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老人(1/2)
神域,是神靈誕生之時便擁有的,一種介於真實與虛幻之間的伴生領域。
因為神靈這種存在,是眾生心念與天地元靈交匯而形成的特殊聖靈。
所以它們的神域的存在形態和基本構成,一般而言,其實是由它們的信徒所塑造的。
因為信奉神靈的,不論是人還是別的什麼生物,都不會是太強大的生靈,所以神域一般情況下,也就只是摻雜一點點不合常理的事物與生靈的另一個現實世界。
少女撐著傘,站在東方白身旁,有些糾結看著地上被沒有了皮膚的人們困住的東方白。
已知的,最為特殊的神域,是某些已經醒覺了,有自我意識的神靈在信徒之中挑選出來的,與自己的「真名」更貼合的「常識」作為基石而形成的世界。
這樣的神域,往往更加極端和有悖於常理。
而那些提供這份「常識」的信徒,在這樣的神域裡面,通常情況下會是權柄僅次於神靈本身的角色。
但東方白這種情況……
少女仔細端詳地上的東方白。
東方白的嘴巴被一雙手捂住,另外的一些手掌正在摳著他的臉,有一雙手已經將他雙眼挖出,並且從他的眼眶裡向內部伸過去。
血液從全身上下流出來。
東方白眼見著馬上就要死了。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也不確定東方白到底是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又或者,眼前的東方白,只是有一個被塑造出來的泡影?
少女咬著牙。
地上的東方白此時滿心的驚恐無措。
他覺得不應該這樣的。
然而現實是,他的確是將要死去了。
疼痛從全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處傳來,嘴巴被牢牢捂住,想要呼痛或者呼救都成為奢望。
眼前一片黑暗,眼眶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探索,已經感受不到眼珠的存在。
越是如此,東方白反而越清醒。
他清醒地感受到痛苦。
身體似乎都要被撕成碎片。
到這時,他反而有了一份明悟——這些沒有了皮的人,想要我的皮!
他這樣想著,心中已經滿滿的都是絕望。
絕望像是缸里的水,慢慢加注,淹沒理智。
這時候,塵封了的情緒終於被撬動。
有什麼東西在靜靜燃燒一樣。
東方白想起了一個地方。
『如果,是在那裡的話,應該就不會痛苦,不會被殺死了吧?』
東方白這樣想著。
撐傘的少女終於出手了。
她輕輕鬆開了手中的傘。
奇怪的是,那傘被她鬆開之後,沒有順服於地心引力而落在地上。
它就那麼靜靜的懸停在少女身旁。
緊接著,少女素手微動,一道藍紫色華光從她手中揮出。
這華光輕柔無比,像一張輕紗,落在了東方白身上。
那些正在試圖扒下東方白的人皮的無皮之人被這輕紗觸碰,立刻便升華為一縷縷青煙。
好一會兒,困縛住東方白的無皮之人已經全數被少女滅殺。
她思考片刻,招招手收回了輕紗。
潔白的額頭上浮出香汗。
在不驚擾神靈的情況下滅殺掉神域裡神靈的造物,是一件相當困難的事情。
而且,沒有人能夠保證自己就真的可以完全不驚擾神靈。
所有人、所有術法和法寶都只能是,儘可能不引起神靈的注意。
少女不知道自己滅殺掉這些想要殺死東方白的神域造物是不是驚擾了神靈。
她緊張抓著傘柄,提心弔膽。
然而好半天,都沒有任何別的事情發生。
天齊道士一眾仍舊困在光罩形法寶里,抵抗者無皮之人的侵襲。
東方白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像是死了。
可少女能夠聽得到他的呼吸聲。
呼吸慢慢變得均勻平緩了。
應該是沒有什麼生命危險了……
少女咽了一口唾沫,看著東方白。
東方白滿身傷痕,渾身浴血,趴在地上摸索著什麼。
然而他似乎終究沒能摸索到自己所想要的東西,於是最後頹然放棄,艱難地爬起身來,跌跌撞撞向前跑去。
他在逃。
少女持傘,有些猶豫要不要追上去。
就在這時,她赫然發現,東方白已經走向了齊勤那碩大的頭顱。
他徑直走向那張張開的血盆大口。
少女想也不想,一步跨越數丈的距離,來到東方白的身邊,想要拉著他離開。
然而下一刻,齊勤那掛著僵硬笑意的臉像是被戳破的氣泡,破裂開來。
少女伸出去的手立刻向上揚。
她驚疑不定看著東方白。
東方白無法察覺少女的存在。
他的理智已經崩潰了,滿心的念頭都是向著安全的地方跑。
他想活著。
他不想死。
於是他一步一步,跌跌撞撞地跑。
他走在巨大的坑洞之上,坑洞上立刻出現了一條路。
少女思考片刻,決定跟在東方白身後。
他兩人走過之後,那憑空浮現的路便泡沫一樣消失。
少女一邊跟著東方白行走,一邊看著身後的道路與景物。
她跟著東方白,每一步跨出之後,身邊的景物就變得不一樣。
移步換景,空間的轉變無比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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