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綁人(1/2)
沙沙沙......
雨色昏暗,行進的馬車檐角掛著的燈籠搖曳,碾過地上一灘灘積水駛過長街,往東市出去。
微搖的車廂里,光亮正照進來,素白纖柔的手拿過絹帕,沾了沾杯中清水,將旁邊一張小臉上的墨漬擦去。
「娘......」孩童微微仰臉,看著近前母親的臉龐,眨了眨眼睛,有些好奇的小聲問道:「為什麼你姓白,我姓耿呢?」
美婦人抿了抿嘴角,憋著笑意,點了一下兒子眉心,「那是因為你爹姓耿啊。」
「可.....念兒從沒見過爹爹。」
稚童陡然的話語,令得白芸香愣了一下,依往日的說辭,捋了一下垂散下來的一縷青絲,目光有些躲閃,低頭整理起手帕。
「因為,念兒的爹爹出遠門了,要很久很久才能回來。」
「是死了嗎?」
脆生生的話語響在車內,趕鞭的車夫一個踉蹌差點沒撲到外面去,車裡的婦人看了眼外面,向兒子瞪起那雙美目,圓鼓鼓的露出嚴厲。
「念兒,誰教你說的這些。」
似乎知道母親動怒,小人兒一下撲到柔軟的大腿上,「娘,是聽酒樓里那些壞大叔說的,下回念兒不聽了,你別生氣好不好。」
「你這小子,就跟你爹一樣,或討人喜歡。」
被兒子這麼一撒嬌,白芸香怒氣也沒了,自己孩子心疼還來不及,怎的捨得真打,罵罵咧咧說了酒樓往日那些不正經的客人,只得作罷。
她一個婦人拉扯孩子到現在,其實早已習慣了,當中有好幾次她堅持不下來,想要托已在牙行的竇威幫忙,給飛狐縣的那個人寫信,可想想又咬牙堅持下來。
當初飛狐縣是,自己跟了他,不過是希望有個依靠,將金刀幫的家業保住,後來到的長安,漸漸打理起了買賣,能一個人養活自己了,哪怕他離開,自己也能活著。
後來的一個月,才發現自己有了身孕,原本這個消息,是想要告訴耿青的,拿起筆寫出幾個字後,終究又放棄。
『他是做大事的......將來一定會當大官,要是讓人知道他跟義嫂有個孩子,名聲就毀了......』
後來到藥鋪抓了一副墮胎藥,熬好了,碗到嘴邊沒捨得喝下去,摸著還不顯懷的肚子,將藥碗砸碎,一咬牙,將孩子生下來。
起初的一段時間是最為難熬的,好在竇威的牙行送來了手腳麻利的幾個婦人幫忙照顧,這才穩定下來。
思緒回攏,外面搖曳的光芒里,白芸香摸了摸趴在她腿上迷迷糊糊將要睡過去的耿念,「念兒,往後要是誰再說,你就罵他,你是有爹的,只是出遠門了,知道嗎?」
小人兒側著臉,咂咂嘴,迷糊的『嗯』了一聲。
.......
水汽籠罩城池,嘩嘩的降下。
推開雨簾行進的馬車上,車夫吆喝著前面幾個冒雨匆匆而過的行人。
「長眼睛啊!」
他是當年幫眾之一,手上武藝長進不少,從牙行那邊安排過來的,起初還有數人,但白芸香怕人多顯得太過惹眼。
便將一些安排在了酒樓,一些則在宅院,出行的話只需一個人就夠了。
此時,那車夫吆喝了一聲,一個從街邊跟馬車交錯而過的行人微微瞥了一眼,武人的直覺頓時讓他感到一股寒意從後背蔓延頭皮。
沾滿水漬的手下意識摸去腰間,交錯而過的行人轉回視線繼續前行,就在車夫收回手的剎那,前方街口,叮叮噹噹的鈴鐺聲傳來,一輛驢車掛著燈籠從側門穿插過來。
鬆手的車夫連忙偏臉望去,對方驅著驢車速度絲毫不減,一勒韁繩駐馬停下,暴喝:「幹什麼?!看路啊——」
車裡,抱著耿念的婦人在裡面搖了一下,聽到外面的聲音,問出「怎麼了?」時,衝撞過來驢車上,駕車的漢子猛地站起來,揭下斗笠拋去街上。
「綁了車裡的女人!」
橫在街上的驢車後面,車斗一張灰布揭開,陡然衝出四道身影,持著刀劍翻身下來,與那漢子一併踏著積水狂奔衝來。
逼近的一刻,最前面的強人一踏地面,積水濺開的瞬間,躍上了馬車,一手勾著車檐,另只手中的橫刀怒斬。
噹的一聲,火星閃爍,車夫抬刀格擋,雙臂發力,將對方推落回下面,還未來得及受到,第二道身影直撲上來,嘶拉一聲,他小腿化出一抹紅痕,鮮血迅速染紅了布料。
「東家不要出來!」
那車夫小腿吃痛,狠狠一刀甩在對方面門,將人抽飛出去,回正身子將馬車正口守的嚴嚴實實,雙目怒張,咬牙嘶吼:「有膽報上名來!」
街上那數人立在雨中沉默的看著他,似乎為首的漢子朝同伴使了一個眼色,五人分開,其中三人壓著腳步繞到了馬車另一邊。
下一刻。
齊齊沖了上來,車夫劈去一刀,將人迫退,腳脖頓時一緊,直接被拉倒在地,頃刻,一抹寒光劈在他胸口。
此時車簾掀開,映入白芸香視野的,是半張臉都是血污的屍體。
美婦人瞪大了眼眶,她不是沒見過死人,可身邊親近人忽然沒了,也是感到心痛的,她怕驚擾到兒子,一把捂住嘴,眼睛濕紅的看去外面蒙面的幾人。
「你們要什麼?!」
幾人沒有說話,其中一人將屍體拖下來,丟到路邊,跳上馬車,鑽進去抬手將白芸香打暈,朝外面的兄弟示意了一眼,撿起韁繩,架著馬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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