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狩獵場的王者(1/2)
蕭敬趕緊退下。
一旦跟張延齡爭論起來,一定沒自己的好果子吃,這點道理他是明白的,朝中那麼多名臣是活生生的例子,前車之鑑。
牟囂跟張延齡接觸不多,眼見連張延齡都能當著皇帝的面譏嘲蕭敬,蕭敬還能硬生生忍受……以往還真是沒見過,更不會主動出來跟張延齡有言語上的交鋒。
朱祐樘面帶和善笑容道:「你要納成國公府上庶女為妾,也無不可,如此你也不得不回報於成國公,要不,朕就順你的意思,讓襲爵的成國公與你同回南京?」
張延齡只是做了提請。
聽皇帝的意思,皇帝非但接受,還有意要成全張延齡,讓成國公府上承張延齡的情。
「陛下,臣只是做適當的提請。」張延齡道,「臣也並不想壞了朝中的規矩。只是南京守備的職位高低,應當以爵位來劃分,還是以年老資歷來劃分,臣希望能早些釐清。」
朱祐樘微微皺眉道:「你所言,是涉及懷柔伯之事?」
「正是。」
皇帝沒迴避問題,張延齡也不能藏著掖著。
朱祐樘道:「唉!也的確是如此,懷柔伯爵位不比魏國公或成國公,若是以他職責在二國公之上,難以服眾,這樣吧,就順你的意思,以後南京守備的職權高低,便以爵位高低來區分。」
「謝陛下成全。」張延齡恭敬行禮相謝。
朱祐樘笑道:「朕有成全你的意思嗎?」
張延齡咧嘴一笑道:「陛下您想啊,無論是魏國公,還是未來的成國公,在江南的資歷自然都不比懷柔伯的,若是以爵位來定南京守備職責高低的話,那他們不還是要感謝今日之事?」
蕭敬和牟囂聽了,登時又覺得,這大明朝的朝事,簡直是被朱祐樘和張延齡當家事,朝事也當兒戲的口吻便說出來。
就算是這樣……實打實就把利益交換的事如此商談……合適嗎?
顯然對於朱祐樘和張延齡來說。
很合適。
朱祐樘笑道:「那成國公沒白送你個庶女,若以後他們不幫你在江南當差,都對不起今日你幫他們做的事。」
張延齡點點頭道:「所以臣才感謝陛下成全。」
「好了,這件事朕會當面跟朝中人說,你可以去回復成國公了。」朱祐樘笑著擺擺手道,「你也先下去吧,準備好到江南的事,這兩日的狩獵你若是不想繼續的話,隨時可以離營回城,不過今日朕會在此設宴款待參加狩獵的文武大臣。」
張延齡道:「臣不懂什麼狩獵,但還是希望幫家兄有所表現,不著急走。」
「隨你吧,那你就多打一些獵物回來。」朱祐樘言下之意,還有事要跟別人談。
至於跟張延齡談的,就是安撫一下張延齡,讓張延齡不要對於去江南當差的事有意見。
這也是張延齡提請讓朱輔承襲爵位,以及幫南京守備釐清職責高低的事,能被皇帝很爽快答應的緣故。
其實也是朱祐樘覺得安排張延齡去江南當差的事,委屈了小舅子,總要想辦法補償,本來只是去個三五個月把河工、漕運督察一遍,現在因為李廣的事,要讓小舅子在江南呆兩三年……而小舅子一年以來立下那麼多的功勳……
就算張延齡不是朱祐樘的小舅子,朱祐樘也會覺得這樣太虧待功臣。
況且……
張延齡還是他的小舅子,更主要的是,他還是個妻管嚴,總要對妻子負責。
……
……
張延齡從大帳出來。
外面陽光也算明媚,沒有因為昨夜的一場小雪而令天更加寒冷,反而有種暖意洋洋的感覺。
到江南……
正是即將進入寒冬之前,候鳥避寒的好辦法,那簡直是人間天堂。
而且看起來,自己此行江南,應該會比較愜意。
「這邊……繞過來……」
張延齡正要回去找張鶴齡,發現大帳旁不遠處,之前用以皇帝和文武大臣檢閱五軍營的木台周圍,此時正有一群人好像在搭建著什麼。
並不是侍衛或者太監,居然是幾個身著道袍的,等張延齡靠近看過,才發現還是太監,只是身著道袍的太監。
「這是在幹嘛?」張延齡從人群中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是楊鵬。
楊鵬沒有靠近張延齡,隔了一段距離,道:「今日營地里好像會有賜宴,而在賜宴上,據說是李廣會在這裡有什麼表現……他讓人來安排的,也不知他要搞什麼把戲。」
張延齡聞言不由眯起眼來。
稍微一想,大概就明白李廣的套路。
或許是因為他張延齡參劾的事,雖然皇帝名義上還是站在了李廣的立場上,教訓了張延齡,但李廣豈能感覺不到皇帝對他的信任危機?
從朱祐樘一邊斥責小舅子多管閒事,又一邊安撫和給予好處,便能看出來,其實朱祐樘對張延齡的信任還是很高的,李廣作為皇帝身邊親信之人,自然也能察覺到自己可能會被皇帝疏遠。
所以李廣……
就需要一個表現的舞台,加深皇帝對自己的信任。
「這是要搞法會啊。」張延齡自語說一句。
楊鵬好奇問道:「建昌伯,您說什麼?」
「呵呵。」
張延齡只是笑了笑,反問道:「李廣如何安排的?」
楊鵬無奈道:「李廣現在只信任他親手提拔出來的小太監,有幾個還是他記名的弟子,咱家不過是奉命帶人過來幫忙搬搬抬抬的,如何安排……具體不知。」
「嗯。」張延齡點頭道,「你先忙,我這邊還要去打獵,回頭見。」
……
……
張延齡沒有過多停留。
他準備繼續去找張鶴齡,路上便已大概想明白李廣所要用的套路。
要趁著夜色,玩一些所謂的「飛天遁地」或是「斬妖除魔」一系列的反科學邏輯的神舉,讓人覺得他是個謫仙,以此來奠定自己身為大明國師的身份……
之所以要晚上進行,是因為要藉助夜色掩蓋,畢竟可能會有繩索之類的東西,再者晚上更容易藉助光影產生所謂的「妖魔」景象。
如果提前去戳穿,其實很難。
想來表演的核心部分,李廣甚至都沒告訴他身邊親近之人,都需要李廣自己來布置,白天只是讓人來設置一些可能方便他掛繩索的鐵鉤,或是布置好一些隱藏的磷粉之類需要配合的東西,不懂得使用的人,就算把這些東西找出來,也不能說李廣是個神棍。
「計謀不錯,可惜啊……你就不能等我走之後再來玩這套?」
「我作為一個明眼人,難道看到你在我面前玩陰謀,我還能不戳穿你?」
「戳穿?」
張延齡馬上想到,這會不會是李廣故意設置給他看的?
故意讓他出來戳穿,最後再讓皇帝看到,原來張延齡為了攻擊他李廣,所用的手段「上不了台面」,其實一切都是張延齡的誣告?
「要戳穿你,也未必需要我親自登場,我只需要在你表演的時候,用點手段把你的把戲搞砸,讓你在人前出醜,我都沒露面過,誰會想到這是我所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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