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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兄弟鬩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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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延齡將他的第三份奏疏拿出。

一份奏疏摺疊在一起,厚厚的一沓。

眾大臣紛紛在想,要是這第三份奏疏也是參劾人的,這要參劾多少人的罪行才能整理出這如此厚的一份?

不會是滿朝文武都被他參劾了吧?

換了以往,他們絕對不相信朝堂上還有這種與全天下作對的愣頭青,但現在他們見識過張延齡「大義滅親」的舉動之後,已沒之前那種確定,放在張延齡身上真是什麼事都能做得出來。

「陛下,臣所奏的第三件事,乃是過去數年工部河工大帳的核算,現已做整理,還請陛下御覽。」

張延齡原來是把最重要的一件事,本該也是張延齡所報的唯一一件事,放在了最後。

眾大臣也紛紛在想:「早該想到的。」

最初皇帝就問過張延齡,工部帳目是否整理清楚,張延齡回答就說是,那今天張延齡不管奏幾件事,總會把河工帳目上報,否則張延齡不成了在朝堂上信口開河?

韋泰正要過來接這份奏疏,卻被徐溥上前一步攔下。

張延齡打量徐溥道:「徐閣老,您這是什麼意思?」

徐溥沒理會張延齡,對朱祐樘奏報導:「陛下,建昌伯本是派去監督河工帳目之人,現在他成了核算者,當有監督之人將他所列的帳目進行監督後,方能上奏,此乃朝廷典制,或由工部重新進行審勘,再行上奏不遲。」

朱祐樘皺眉。

張延齡則笑道:「徐閣老,你的意思是,我把工部的帳目核算完畢,可能涉及到工部內的一些弊政,然後再把這份帳目交給工部重新審閱,讓他們把錯誤改回來,這樣上報陛下之時就可以萬事大吉,什麼弊政都可以消弭於無形?」

儘管徐溥不想理會張延齡,聽到這種類似於攻擊他的話,他還是忍不住道:「建昌伯,一切都乃是典制所定,你是監督之人,非核算之人,現在你越俎代庖,那就該有人對你的帳目勘定,這是規矩。」

輪到張延齡不理會徐溥。

張延齡道:「陛下,工部帳目凌亂,連謄錄方面都能錯漏百出,還對臣說什麼需要一個月以上才能完成算總,臣實在氣不過,才提出要自行算總,現在臣五天算出來,卻有人想阻撓臣上報,豈不是等於告訴全天下之人這工部帳目中問題重重?」

「臣請上奏,一刻都不能拖延!」

「陛下……」

就在徐溥還要據理力爭,強調規矩重要性時。

朱祐樘突然一抬手打斷了徐溥的話,厲喝道:「准奏請!」

徐溥被駁回去,臉色瞬間很不好看。

當他退回到臣班時,望向張延齡的眼神複雜異常。

在場的人好像突然明白到為何張延齡上來不奏大帳,而要去挑那些雞毛蒜皮的毛病,此時張延齡上奏的第一件事就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張延齡先去參劾工部帳目的謄錄問題,工部連一個區區的記錄和整理帳目上,都能錯漏百出,皇帝還有什麼理由相信工部在別的問題上不會出錯?

劉健仍舊走出來爭論道:「陛下,此例不可開。」

在劉健說話時,韋泰已將張延齡的奏疏呈遞到朱祐樘面前,朱祐樘冷聲道:「要對建昌伯的算總重新監督和審驗,也不妨礙朕今天先行查看。難道等他先上奏結束,就不能再行一併審驗了嗎?」

劉健突然發現皇帝也學會了張延齡嗆人那一套,瞬間啞口無言。

想想也是,現在你們提出張延齡的數據必須要經過重新的監督審查,但皇帝要提前查閱,影響你們審查還是怎麼著?

除非是你們心裡有鬼。

朱祐樘將奏疏拿在手上,語氣稍微平和了一些,再解釋道:「如建昌伯所言,三件事之後會對工部帳目封存查驗,若建昌伯所奏有誤,朕第一個不饒他!但若誰還要繼續阻攔朕對此事的勘察,便與罪者同罪!」

劉健聞言,只能退回臣班。

再堅持,那就要跟犯事的官員同罪,他可不會觸如此的霉頭。

……

……

「嘩啦……」

朱祐樘親自把張延齡的奏疏打開來。

然後……

全場都傻眼了。

一份奏疏是用書折寫就,朱祐樘雙手撐開,居然這份奏疏還沒到頭,需要韋泰幫忙,拉出去有三米多長,才算是把張延齡的奏疏展現於眾人。

皇帝臉色瞬間就很難看。

在場的大臣都在暗笑:「讓你這個皇帝之前對國舅百般回護,現在出醜了吧?這麼長的奏疏,他不會是把所有的數字都整理在上面,然後讓皇帝你重新給他算一遍吧?」

連劉璋等人看了這一幕都稍稍鬆口氣,心裡在想:「就說此子五天不可能把算總完成,總數再大,也沒到需要寫三米捲軸的地步吧?」

就在眾人以為朱祐樘要馬上發怒,怪罪張延齡戲弄之罪時,卻見朱祐樘竟然還潛心看了起來,居然還是從頭看的。

眾大臣又在想:「就算皇帝現在已經沒台階可下,到了非看不可的地步,可要是等皇帝看完,怕是定要到中午以後吧?這怕不是又要改回到午朝?我們早飯都沒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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