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6 羅柯之死，系統之謎（2/2）
羅柯眼前一黑，胸口挨了一擊，整個人倒飛而出，砸進了大地百萬米深。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使得在場的表情兩極分化。
「他醒來的時間，比我預測的還要早。」
帝洛等人的戰鬥也暫時停歇，雙方大軍各自退守一方。
「真是他麼？！」簾茵面若寒霜，仿佛口中之人殺了她全家。
「這股氣息錯不了，噬族的篡位者，李澤杉！」涅炎咬牙切齒地道。
嗡嗡嗡~
天幕化作漆黑，一道道燙金流紋起伏浮現。
黑色的人影降臨，體內流轉著無數宇宙星辰，他一現身，極致的氣勢重重落下，噬族齊刷刷跪下，三族之人只能在各自族長的庇護下勉強支撐，膝蓋止不住地彎曲顫抖。
黑暗與宇宙消融進皮膚，頭戴神冠，手持權杖，一席華貴黑袍的長髮男人展露在眾人眼中。
噬帝，李澤杉。
他面容冷冽高貴，眉眼宛如寒芒刀鋒，無論是眨眨眼睛，還是動動指尖，都能掀起空間癱瘓、能量風暴。
無與倫比的威壓很內斂，但幾個噬皇乖巧極了，恭恭敬敬地俯首稱臣。
「廢物。」
李澤杉瞥了眼極噬皇湮滅的地方，淡淡道。
說完，他對帝洛等人不管不顧，直接朝羅柯所在的坑洞衝去。
「跑挺快。」
他一把掀起大地，裡面已經空空如也，哪還有羅柯的身影。
只見李澤杉目光如梭，大手一揮，西界的空間就層層崩裂，一大塊憑空消失，再修復時那裡已經多出了一個人。
正是本已經抵達第二層的羅柯！
「噬帝對中樞域規則的掌握已經出神入化，遠在我和阿撒托斯他們之上，只要還活著，就很難逃脫他的鎖定。」羅柯暗自嘀咕，暗道一聲不妙。
這麼搞，那就沒得玩了~
不進則退，不退則進！
羅柯一咬牙，再次變為噬宙之主，對準李澤杉就使出了骸骨煉獄。
「難怪極會死在你手中，這股吞噬之力，讓我很不爽啊，」李澤杉眉頭緊蹙，眼中流出厭惡與忌憚，「雖然不知道你是從哪僥倖得到的，但也到此為止了。」
呼呼！
他從自己的胸口拔出一柄長劍，劍刃漆黑，有紫金的水波輕輕蕩漾。
一劍斬出！
黑光瀰漫掠過。
嘭——
羅柯龐大的身軀剎那炸裂，一大半都被純粹的能量衝擊成粉末。
由於彼此的吞噬之力相互侵蝕，他的再生自愈也有史以來第一次受到了嚴重影響，效率不足正常狀態的三分之一。
嗡！
李澤杉揮出第二劍，幻化萬獸奔騰。
噗噗噗！
羅柯再遭撞擊，噬宙之主的形體都無法再維持，逐漸化作人形
「艹！」
羅柯一躍而上，爆掉了右臂，綻放的骨鋒如蜿蜒盤旋的白龍。
「他不會有活著的可能，這小子應該是無意間得到了他的傳承或力量。」李澤杉仔細打量著攻向自己的羅柯，反手一巴掌扇了出去。
轟——
完全由吞噬之力構成的洪水傾瀉而下，將羅柯的皮肉腐蝕得千瘡百孔。
呼！
一道人形的血肉骷髏破開洪流，全身每一處肉芽都在瘋狂生長，但頻頻受到另一股吞噬之力的阻礙。
「元素噬焰炮！」
羅柯的胸骨擴張大開，心臟驟然焚燒成一簇黑炎，下一秒以光束形式狂轟而出。
看到這，李澤杉的眼神終於凝重了幾分，他平舉權杖，撐起一面圓弧來抵禦。
待羅柯臨近時，圓弧毫無預兆地急劇膨脹，恐怖的能量集火對準羅柯，狠狠碾壓過去。
這裡面蘊含了一種超脫眾生的力量！
羅柯感知到了，似乎是第四枚神秘印記！
砰——
浩大的場面漸漸平靜。
噗噗！
羅柯的軀體寸寸碎裂，鮮血猶如噴泉，上半身、下半身、四肢、頭顱無不四分五裂。
骨骼、內臟，乃至魂魄精神統統被湮滅成虛無，連一絲肉、一滴血都不剩分毫。
羅柯，屍骨無存。
「咳咳~」
李澤杉猝不及防地咳出幾口黑血，他低頭一看，愕然發現自己的胸腹位置，赫然出現一個足球大小的窟窿，從前面能夠把身後的事物一覽無餘。
正是元素噬焰炮的功勞。
眾噬族也不可思議地看著李澤杉那觸目驚心的傷口，一言不發地瑟瑟發抖，生怕怒火轉移到他們身上。
「接下來的時間內，中樞域將會接受噬族的新陳代謝，清洗掉那些污垢，念在各位都是中樞域的一份子，做出過巨大奉獻，這一次就算了，希望你們好生思考立場，別讓我一醒來就操勞過度。」
