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4、北望(2/2)
蒙古貴族也在會用兒子向別人換羊求活命,就更別說普通人和奴隸的生存狀況。
遼國建國時,他們的兵役制度是所有契丹人只要年滿十五就要參軍,這對於農耕民族來說是不可想像的。
可情況就是,草原資源貴乏,生態不穩定,只能養活那麼多人,而人的繁殖卻不斷,生下來又養不活的人不去搶就是死,沒有其它出路。
這就是遊牧軍隊戰鬥力來源的最大部分,反正一無所有,不如放手一搏,所謂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契丹人曾經孜孜不倦的想要南下,無論損失多少人都有動力就是這個原因。
不過這些年隨著他們逐漸向農耕轉變,年輕一代已經越來越沒有南下劫掠的動力的,有吃的誰願意去拼命?
這也是當今遼國國主能夠上位的原因,上一任國主世宗耶律阮沒有察覺國內的改變,還保持遊牧傳統,勞民傷財的要一意孤行舉兵南下,結果在火神淀之亂中被自己人刺殺。
其實遼世宗的死,就說明遼國國內很多人已經不認同曾經遊牧民族那一套,逐漸開始漢化。
不過北方的很多契丹貴族依舊保留著曾經的傳統,所以對於他們的戰鬥力,史皇帝一直沒有放鬆警惕,戰爭有很多意外因素,充滿偶然,短期勝負可能會被很多意外因素左右,可長期來看軍隊強不強就要看其作戰的理念和目標。
而遊牧軍隊在很多時候能夠持久的保持好戰屬性,最重要的他們目標是為生存而戰,這和南方那些割據勢力有著根本的區別。
光這一點,史皇帝就覺得要派一個狠人去,最好就是李處耘那樣的。
所以在秋天,史皇帝在符太后的溫軟玉香中就想好了他心目中去北方的人,李處耘,党進,郭進,向拱,楊繼業,慕容延釗等狠人是北面需要的。
相較之下,曹彬,郭廷謂等就不適合,他們太在乎當地百姓,會掣肘。
對南方作戰,有這些掣肘也無所謂,秦軍對他們是碾壓級別的,如果往北打,就不能這樣了,要不遺餘力。
不過史從雲最期待的還是遼國內部先自己鬧出點事情來,他再見縫插針,乘機出兵。
他在心裡估計了一下,接手江南和吳越,實行土地改革也需要時間,他預計會是三到五年。
也就是說,他最多再等五年,他已經將數萬大軍不斷陸續往北調度,部署到河北去,如果五年之內遼國有變,他將立即乘亂出兵。
如果五年之內遼國內部沒有變化,他也要強行出兵了,因為秦軍不能久備不戰,越往後拖越對戰爭經驗豐富的秦軍不利,而且這樣龐大的軍隊長期備戰靡耗巨大。
......
總體來說,康定元年雖然沒打仗,可事情很多,二府三司的人,六部的人,兩大軍司的人,幾乎都忙得腳不沾地,但大多是勞神的事情。
從江南回來的大軍還在論功行賞,這件事估計要到年末才能結束,而原本沒有參戰的部隊,則大多都開始調往河北。
到了秋天,在河北的三關附近,秦軍已經保持了五萬禁軍,如果加上太行山以西河東的軍隊,整個北線東西加起來有八萬左右禁軍部署,如果算上地方軍隊,則僅在河北,河東,就有十多萬大軍。
大家都看得很清楚,解決了南方,史皇帝的目光看向北方。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壓力,如果北漢的國主北望,遼國只會覺得他孝順,如果曾經的周國北望,遼國或許覺得該關注一下,但也僅此而已。
就如當初後周世宗準備北伐時,遼國國主一開始都沒想理會,繼續在草原上狩獵,只說讓南面繼續耕種,南方軍隊來了就抵禦,去了就繼續耕種,務勞士馬。
但當一個掌控龐大的,統一的帝國,十多年來連戰連勝的秦國天子北望時,遼國上下就不可能還能坐得安穩了。
事實上秦國和遼國雙方都部署有間諜在對方國內,大家心知肚明,所以這樣大規模的軍隊調度遼國不可能不知道。
八月十五的時候,遼國來了使者,以中秋入朝慶賀的名義給天子帶來禮物,還有史皇帝喜歡的遼國特產——契丹美女,恭恭敬敬的拜賀,然後說了增兵的事情。
史皇帝知道他們會有這樣的反應,史皇帝也直接對使者說,南方已經掃平,他有幾十萬大軍,南方不用去,全放在大梁也不合理,放河北河東幾萬怎麼了,這你們遼國也要管?
他的理由合情合理,一時讓遼國使節不知道如何反駁。
之後他接待了遼國的使者,而且再三給他強調,兩國是有和平盟約的,只要遼國遵守,他們絕不會背約,讓遼國使者放心回去,告訴他們的國主。
遼國使者將信將疑,在大梁待了半個月後才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