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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唱雙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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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犯官落罪被查,空下來的職位肯定還是需要有人頂上的,大明朝到弘治年間冗官冗員的情況已非常嚴重,現在有出缺簡直是對候缺之人的一種恩賜。

朱祐樘要特別在朝堂上提到這件事,意思就是吏部不能再隨便亂來,但屠滽似乎並不解其中之意:「各部出缺當由其部下官增補,至於下官之空缺,由觀政進士擇優而用。」

朱祐樘不滿道:「戶部出了如此大的紕漏,回頭還要細查,現在讓他們自補其缺,回頭豈不是讓他們自己查自己?」

「這樣吧,從刑部或禮部調一些人,補上空缺,至於觀政進士增補方面……吏部將所有增補之人詳盡方案以奏疏上呈,由朕批准後方可推行。」

朱祐樘意思是要趁機過問中下層官員推選和任命。

以往這種事雖然最後也是由皇帝批准,但基本上吏部根據三年小考和九年大考兩項考評做結論,皇帝是不會多過問的。

「吏部遵旨。」

屠滽登時感覺到皇帝對吏部的不信任,但他還是不敢多說,恭敬領命。

……

……

朱祐樘接連對戶部和吏部做了指示。

他還是顯得氣憤難消道:「朕希望諸位臣工可以真正做到清正廉明,不像一些人……哼。」

說到這裡,朱祐樘冷冷打量工部尚書劉璋,道:「之前有奏疏呈報,說是過去幾年河工有人暗中剋扣錢糧物資,朕也要嚴查。」

劉璋聽到這裡,身體明顯一緊。

隨即他用憤恨的目光望著張延齡,大概覺得這是張延齡在報復他之前在推行鹽引之事上唱反調。

只有張延齡心裡清楚不是那麼回事。

「這姐夫也挺會加戲的,我上奏中對工部的事隻字未提,你若有證據的話會只是這麼輕描淡寫提一句而不是馬上派具體人員細查?都是詭詐!」

張延齡已經看出來,所謂的河工剋扣錢糧之事,就是朱祐樘在這裡警示工部的。

「諸位卿家,還有何事要奏嗎?」朱祐樘突然問道。

在場眾大臣心情久久難以平復,畢竟大明朝重開廷杖先河,對他們的心理影響還是很大的。

張延齡道:「回陛下,臣認為今日之事已經奏報完畢,今日的天色還不是很好,若是遲一些出宮,就怕遇到風雨交加天氣,在場臣僚中多年老體邁,如此天氣容易得風寒。所以臣請就此結束朝議。」

眾大臣聽了心裡都覺得很彆扭。

你表演完了,就請求散場是吧?

但問題也回來了,就算張延齡不叫散朝,他們現在也不會出來奏事,大概都想著回去好好再參詳一番,做個從長計議日後再拿此事參奏張延齡。

朱祐樘冷笑道:「建昌伯,這朝堂上好人壞人翻來覆去都是你是吧?朕且問你,你昨日裡帶太子出宮,令他與人毆鬥置身險地,你可知罪?!」

本來眾大臣都以為今天的朝議已經結束,誰知最後居然是皇帝自己主動把這件事給揭了出來,事情發生之突然,令在場之人始料不及。

張延齡走出來,低頭拱手道:「臣知罪,但臣有苦衷。」

朱祐樘站起身來,怒喝道:「讓太子置身於危險境地,居然有臉說有苦衷?」

「請陛下聽臣細說。」

張延齡無奈道,「昨日裡太子殿下突然造訪臣的府宅,要臣帶他體察民情,臣所想近日京師中民意影響最大之事莫過於鹽政,便想帶太子到各處查看鹽價。」

「誰知太子在得知京師百姓連一口鹽都吃不起時,突發奇想要買兩千斤鹽分發於貧苦百姓,臣一時感懷,便同意與太子同往買鹽。」

「竟不知那鹽商從中漁利,不肯賣鹽不說,還糾結人等圍困臣與太子、侍衛等,臣與眾侍衛拼死護太子周全。」

「臣令太子置身險地,萬死難辭其咎,但請陛下在對臣治罪之前,將那些不法的鹽商一併究罪,臣死而無憾!」

當張延齡擺出一副赴法場赴劫難的悲涼架勢。

但有心人其實也聽明白。

什麼治罪?

又是唱雙簧。

要治張延齡將太子置身險地的罪是假,真實的目的很可能是要打擊那些鹽商,理由也很簡單,鹽商置太子於險地。

很多人其實也想不明白,當時只要太子表明身份,那些鹽商熊心豹子膽敢出手?

別是背後被什麼人利用……

利用完現在還倒打一耙。

朱祐樘臉色仍舊很冷峻,環視在場大臣後冷聲道:「朕未料其中居然還有波折,好在太子沒有受傷。徐閣老,你認為該如何懲治建昌伯的罪行?」

徐溥瞬間被推到風口浪尖上。

徐溥感覺到頭皮發麻,他也清楚現在自己就是被拉出來當槍使的,他沉吟片刻之後才一臉莊重之色道:「回陛下,臣認為即便建昌伯有罪,但其忠心護主勇氣可嘉,至於商賈之舉……實為豢養打手欺行霸市,當嚴懲!」

當徐溥把此話說出來,在場很多人的第一感覺是……

徐老頭變節了。

只有徐溥很清楚,自己說出這番違心之言是何等無奈。

作為大明朝真正的柱樑,他能不懂得察言觀色?

他這根本就不算是見風使舵,只是情勢如此。

太子置身險地,張延齡的過錯有那些鹽商大嗎?之後是不是張延齡把太子帶回來的?張延齡說那些鹽商欺行霸市是假的嗎?朝中人尤其是戶部和勛貴包庇鹽商也是子虛烏有嗎?

以往文臣都是站在道德制高點去抨擊別人,現在就算明知道一切都是被張延齡所算計和利用,但就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朱祐樘冷笑打量著張延齡道:「既然徐閣老都為你求情,朕就暫且放過你。若以後太子出宮,你再令他置身險地,朕定當不饒。」

不但不懲罰張延齡,還讓太子以後繼續可以出宮。

你這個皇帝簡直是……

「今日朝議就先到此了,諸位臣僚先回去,免得真的淋雨得風寒,為朕所不忍,建昌伯和戶部周卿家暫且不用回,與朕往乾清宮,朕還有事與你們說!退朝吧!」

朱祐樘把事全都說完,不再於奉天殿有一刻多餘的停留,趁著下雨之前,先行一步離開。

而在場的大臣則都面露苦澀。

今天對他們來說,又上了一堂生動的社會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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