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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九章 骨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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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輔跟張延齡把「聯姻」的事談定,心情大好。

回去的路上也是「春風得意馬蹄疾」,在日落時終於還是返回東直門。

當看到東直門自家的車駕時,他的臉色瞬間收斂,裝出很生氣的樣子,減緩騎速到了一輛華貴車駕之前。

車簾掀開,裡面是一個莊重而有風韻的女人。

「老爺,事談有談成?」婦人很關心問道。

朱輔板起臉道:「都已談妥,回去後就讓人去信南京,讓家裡把事安排。」

婦人一聽,沒有高興,反而是很緊張問道:「那是……一個,還是兩個?」

意思是問自家丈夫,到底是嫁一個過去,還是嫁兩個過去?

明顯走之前,朱輔就已有商議,嫁妹妹連同女兒的事,並不是臨時起意。

朱輔黑著臉道:「所遇的是無恥之徒,你覺得一個能談成?」

在妻子面前,他把張延齡說得有多無恥,但從始至終都是他自己在開條件,他不過是在妻子面前想保持最後的顏面。

「走了!」

朱輔不顧妻子在寒風馬車中等了一天,連半句關切的話都沒有,招呼府上人回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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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時,張延齡一行在官路的驛站歇宿。

一行人雖然不多,但也不是普通驛館所能全住下的,建昌伯府的下人基本都能睡通鋪,而隨行南京錦衣衛的人很多還要在驛館之外駐紮。

「趕緊給餵料子,晚上盯好了,明日要到霸州!」

南來色有行軍領兵的經驗之後,眼下他儼然是把自己真的當成百戶,拿自家的下人當軍中士兵。

當晚張延齡在沐浴更衣之後,徐夫人便風塵僕僕抵達。

徐夫人將身上的大氅掛起來之後,這才走過來給張延齡行禮,面色紅潤顯得別有韻味。

徐夫人道:「老爺,過來的路上,見到成國公一行騎馬往京師方向去了,莫不是老爺已跟他將合作事宜談妥?」

張延齡將她攬過來,笑道:「談是談定了,這不我準備去一道密奏,讓人送回京師。」

「那是何……條件呢?」

徐夫人也很好奇,是怎樣的條件可以讓張延齡在不失顏面的情況下同意。

張延齡道:「送個庶妹,加個嫡女。」

徐夫人聞言不由蹙眉,輕輕一嘆道:「堂堂大明的國公,忠良之後,一方之諸侯,居然……是這般的沒有骨氣。」

「哈哈。」張延齡笑道,「夫人別總說別人啊,你自己呢?」

徐夫人沒想到居然會被張延齡打趣,聞言不由白了張延齡一眼,面子上對張延齡非常恭謹,但她也知,張延齡的毒舌並沒有惡意,而且她也並不覺得自己委身張延齡的選擇是個錯誤。

張延齡攬得更緊,笑道:「若是夫人知道此人未來的行止,你會覺得,他今天還是做了一件有骨氣的事。」

「未來?那老爺如何知曉?」徐夫人面色不解。

張延齡笑而不答。

歷史上的朱輔,在正德時面對權傾一時的江彬,直接行的就是下跪磕頭的禮,還自我感覺良好。

正是張延齡知道朱輔是這種沒有底限的人,才會把事做絕一些,讓朱輔是歸順自己聽命於自己,而不是單純的合作。

這種小人,要不是用權力壓著他,只是跟他談合作,回頭他就能把你賣了。

你越囂張,他越怕你,他才越老實。

張延齡上輩子就是人精,這輩子涉足到權謀,還會在這種事上吃虧?

「夫人,我一路旅途勞頓,這才剛洗完,腰酸背痛的,你給捏捏。」張延齡似是要跟徐夫人纏綿一番。

徐夫人又白了張延齡一眼,好似在說,就你累,好像誰不是一樣在趕路。

但她還是收拾心情,準備以一個小女人的姿態出現在張延齡面前。

可當一切準備好之後,外間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誰?」張延齡很生氣。

此等時候居然還有不開眼的壞自己的好事?

南來色的大嗓門傳來:「有京城的來客。」

「不見。」張延齡此時箭在弦上,可不想被人壞事。

南來色道:「是順天府張府尹派來的人。」

本來張延齡都已將箭脫了弓弦,聞言又硬生生把箭給生抓回來……

徐夫人在經歷了眼神迷離之後,隨即定睛望著張延齡,她顯得很慧黠道:「老爺,張府尹做事縝密,非萬不得已不會派人來的,定不會是為私事。」

張延齡道:「不為私事?難道為公事?他有事是跟我直接對接的嗎?不過如你所言,張玉沒事也不會突然派人來。夫人等我,去去便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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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延齡整理好衣衫,從房間出來,在一旁的小宴客廳內見了來人。

是個三十多歲長了一張文人臉,身上卻顯得很精壯的那種文武兼修之人。

「學生盧余,見過建昌伯。」來人通報姓名。

「鱸魚?呵呵。」張延齡笑了笑,坐下來一伸手,「請坐。」

盧余道:「學生不坐了,學生是替張公來傳密信一封。」

張玉突然要給自己送密信,這讓張延齡很意外。

張延齡接過信函,打開來,也果然是張玉的字跡。

在信函中,張玉很隱晦提到,自己似是有一個老朋友,因犯了事而不知所措,希望能得到他的庇護,沒提人是誰,也沒說具體的事,但看樣子事情很棘手,連張玉這個順天府尹都無法解決。

張延齡一目十行把信看完,一擺手,隨行之人都離開了房間,連門也關好。

張延齡這才問道:「有話直說。」

盧余正色道:「張公有一故友,當年師母染恙時,遍訪名醫而不得,乃是此故友診治……」

張延齡伸手打斷了盧余的話:「宮裡出來的?」

「是。」盧余回答很乾脆。

「與錦衣衛有關?」

盧余這次遲疑了一下,仍舊點頭:「是。」

「呵。」

張延齡嘴角浮現出清冷的一抹笑,已猜到,此事跟南京錦衣衛指揮使鄧炳有聯繫,此案多半是由鄧炳在操作。

「張府尹真是重情義,為故友事,連錦衣衛案都敢插手,不怕被捲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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