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五章 同道之人(1/2)
「你還不夠格!」的話語響徹,對面那將呲牙笑起來,一勒韁繩,戰馬攢動馬蹄躁動不安,他大喝:「好膽!」
就在他話語落下,對面那負手的青年左右,一個個騎士『嘩』的抬起臂弩指來,後面還有不知多少騎兵促馬上前挺起了長矛,做出了衝鋒的架勢。
這員將領眯起眼睛,對方身後的騎兵一看便只非朝廷那種沒怎麼經歷陣仗的,甲冑斑駁痕跡,戰馬身軀還有不少刀痕,甚至隱隱有股血腥飄來。
那將領死死盯著對方,雖然身後麾下也舉起了弓弩,可自己還在前面,弩與弓又不同,勁道、速度在短距離極為可怕,很難及時躲開,被這麼多弩矢指著,就算他武藝了得,想要全身而退肯定不行的,眼下對耿青的稱呼都變了。
「在下王景仁,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之前若是這般客氣,就沒這麼多事了。」耿青抬手招來大春,在耳旁低語幾句,後者看眼對面,連忙回去馬車,讓守在那邊的侍衛領車隊先行。
吱嘎吱嘎的車轅遠去,這邊,聽著動靜的耿青回過臉來笑了笑,抬手朝那員將領拱起手:「在下耿青,隴右刺史,不知我那朱兄可入長安了?」
朱兄?
耿.....
那將領似乎知道了眼前之人,臉色微變,他在軍中偶爾也會聽到軍師謝瞳,還有東平王談及這個名字,此時人就面前,他急忙將鐵槍插去地上,甲葉摩擦聲里翻身下馬,恭恭敬敬的抱拳:「原來是尚書令當前,王景仁有眼無珠,望先生恕罪。」
回頭又朝麾下諸騎喝道:
「不得無禮,將兵器收起。」
「你們也收起來。」耿青抬抬手,那邊的符道昭無趣的將拔出一半的短矛重新插回去,拉著韁繩上下打量那將領,武人之間有時舉手投足便能觀的深淺,口中冷哼聲,開口:「先生發話,那就都收起來,省得驚擾對面。」
「你.....」
同為武人,王景仁狠狠瞪去一眼,知道場合不適打鬥,只得忍下來,不久,傳去後方的令騎回來,同來的,還有大股騎兵從南北兩個方向迂迴過來,他們還不知這邊的耿青,停馬駐足後,保持戒備的姿態。
「都放下。」
那是葛從周的聲音,他看著那邊火光里站著的身影,當年若非此人搗亂黃王基業,焉能會敗的那般慘烈,自己也被俘虜,投靠了東平王,好不容易熬到了今天,如今再見,他臉上有著說不出的複雜來。
片刻,他還是促馬過來,與王景仁站在一起,緩緩抬手:「先生,可還記得葛某?」
「呵呵,耿某當然記得,葛將軍,如今跟了東平王,看來平步青雲了,不知是否該感謝?」
過去多年,這人果然還是那般嘴利,葛從周也不知該笑還是該怒了,畢竟身在朱溫這邊,怒便是心系舊主,笑的話,與非敵非友之人談笑,是需要避嫌的,東平王可是有疑心之病的。
「確如先生所說,若非先生當年的鑽營手段,葛某恐怕難有今日在東平王府的地位,不過今日葛某非來敘舊,奉殿下之命,特來追剿挾天子的惡賊。」
「哦。」
耿青笑著點點頭,指去地上那具血跡斑斑的屍體,「這就是了,看來,耿某在這裡歇腳,就立了一功,幫了東平王如此大忙,不知可有賞賜?」
周圍隴右兵將嘴角都抽了抽,從未見過還能這樣領功的,根本就不是一邊的好麼,先生當真也敢說得出口,光是臉皮,眾人覺得自己都難以企及。
「尚書令想要領賞,那不妨隨葛某去長安,反正殿下已在城裡。」
葛從周話里話外都在暗示長安已被朱溫掌控,警告耿青想要生事端最好掂量一二。
「哈哈哈!」
這時,有豪邁笑聲響徹夜色,耿青循著聲音望去,葛從周、王景仁聽到笑聲,拉著馬頭分去左右讓出一條道來,就見一身黑色常服,騎馬的高大身形帶著一個貼身大漢,還有一個文士越眾而出。
「耿兄弟,想要賞賜,不用那麼麻煩,只要來長安,為兄隨時都給你留有位置。」
火光照在那張粗獷的臉上,朱溫渾不在意對面的隴右騎兵,翻身下來馬背,不客氣的抬手人過去將地上的宦官屍體拉過來,扯著頭髮仰起屍體的臉孔,滿臉鐵屑,依稀還是能辨認出楊復恭的面容,便讓人帶走。
隨後,朝耿青走了過去,身旁,牛存節壓著刀柄同樣跟來,那邊符道昭躍馬而下,同樣壓著刀首,站到耿青身旁,兩虎對峙般,警惕盯著對方一舉一動。
「退下!」
兩道不同的聲音說出相同的話,耿青、朱溫分別讓人退回去,兩軍陣前,只剩兩人就那麼看著對方。
良久,陡然齊齊笑起來,伸手啪的拍響,又握到了一起,拉近距離,相互抱了抱。
朱溫附耳低聲道:「兄弟,不用讓你後面的人騎馬拖著樹枝掃出動靜,張飛當陽坡那套,我可是聽過的,嚇不住為兄。」
「呵呵,那是家眷的車隊過去,朱兄未免小題大做。」耿青也在他耳邊低聲回了一句。
旋即,兩人又笑著分開,令得兩邊兵將面面相覷,哪裡還有什麼劍拔弩張的氣氛。
「朱兄不在長安守著天子,怎的也跑出來?」
「天子有聖旨壓下來,不拿楊復恭腦袋,就不能進長安,現在好了,遇上兄弟,這份大禮,朱某得來不費吹灰之力。」
兩人就在軍陣中間,並肩緩緩走動,兩邊護衛的將領落了十多步跟在後面。
前面兩人繼續說著,耿青笑了笑:「看來兄長這般架勢,把李曄嚇得不輕。看來兄長要做一番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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