅與當朝樞密使魏仁浦的兒子魏咸信訂婚。
這也是朝中舉足輕重的大,文武百官幾乎都到了,連太后也親自下教令祝賀,足見史家煊赫。
另一件事就是史從雲的兩個妾氏,周憲和趙侍劍都有了身孕。
趙侍劍早一些,史從雲出兵前就有不適,但因為那時候史從雲來去匆匆,忙碌於大軍整備,家裡的小老婆比較懂事,自己不舒服忍著不說,怕他出兵之前還分心,打仗是生死攸關的事,誰都怕。
到後來才表現越來越明顯,找郎中來看才發覺,而周憲也是差不多的情況。
唯獨有正妻符金鈴沒有反應,眾人不知道,但史從雲和符六私下是知道的,是因為史從雲每次都很注意,這年代衛生條件不好,醫療水平更不用說,發燒都只能聽天由命。
但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是生孩子太早,很多女孩都是十五到十八歲前後就生孩子,盆骨發育還沒完全,很容易要了命。
史從雲怕符金鈴年紀太小,生孩子會要了她的命,對他而言孩子可沒老婆重要,所以對年紀小的符金鈴一直很注意。
趙侍劍還年輕的時候他也很小心,他想的就是怎麼也等過了二十再生孩子,家裡的老婆會安全很多。
但外人並不知道,這給符六造成了不小的壓力,連她宮中的攝政太后大姐也為這件事過問過她,可見無論是哪,什麼時代,最不缺的就是嚼舌根的人。
符六心裡也打起小算盤。
京城和史府都一片喜氣洋洋,過了大梁往南,氣氛又完全不同了。
.......
春夏交接的江南,正是大好風光,養育萬物的大江波光粼粼,江上船隻往來頻繁,江畔稻田水波粼粼,往來年輕人勞作其中。
時不時田間小道上傳來一聲吆喝,引四處笑聲,一副安寧模樣。
一條大江東到海,串起了青藏高原,西蜀、南平、武平、南唐、吳越,真是養育天下的老父親了。
相比西面西蜀、南唐、南平、武平,東面的吳越更加繁盛安定,這些多半歸功於吳越王錢鏐。
吳越王錢鏐在中國歷史上並非如民間那樣籍籍無名。
其在位期間,與血腥廝殺的五代十國亂世中採取保境安民的政策,經濟繁榮,漁鹽桑蠶之利甲於江南,文士薈萃,人才濟濟,當時吳越文藝也著稱於世。
在滿地戰火,昏君庸主遍地,到處吃人的五代十國中算一股清流。
起在位期間徵用民工修建錢塘江捍海石塘,有了錢塘富庶盛於東南的局面。
還在太湖流域,普造堰閘,以時蓄洪,不畏旱澇,並建立水網圩區維修制度,由是田塘眾多,土地膏腴,有「近澤知田美」的稱讚。
他在亂世中斡旋,在兩浙地區鼓勵百姓擴大墾田,相比土地大片荒廢的的五代各國,兩浙地區境內無棄田,歲熟豐稔,米糧滿倉。
當時兩浙百姓都稱其為「海龍王」,民間為他立廟供奉,也是其在唐末亂世中的經營,加快了經濟重心難移,只要研究中國古代經濟走向,都是個避不開的人。
雖然他沒有稱霸天下的雄心,吳越王的態度就是無論中原誰稱皇帝,自己都上表臣服,也正因如此,吳越國幾乎成了亂世中的桃源之地。
相比起功績,人們更記得的大概是他寫給自己糟糠之妻的信,「陌上花開,可緩緩歸矣。」
到了其子繼位,依舊執行吳越王治理國民,奉中原為主的國策。
吳越王和南唐、後蜀國主不同,是非常有戰略定力的人,認準了國家要走的路,就堅決執行下去,長久經營才能出成果。
兩浙太小,不足以與中原,河北,關中,齊地等為敵,那乾脆就稱臣,不去想爭奪天下的事,專心治國理民。
