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老夫並無它意(1/2)
張延齡也就那麼一說,可張永還真聽到心裡去了。
張永別的本事還沒培養起來,告狀的本事卻是一流,當晚就趕緊寫了密函送到京師,呈遞給中宮的張皇后,似乎是提前通知皇后,你家弟弟回到京城之後可能要做出一件出格的事情,還是早做準備為好。
當張皇后跟朱祐樘一起看完張永的密奏之後,張皇后蹙眉道:「延齡他要幹嘛?」
「哈哈!」
朱祐樘則只是在一邊笑。
此時在坤寧宮的寢宮內,只有夫妻二人,張皇后也不避諱,直接白了丈夫一眼,起身將密函放到案台上。
「陛下,你笑什麼?」
「朕在笑,延齡還是識時務的,要是朕換做是他,也會有如此表態。」
朱祐樘似乎對張延齡的反應非常認同,這就更讓張皇后心中的氣不打一處來。
張皇后道:「鶴齡再沒本事,也是他的兄長,他怎能當眾說出如此之言?張氏一門可不能因為出了一個他,就分崩離析,兄弟之間還是要互相扶持的。」
朱祐樘點了點頭道:「道理是如此,但你是不知鶴齡這次鬧出的事有多大……」
「能有多大?陛下不理會就好了,時間一久,事不也就平息了?」
在張皇后看來,械鬥算什麼?死人算什麼?只要不是謀朝篡位,就算是張鶴齡親手殺人,事也能給扳回來。
本來夫妻二人在對待張家兄弟的問題上,都是張皇后全力支持,朱祐樘為難。
這次正好反過來。
朱祐樘嘆道:「換了是以前,這種事或也真不當什麼,只要朕不加理會,朝中人久而久之也就不再去說,可現在不同了。」
「有何不同?」
「如今延齡在朝中多有建樹,又在西北立下戰功,正到了朕要提拔和器重他之時,朝中文武大臣都在盯著鶴齡、延齡的一舉一動,在這種時候鶴齡犯了事,那些文武大臣會善罷甘休嗎?」
經朱祐樘這一分析,張皇后面色也緊張起來。
如皇帝所言,以前她倆弟弟幹什麼壞事,別人都懶得搭理,即便參劾也不過是例行公事。
但現在不同,張延齡功勳卓著回來後誰都壓不住,誰還不趕緊趁張鶴齡犯錯的時候狠狠踩一腳?
朱祐樘將妻子攬過來,笑著解釋道;「但只要延齡表明態度,他兄長在京師中的作為,與他無關,那旁人知道針對鶴齡傷不到他,那也就不會再去計較了。」
張皇后恍然道:「陛下之意,那些大臣要揪鶴齡的事不放,也只是為了打壓延齡?所以只要延齡表現出對兄長的隔閡,那些大臣也就無可奈何?」
「是這個道理。」
朱祐樘笑著點頭。
張皇后長舒口氣,仍舊很惱恨道:「臣妾還以為,這二弟剛有點小本事,就得意忘形,原來他是早有所慮,看來跟他兄長撇清關係,是為了保他兄長,那他這麼做是對的。」
「所以啊,皇后你要跟朕一起,成全延齡的計謀,不能表現出對鶴齡的縱容,還要表現出以後他再犯就要將他逐出家門的想法,這樣既能讓鶴齡收心養性,還能警示那些文臣,不要想拿一人德行有失而攻擊另一人,皇后以為如何?」
朱祐樘說這話的意思,其實也還是在偏袒張家兄弟。
什麼械鬥。
皇帝才不在意。
大明朝都是朕的,只要兩個小舅子不謀朝篡位,想怎麼折騰都行。
張皇后一笑,媚眼如絲望著朱祐樘道:「臣妾全聽陛下的,明日差人去跟母親把此意表明,不給那些大臣機會。」
「好!」朱祐樘看到妻子如此溫柔體貼,自然心花怒放,夫妻二人又到了情意綿綿、你儂我儂之時。
……
……
兩日後臨近中午時,張延齡一行回到了京師西直門。
宋明順所親率的京營人馬已經還營述職,而張延齡只帶著錦衣衛部分人馬到城門口,卻見朝中迎接他的人也早就在等候。
為首的是司禮監秉筆太監蕭敬,後面還有兵部侍郎閻仲宇等人,同時在一側還見到了英國公張懋。
「建昌伯,您辛苦了!」
蕭敬見到張延齡騎馬過來,主動上來勒住馬韁,扶張延齡下馬,一副恭謹非常的樣子。
張延齡這才下馬與眾人打招呼。
文官這邊只是例行公事,張懋沒有靠前,更多是蕭敬在跟張延齡交談。
張延齡問道:「這就要入宮面聖嗎?」
蕭敬道:「陛下有言,您旅途勞頓,可以先休整兩日,再入宮面聖不遲。」
休整就休整,上來就休整兩日?這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不想讓我去面對?還是說張鶴齡的事想暫緩一下再議?
「還是陛下體諒我呀,我去西北這一趟,別的感覺沒有,就一個字……累!現在就想高床暖枕好好睡一覺,最好叫上三五個姬妾,晚上再喝點小酒……」
「咳咳,建昌伯回去後要怎麼休息,就不必跟老朽言明,老朽只是來奉聖諭前來跟建昌伯說點事情,涉及到戶部中事的,這不您還是戶部侍郎呢?」
蕭敬來是幹嘛的?
自然是傳達聖意的,聖意是什麼?當然是讓張延齡籌措西北修築關塞城牆的錢糧物資的。
別人沒這能力,張延齡你回到京城,入宮的事都可以先緩緩,反正你的功勞誰都知道,也不用你到朝堂上跟那些大臣說,估計那些大臣也不想聽,還是趕緊把朕頭疼的問題解決了,敘戰功可以等你把眼下的事做完,兩件功勞一起算。
張延齡一臉感慨之色道:「其實我在回京的路上,就已得到諭旨,知道如今京師中有點棘手的事讓我去辦,不過好像還有另外一件事,涉及到家兄的……」
蕭敬道:「輕重緩急您要分清啊建昌伯……」
這意思是,你大哥的事算個屁,還是趕緊把朝廷的大事解決一下為好。
「既然蕭公公都這麼說了,那我還是分清主次,要不我再跟英國公和閻侍郎等人敘敘舊……」張延齡目光打量向在場另外兩位大佬。
閻仲宇走過來道:「建昌伯,有關您西北軍功的事情,這首級是否……需要進一步查驗?」
閻仲宇顯然是站在文臣立場上的,不管你張延齡回到京師之後要為朝廷做什麼,我們只管你功勞是否屬實的問題。
吹毛求疵。
張延齡以強硬的姿態道:「你們兵部不相信我的功績,為何不早說?我又沒把韃子的首級帶回來,難道只有築京觀你們才相信確有其事?還是說你們仍舊對我是否殺良冒功有所懷疑?」
閻仲宇沒想到張延齡意見這麼大,上來言辭也如此激烈。
這一下反而令閻仲宇很是為難,閻仲宇道:「功勳擬定方面,必須要有各方的戰報匯總,至於建昌伯在西北的軍功……兵部會酌情擬定上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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