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綁人(2/2)
幾人沒有說話,其中一人將屍體拖下來,丟到路邊,跳上馬車,鑽進去抬手將白芸香打暈,朝外面的兄弟示意了一眼,撿起韁繩,架著馬車離開。
不久,街上安靜下來,淅淅瀝瀝的雨線落下,將殷紅的血跡沖淡了不少,躺在路邊的屍體忽然動了一下,微微睜開眼帘瞥了瞥周圍,急忙坐起從懷裡掏出一個瓷瓶,倒了粉末在傷口上,又撕了布條使勁按住,兵器也不要,跌跌撞撞的朝牙行跑去。
東市盡頭,牙行並不是一個光彩行當,混跡裡面做打手的,多是一些江湖混不下去了,或街頭打架較狠的人。
竇威本就幫派中人,他被耿青留下來後,也算重操舊業,憑自己一身武功,還有一些先生留下在長安的餘蔭,才在長安東市站穩腳跟,手底下也有百號來人。
下雨的緣故,此時他沒有在側院練功,拉著幾個牙行的人正在前院聽曲兒喝酒,不多久,看到一個打手扶著滿身是血的身影過來,急忙帶著人走到門口,看清對方面容,心臟都瞬間收緊。
出事了.......
「知道是何人動的手?」
「不知道,不是長安幫派里的人,對方只說過一句話......好像是北方口音。」
秦懷眠讓人將車夫帶下去休息,反身回到屋裡,提了金獅刀大步出來,院裡能打能殺的大概有二十多人,此時全部在院裡集合。
「通知下面牙行下面所有人,夜裡馬車顯眼,有所發現,老子重重有賞!」
一撥打手真要搏命也是有的,但都是少數,用著打探消息,充作眼線搜索全城還是能力做到。
竇威帶著一幫人出了牙行四散開去的同時,也遣了人騎馬奔去百官府舍。
這人是熟悉路徑的,沒少帶老大的消息來這裡與一位秦侍郎攀交情,不就,熟門熟路的找到寫有『秦府』門匾的府邸,敲響側院的門扇,與裡面人嘀咕幾句,隨後被門房老頭放了進去。
.......
秦府後院書房,燈火映著一人身影投在牆上,房中異常安靜,只有一個身上沾有水漬的宦官架著腿,慢慢喝著熱茶。
「朝中之事,我已寫在上面,那新晉宰相也一併寫清楚了,明日一早出城,你就帶給他,但一定要叮囑,不要亂來。」
秦懷眠放下毛筆,將滿滿字跡的紙張拿起吹了吹,能看到三年未見的故人,他是心裡是高興的,笑著走出書案,「如今三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朝中那些人,會不會幫襯,說實話,你還是讓季常別抱太大期望。」
九玉吹了吹杯口的熱氣,搖了下鞋尖,「季常做事,咱家何時操過那番心思,能被他用之人,定會得好處,有好處,誰不干?」
「呵呵,這也是。」
秦懷眠將紙張疊好交給他,正說話間,門外陡然響起腳步聲,隨後,在外面敲門:「啟稟侍郎,牙行的人來了,說有急事。」
九玉挑了挑眉毛,偏過臉去,就見秦懷眠已經拉開的房門,僕人身邊一個神色慌張的身影湊近,嘀嘀咕咕說了什麼,秦懷眠聲音陡然拔高。
「崔賊,堂堂宰相,做這般無恥之事——」
一拳嘭的砸在門框,震的附近窗欞嗡嗡抖動,九玉起身過去,問了出什麼事,待聽完講述,轉身就往外走,被秦懷眠一把拉住。
「你先在城中尋找,若找不到,明日一早你還是回華州將事情告訴他,讓他安排。等會兒我親自去一趟崔府質問。」
九玉雙目寒霜,盯著面前這位舊友,一字一頓:「咱家跟你一起去。」
不多時,馬車駛出了府邸,就在百官府舍長街拐了一個街口,便在一棟掛有燈籠的府門前停下,秦懷眠還想敲門,後面下來的九玉快步走上石階,袍擺掀開,嘭的就是一腳蹬在厚重的漆紅大門。
半扇大門轟的一聲巨響向里崩倒,驚的門房衝出來,就被宦官按著額頭一把給推回去。
「崔胤!」
「出來!」
秦懷眠看宦官神態,藏在心底那股遊俠之氣也跟著上來,提著長劍直接穿過前院,邊走邊暴喝出聲,趕來的護院、侍衛,見是吏部侍郎,均沒有第一時間出手,只是圍著兩人,隨著對方前行,也跟著挪動。
府中管事趕過來,又是拱手又是作揖。
「秦侍郎,我家相公不在府中,晌午便出門了......」
兩人自然不信,推開管事衝進後院,除了一些女眷,確實沒見到崔胤的身影。
『這廝......明顯不讓我找到他!』
對方這般動作,顯而易見就是做了什麼事,早早布好了一切。
「我現在就出城!」
九玉顧不上太多,轉身便快步出了相府,消失在雨幕當中。
.......
與此同時,城中還有不少亮有燈火的宅院,有人籍著燭火,看著紙張上的內容,感嘆了一聲。
讓下人端來酒水,暢快的豪飲。
然而,不久,有消息從外面傳來,男子愣了愣。
「居然有人在天子腳下綁人?京兆伊都是幹什麼的?再派人去外面探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雨夜裡,收到書信的人還有不少,有人高興,有人將信函揉成團,扔到了地上,嗤之以鼻。
不過眼下,距離天亮,還有兩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