李澤杉有點惱怒，但還是壓著這口氣，對三族之人說道。
不是他不想動手，而是天神族、涅皇一族、萬物靈族著實特殊，他們對於中樞域本身而言更像是組成結構，類似電腦主機上的處理器、散熱、顯卡等等，一旦剔除，恐怕會造成中樞域規則紊亂。
而李澤杉所說的污垢，本應該是會對中樞域形成威脅的邪惡存在，但這次估計會無端波及羅柯的勢力。
也就是星火神殿聯盟！
畢竟斬草除根是噬族的崇高美德。
嘩嘩~
噬族跟隨噬帝離去，他們分不同隊伍前往了中樞域各大層，開始了時隔九萬億年的新陳代謝。
「浩劫，來了。」帝洛低沉道。
「原來，你所指的浩劫，是這個。」涅炎皺眉道。
「羅柯，真的死了嗎？」簾茵調集元素精靈，無論怎麼尋常都沒有羅柯的生機。
帝洛仰望天空，「既然李澤杉安心走了，說明羅柯真的在他手中死無全屍，但我的預知還沒產生變動，羅柯依然著浩劫的關鍵。」
「亞當，去通知星火神殿的核心成員，必須讓各族齊心攜手，才有一線生機，」帝落扭頭對亞當吩咐，「另外，我天神族正式加入星火神殿，與噬族的矛盾已經擺在明面，李澤杉遲早要對我們三族動手。」
「說的沒錯，涅皇一族也要加入，」涅炎朗聲道，看向簾茵，「你對李澤杉恨之入骨，答案應該和我猜的一樣吧？」
「是的。」簾茵點頭。
「是，我這就去。」亞當領命，立馬跨入空間裂縫。
「嗚嗚~」
在他的肩上，失魂落魄的阿波菲斯耷拉著，因為連它與羅柯的連結已然斷裂，就像沒了歸途的電波，迷茫地遊蕩在深空。
一處獨立的空間內，地球孤零零地懸在裡面，星火巨獸們毫無徵兆地一起長嘯。
繪梨衣與夏豆莫名憂慮愁惱，不禁默默為羅柯祈禱平安。
……
蔚藍色的星球圍繞太陽旋轉。
這是無數諸天中的一個普通位面，沒有超能英雄，也沒有什麼魔法，就是羅柯穿越前那種尋常世界。
珠穆朗瑪峰的內部。
一座開鑿出來的密室里，有一汪水潭，裡面浸泡著一滴黑色的鮮血。
嗡！
突然，晶瑩剔透的血珠迸發光輝。
眨眼間爆出密密麻麻的肉芽，洶湧的黑焰噴薄，交織縱橫著構造出骨骼血肉，最後形成一具宛如雕像的肉體。
這個過程好似用鐵與火鑄造出神兵。
技能【涅槃重生】啟動！
「呼，幸好我老謀深算，早就料到有這麼一天。」羅柯把一身筋骨掰得咔咔作響，舒坦地伸了個懶腰。
作為四處樹敵的人，他可是很有自知之明。
所以在前往中樞域之前，他便在數百萬個諸天位面藏匿了自己的一部分血肉，以便在自己本體死後可以觸發【涅槃重生】。
不然他怎會肆無忌憚地大鬧第一層。
什麼叫前瞻性廣闊格局？
這就是！
至於噬帝李澤杉嘛~
除開確實打不過，逃不掉的因素以外，他其實還有故意送死的嫌疑，不然怎麼也能在李澤杉手裡撐兩天。
死在李澤杉手中，是為了打消他的警惕，為自己創造機會。
什麼機會？
當然是足夠進化的時間！
羅柯若是不死，李澤杉必定會一直追殺到天涯海角，他哪有空閒去進化？
與其被動，還不如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裡！
所以，偶爾死一死，還是挺有好處的。
羅柯放出喜怒哀懼，讓他們到外面把守，以免有人打擾。
然後他盤腿坐下，「開始進化。」
噗——
腹腔炸開，密集的吞噬之爪竟然破腹而出，然後反向包裹了羅柯，將他扎了個透心涼。
「進化已經開始……在進化的同時，將為宿主解答謎團，請耐心等候。」系統的口吻多了些許滄桑，準確點是不再像曾經的無情電子音。
嗡~嘩~
羅柯的思維沉入了一片無邊無垠的混沌之中。
不久，系統娓娓道來：
「中樞域誕生之初，孕育出兩種最初的力量，分別是創世法則與毀滅程序，是促進九層空間與後續諸天萬界的本源，
創世法則融入整個天地，也孕育出天神族的始祖，替中樞域負責少部分創世職責，這也是為何天神族與中樞域極為親和的原因，
毀滅程序則幻化為一個生命，便是最初的噬族，也是中樞域唯一的真正噬帝，掌管毀滅與消逝，與創世法則互相對立卻又相輔相成，
邪神之主阿撒托斯則是從創世法則與毀滅程序的劇烈摩擦中誕生的混沌生靈，他古老至極，卻始終畏懼創世與毀滅。」