所以在他治下,百姓富足,國家安定,千年之後人民還記得他的功勞。
相比之下,地域廣袤許多,國主卻搖擺不定,要爭天下又不敢徹底和大周翻臉,要保守退讓又捨不得自家皇位。
以至於往往做出很多前後矛盾的舉措。
一開始李璟覺得自己是唐朝皇室之後,不甘偏安南方開始擴張,一擴張周軍打過來了,嚇得趕緊派人去慰問周軍,表示願意割地求和。
求和時又不願放棄淮南偏安,等前線打敗了問怎麼反擊,等人說了反擊之策他自己不敢親征,等敗勢無可逆轉時候開始問大臣怎麼辦,大臣說沒辦法,天下大勢已經定下,他把說話的大臣流放了。
南唐國主並不是能豁出去做事的人,想擴張卻猶猶豫豫,不敢放開手腳;想偏安又心有不甘,覺得還可以努力一下。
結果兩頭做不好,到處得罪人,原本國力與周國相當的大國,兩代人被折騰沒了。
吳越王和大周皇帝就是豁得出去的人,一個想好了要一統天下,就敢舉國之力御駕親征,敢豁出去打。
一個想好了偏安一方,就不想其它,專心治國理民,造福百姓,直到天下一統,順理成章歸順,不流血回歸中國。
國主的搖擺對一國來說是致命傷。
而在此伐蜀之際,李璟又一次搖擺起來。
大周才出兵沒多久,蜀國使臣幾經輾轉到達金陵,南唐國知道周軍兩路大舉進攻蜀國的事。
因為東路走了長江,眾多戰艦船舶就差從他們臉上開過去了。
蜀國來使也算不辱使命,巧舌如簧,以漢末三國時的曹魏、東吳、蜀漢為比,說明唇亡齒寒的道理。
來使的身份也不簡單,是蜀國門下侍郎兼戶部尚書、同平章事、司空、趙國公李昊的兒子李孝連,他娶了蜀國國主孟昶的女兒鳳儀公主,既是高官,也是駙馬。
派出這樣的重量級人物,也看得出蜀國很急。
其實蜀國和南唐一個在長江上游,一個在長江中下游,同時挨過大周的胖揍,原本關係就很好。
六年前史從雲打蜀國的時候蜀國派人向南唐國主求援過,不過兩家畢竟是表面兄弟,南唐表面答應,其實只是派兵在淮河邊上巡邏了一圈,國主當時猶豫,不敢和剛剛打敗北漢的大周開戰。
李璟一猶豫,次年大周收拾了蜀國,掉頭就舉國之兵來揍他,那時南唐反過來給契丹和蜀國求援。
蜀國也算地道,本著禮尚往來的原則,和長江上下游哥兩好的堅定友誼,同樣派兵在漢中北面巡邏了一下了事,算是回禮。
總之兩國的關係不說難兄難弟,也算表面兄弟吧。
原本是被史從雲打怕的南唐國主之所以東心思是因為沿江巡檢林仁肇上書表示,史從雲和周軍在蜀地,山高路遠,這時這好是大好時機,如過給他三萬人馬,他願意帶兵往北,去奪回當初被史從雲奪走的江北十四州(淮南)。
但這並不足以讓李璟動心和安心,最重要的是林仁肇想必是完全摸透國主既想占便宜,又怕事的性格,在上疏中說了令國主動心的話。
林仁肇說這次他帶兵去打江北,如果打回來了,南唐就可以恢復淮河防線,再次與大周抗衡,淮河沿岸的壽州,濠州,楚州等堅城足以和周國對抗,當初周國十萬大軍,打壽州都打了一年多,這次如果守好肯定能和北面抗衡。
淮河也比長江湍急,而且中間沒有山脈阻隔,沿岸諸多重鎮連成一體,互相照應比守長江好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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