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唱雙簧(1/2)
廷杖繼續。
奉天殿內哀嚎聲不斷,打到三十多棍時,有的已經昏死過去,但皇帝沒叫停,東廠番子仍在繼續行刑。
到四十下結束,朱祐樘仍未叫停。
或是朱祐樘胸中壓抑許久,非要在朝堂上打死這群人。
「陛下,臣啟奏!」
張延齡突然走出來。
朱祐樘抬手,意思是執行廷杖的人先等等,報數的太監見狀沒有繼續喊「四十一」,而眾執行廷杖刑罰的東廠番子都只是將棍子舉在高空沒有落下。
朱祐樘冷目相向道:「建昌伯,你有事嗎?」
張延齡道:「臣奏請,今日的刑罰已點到,請陛下暫停執行。」
在場文臣一個個面面相覷。
這種時候,連他們都沒出來求情,居然是張延齡出來求情?
連朱祐樘都皺眉道:「建昌伯,可是你向朕檢舉他們的罪行,現在你居然還要求朕暫且放過他們?你居心何在?」
雖然在場的人都已經猜到是張延齡在背後搞鬼,但現在由皇帝親口說出來,等於加以驗證。
他們對張延齡的憤恨就更深了。
張延齡心想。
你這個當皇帝的,當面揭穿我,應該問你居心何在才對。
我跟文臣勢成水火你高興是吧?
張延齡道:「臣認為,他們的罪行不應該只執行一次杖責,應當用他們的後半生來贖罪。」
「哼哼。」
朱祐樘喉嚨里發出兩聲輕蔑的哼聲。
張延齡似乎沒看出皇帝的不耐煩,繼續說情:「臣還希望朝廷能繼續追查此案,看背後是否另有隱情,臣的意見是將他們的同犯找出來一併問罪,而將他們杖斃會令許多案情石沉大海。」
把人打死,是威懾了在場的朝臣,暫時可能起到了殺雞儆猴的作用。
但人死了誰最高興?
當然是背後給這些人行賄的鹽商還有他們的同夥,比如說他們的上級。
所以要懲治這些人可以,不如把他們關起來,讓他們不死不活的留在牢房裡,這樣既用坐牢的方式讓他們贖罪,還能讓他們背後的人惶恐不安,這才能得到最大化的以儆效尤的目的。
「而且臣認為,他們中有的年老體邁怕是承擔不住杖責,不如等他們傷養好了,回頭再補上今日未竟之杖責,到時或還能逼問出他們背後到底有何人。」
在場之人聽了此話有的想吐血,把人打到半死不活,再把傷養好了,回頭接著打?
廷杖一時爽,一直廷杖一直爽。
這狠毒程度……
還不如打死他們一次給個痛快。
徐溥走出來道:「陛下……」
還沒等他把自己的奏議說出來,就被朱祐樘伸手打斷。
朱祐樘道:「朕准建昌伯所奏。」
徐溥無奈,只能嘆口氣又退了下去。
……
……
廷杖打了四十下,正式停止。
以張延齡的意思,這件事還沒完,把人拖下去養好傷,還有下一輪的折磨在等著他們。
在東廠番子把人拖下去之後,奉天殿內的氛圍有些壓抑。
之前還想出來參奏張延齡的,現在也都縮回去,此時誰都不想出來觸霉頭。
朱祐樘道:「朕一直以為,大明朝廷清如水明如鏡,未曾想會有如此多蛀蟲危害朝堂,朕心甚痛……戶部!」
周經走出來,直接跪在地上,頭伏在地:「臣在。」
朱祐樘面帶惋惜之色道:「先前被杖責的罪臣,多數出自戶部中人,他們中飽私囊置大明法度於不顧,你作為戶部尚書恐難辭其咎。」
「臣罪該萬死!」周經戰戰兢兢在認罪。
即便在場有很多人看不慣周經的,此時也都覺得周經很可憐。
明擺著先前那群人都是葉淇的嫡系,那群人平時就對周經非常排擠,周經上任才幾天?他在戶部中的具體職權都被下面那群人所占據,周經更像個傀儡。
現在出了問題,卻是讓周經首當其衝。
朱祐樘似乎也心知這一點,他嘆道:「不過始終你入戶部時候不長,朕便對你罰奉三月。」
「臣謝主隆恩。」周經一臉感激涕零。
罰奉三月……
看似不痛不癢,但那是對於家底殷實的人來說,對普通的大臣,這可是很重的懲罰。
在周經謝恩回到自己的位置之後,朱祐樘又感慨道:「大明朝堂的重要職位,應當為有才能之人所得,而不應為蠹蟲所竊據。吏部!」
吏部尚書屠滽走出來道:「臣在。」
朱祐樘道:「此番有諸多犯官,乃吏部及都察院失察所致,你難道就不想說點什麼?」
「老臣知罪。」屠滽也識相,嘴上如此說,心裡卻在犯嘀咕。
這種屎盆子也能往吏部和都察院頭上扣的?
朱祐樘冷聲道:「一樣,你也罰奉三月!」
屠滽簡直想罵娘,但他還是老實領旨:「臣謝恩。」
朱祐樘再道:「此番朝廷各部出缺,吏部對此有何設想?」
有犯官落罪被查,空下來的職位肯定還是需要有人頂上的,大明朝到弘治年間冗官冗員的情況已非常嚴重,現在有出缺簡直是對候缺之人的一種恩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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