羅柯消化著這些訊息，耐心等候著接下來的來龍去脈。
系統繼續講解：
「九萬億年前，真正的噬帝歷經多年，終於領悟宇宙至道，窺視到了更上一層樓的途經，
於是他取諸天萬界之靈韻、創世之法則、中樞之原核，融合自身的吞噬與毀滅的終極奧義，凝聚出一枚印記，取名噬帝印，
這枚噬帝印耗費了噬帝全部力量，已經極度虛弱，但也就是這時，他遭到了最器重的親信的背刺，
兩人展開激烈廝殺，戰鬥波及了整個中樞域，導致眾多種族頃刻間覆滅，一塊塊大陸四分五裂，墜入空間裂縫，
戰鬥也隨著噬帝的隕落而結束，噬帝印被轟成了四塊，一塊流落虛無島，一塊被阿撒托斯竊走，一塊被叛徒奪取，還有一塊被噬帝保留，
而那場災難，人們稱之為大浩劫。」
聽到這，羅柯已經目瞪口呆，心中有了一個大致的輪廓。
嗡！
體內的吞噬深淵忽然明亮，就像有人點燃了一根根綿延而上的燭火，一直延伸至最頂端。
那裡被數以萬計的吞噬之爪所籠罩，翻湧的吞噬之力猶如浪濤，拍打著骸骨礁石。
一張漆黑的王座之中，端坐著一道挺拔身影。
「如你所想，我就是真正的噬帝，也可以叫我毀滅程序，又或者……系統。」男人緩慢起身，似乎疲憊不堪。
他走入光下，露出一張硬朗俊秀的面孔。
同樣是噬帝，他的氣質與李澤杉截然不同，正版盜版的差距無比明顯。
羅柯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無從談起。
噬帝笑著擺了擺手，「別擔心，我不會奪舍，我早該死了，只不過一直挺了九萬億年。」
「為什麼選擇我？」羅柯問道。
「我不會選擇信不過的外人。」噬帝凝視著羅柯，一切盡在不言中。
羅柯的心臟咯噔一下，錯愕道，「難道，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是你的轉世？或者是你的另一個人格？」
噬帝搖搖頭，「你雖然是從我的意志中誕生的全新意識，但用我的轉世來形容並不準確，我個人更趨近於……你是我用創世法則親自創造孕育的子嗣，如果你想喊我一聲父親，我也會欣然接受。」
羅柯徹底傻眼了，呆在原地一動不動。
好傢夥，這特碼是什麼閃斷腰的轉折！
某一方面來說，系統真是我爹？
這麼一看，眼前的噬帝真與羅柯有三成相似，尤其是眉眼間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當然，爹媽的說法很狹隘，具體點是噬帝創造了一個自己，但這個全新的自己誕生了羅柯的靈魂。
經過深思熟慮後，噬帝決定讓羅柯繼承自己的一切，身份地位和仇恨恩怨，自己則選擇幕後指引。
噬帝又說道，「不要怪我插手你的人生，一旦李澤杉甦醒，他會第一時間清除我在這個世界殘留的痕跡，你逃不掉的，這是屬於你的宿命。」
「這就是偉大而沉重的父愛麼？」羅柯有點哭笑不得，心情複雜極了。
「現在沒時間感慨，接下來聽我說，」噬帝嚴峻道，「李澤杉那九萬億年的沉睡，除開痊癒傷勢以外，還有一個重要目標，
那就是煉化四分之一的噬帝印，現在的他比沉睡前更加強大，且能夠輕鬆調動噬帝印的權能，全力以赴時十個你都扛不住，
這次進化我會將真正噬帝的權柄繼承給你，成功後，你才是噬族的真帝，那時候的你才有與李澤杉平起平坐的資格。」
「我們不是有三枚噬帝印嗎？如果煉化掉……」羅柯還沒說完，就看見噬帝搖頭。
「時間很緊，等我們煉完一枚，都足夠李澤杉帶著噬族把諸天萬界犁一遍，不過可以試試，總能增加一分底牌。」噬帝嘆息，散發的氣息又虛弱了幾分，顯然已經風燭殘年，全靠一口氣續著。
但別看他弱不禁風的樣子，實際上手握數一數二的權柄，之前在諸天萬界的很多規則級修改，就是出自他手。
「進化，正式開始了，準備好。」噬帝平淡道。
說完，他張開懷抱，與羅柯相擁。
嗡——
兩人合二為一，互相重生，如素未謀面的父與子，如血濃於水的雙生子。
屬於噬帝的記憶、知識、權柄一律繼承到了羅柯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