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孤心情很激動(1/2)
京師,深夜皇宮。
朱祐樘等到了入宮的錦衣衛指揮使牟囂,牟囂也帶來了鄧炳從江南發來的消息,將張延齡的態度以及不拆毓秀亭的進一步預言告知了朱祐樘。
朱祐樘面色沉重起來。
與牟囂一起來見皇帝的,是提督東廠的蕭敬,此時的蕭敬也非常謹慎,尤其當得知張延齡預言毓秀亭不拆會給皇帝身邊親眷帶來麻煩時,他更感覺到事關重大。
「你們……說這樣真的有可能嗎?」朱祐樘沉默了很久之後,才憋出這一句。
蕭敬和牟囂不由對視一眼,牟囂此時是沒法看明白皇帝心意的,只能由蕭敬去回答。
蕭敬道:「陛下,建昌伯沒有拿大明宮中貴人安危言笑的資格,他也……斷然不敢。」
在這裡,蕭敬就不得不為張延齡說話。
於張延齡跟朝中文臣武將有矛盾時,或許他還有想中立的時候,但現在是針對李廣,就算張延齡不針對李廣,李廣早晚也會騎在宮裡這些內侍的頭上拉屎,這樣的人早就成為宮中上下的公敵,只是之前多數人是敢怒而不敢言。
現在有了出頭鳥,自己還要縮著,那也太丟人了,而且也不符合自己的利益。
「但這些話,朕認為他不該說!」朱祐樘好像還是生氣了,覺得張延齡是在恐嚇自己和皇室中人,把鄧炳的上報往桌上一拍,朱祐樘從座位上起身來。
卻可能是因為起得太急,居然咳嗽起來。
北方的冬天的確是很寒冷,尤其是這深冬臘月的乾清宮,本身就四處透風,就算加了火盆,但還是抵不住那刺骨寒風,對朱祐樘這同樣身子骨本就不好的男人來說,冬天是非常難熬的。
蕭敬和牟囂又都不敢去評價什麼。
也是朱祐樘起身後來回走幾步,思慮再三之後,一擺手道:「你們退下吧,時候不早,明日還要早朝……」
這意思是,朕也不問你們意見了,你們看著辦。
蕭敬和牟囂趕緊行禮後告退。
……
……
當朱祐樘回到坤寧宮時,張皇后已經哄小女兒睡下,此時的張皇后正拿著一些書信一樣的東西在整理,看上去面色深沉。
丈夫過來時,也沒發出聲音,到朱祐樘走近時,張皇后才反應過來,抬頭驚訝看著丈夫。
「皇后,這些是……何物?」朱祐樘走過去坐下來問道。
張皇后道:「都是張家在京師各處的人,往宮裡送來的信函,多是鶴齡訴苦和討要賞賜的……」
朱祐樘隨便拿起幾份看了看,果然基本都是張鶴齡在那長篇大論要跟姐姐討要田宅、鹽引、金銀等等。
「沒有延齡的嗎?」朱祐樘問一句。
張皇后輕輕嘆口氣,搖頭道:「一直在等他往京師來封信,可到現在,都沒見到有一份,估計他現在忙於公事,無暇於寫信吧。」
張延齡到南京之後,給京師中上的密奏其實也不少,都是談及到公事的,涉及到私事的信函卻是一份都沒來,也不能說張延齡有多顧著大明的公事,本身也沒誰禁止張延齡往京城寫私信,所以朱祐樘並不覺得這是自己對張延齡的虧欠。
張皇后繼續道:「他名為到地方上任,做了封疆大吏,卻其實形同流徙,可能他心中也帶著不甘吧。」
這話,就直戳皇帝的內心,這明擺著是在怪責他這個丈夫,把弟弟這個「人才」給放出京師,大材小用。
「皇后,你怎能如此評價朕?朕幾時……唉!」
朱祐樘本還想為自己辯解兩句,但理不直氣不壯,說到半截就說不下去。
有關小舅子的事,自己的確是以發配為主要目的,聽信了李廣的那番有關「邪龍」的言論,但隨著更多事情被驗證,皇帝心中有後悔,但並不想承認錯誤。
「陛下,今年以來,南方沒什麼大的……災劫吧?」張皇后突然沒來由一般問一句。
朱祐樘道:「你是擔心延齡在南方出事?不會的,他現在人在南京,朕又沒勒令他一定要做成什麼事,以他的性格,到了地方上,不讓地方上雞飛狗跳就是好的,他怎可能會吃虧呢?」
說到這裡,朱祐樘嘴角都掛著微笑,覺得這個小舅子絕對不是個喜歡吃虧的人,而且深謀遠慮的,吃虧一定是別人。
「正是因為他錙銖必較的性格,臣妾才擔心他在南方會出事,若他與世無爭,還不會鬧出什麼麻煩。」張皇后道,「他在京師時,有陛下和臣妾來為他撐腰,他可以做事毫無忌憚,但他到了南方,那裡的人怎會給他留情面?到時……」
張皇后為了弟弟的事,也是操碎心。
說得朱祐樘都不知該怎麼把話接下去。
想想其實妻子的擔心也有道理,張延齡以往可以無往而不利,做事手段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有皇帝和皇后在背後撐著,你文武大臣和別的勛貴,還有那些商賈、當兵的都拿他沒辦法。
江南是什麼地方?說是龍潭虎穴也不為過,把張延齡這樣一個渾身是刺的愣頭青調過去,能有好?
「臣妾從鶴齡那聽說,此番他去,有涉及到江南勛貴的排序問題,那都是切實的利益之爭,本來事跟他沒關係,也因為那個新的成國公人在京師,跟他拉扯上關係,令他捲入其中?」張皇后又問詢。
朱祐樘輕嘆道:「是朕,為了讓他在江南有所憑靠,才會安排讓英國公,把人引介到延齡面前。」
張皇后白了丈夫一眼道:「所以陛下是明知讓延齡捲入其中有麻煩,還是讓他捲入?」
朱祐樘趕緊勸說道:「皇后啊,你擔憂過甚了,延齡他不是第一天當官,有自己的分寸,朕不是也安排讓人在江南幫他了嗎?再說了,過一段時間,等京師的事平息之後,朕會把人調回來的。」
「幾時?」張皇后也是沒什麼心機,當即便問道。
朱祐樘一怔。
感情在這等著朕呢?訴苦半天,又鬧情緒的,原來最終就是問朕幾時把張延齡調回來?
朱祐樘也是話趕話,不得不回道:「最早,也要等過了年之後,他剛到南京,若此時就調他回來,那朝中事豈不成了兒戲?戶部侍郎的位置還給他留著,等他回到京師後,朕還會對他委以重任,讓他到地方更多是對他的一番歷練,等他有所成長,回來後能為朕做更多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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